蘇辰并不清楚,長生血讓上古通天樹的樹須復(fù)蘇,驚動了山海界不知多少古老生命。
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此時。
他乘坐孤舟,早已遠去,踏上了尋找人念,離開北海的道路。
在他身后。
巨鯨島上,樹須生長,所化的通天之樹,正擎天屹立,聚攏深海當(dāng)中無窮盡的靈氣,化作漫天靈雨,滋潤萬物。
“神!”
“這位白衣先生,定然是神!”
悲苦的島民,喜極而泣,人數(shù)萬千,朝著離去的蘇辰背影朝拜。
隨后。
有島民萬千,自發(fā)樹立起了蘇辰的長生神像。
只是。
天島主等人,卻是面色各異,一陣沉默。
事實上。
島嶼上的資源是足夠的,至少再延續(xù)上千年都足夠,讓底層島民去耕靈田,聚集靈氣,不過是在減少些瓜分資源者罷了。
這樣,才能夠誕生出高階修仙者。
蘇辰的警告,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天島主等高層就重新開了一個高層會議,連同玄火島主一起。
在會議上,有真丹在敘說。
“為了人族復(fù)興,或許,還要再苦一苦這些島民,靈田耕種不能夠斷,那一株擎天之樹乃是整個島嶼的資源,不能夠隨意使用……”
“如果供養(yǎng)在我們的身上,恐怕都能夠誕生出元嬰了,一切都是為了未來,這是必要的犧牲?!?/p>
就這樣。
蘇辰來過,有過改變,但卻還是什么都沒有改變。
剝削仍在。
巨鯨島上的島民,還在受苦,肥的了還是那些站在頂層的特權(quán)者。
他們喊著種族大義的口號,毫不猶豫的將同胞榨干骨血,吃干抹凈,哪怕是骨灰都要用來施肥……
他們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繼續(xù)進行壓榨剝削……
于是。
這一項決策,全票通過。
同時。
這一.夜。
有魂念自萬里之外而來。
有嘆息聲浮響。
“唉!”
“我給過你們機會的?!?/p>
原本倒塌,現(xiàn)在建立起來,越發(fā)繁華鼎盛的宮殿,在這一刻,在位席上所有的巨鯨高層全滅,其中玄火島主也在其列。
“這……”
“饒命!”
“我們改!”
死到臨頭,這些滿腦肥腸的統(tǒng)治者,才想到哭喊,才想到后悔,可惜,蘇辰并不會給予他們第二次機會了。
這些最底層的島民,所要求的并不多,只是想要有個人樣,不是牛馬,不是薪柴,但這么簡單的要求,都沒有人正視過。
統(tǒng)治者,永遠貪婪,永遠想要得到更多。
最終,什么都得不到。
……
……
夜。
月朗星清。
蘇辰睜開了雙眼,收回了魂念。
或許。
有了這一份前車之鑒,巨鯨島民會過上不少。
或許。
要不了多久。
還會變成原來的模樣,只不過是換另一種形式。
“人間,便是如此?!?/p>
“哪怕執(zhí)掌仙道的力量,仍舊是大魚吃小魚,強大者統(tǒng)治一切的世界。”
孤舟北去。
蘇辰趕赴眾星海域。
在他腳下,孤舟之下,這龐大的海域,有龐然大物般的身影,緊緊相隨。
這黑影,遮天蔽日,如同水中的大陸,赫然是那一尊深海災(zāi)厄,數(shù)十萬只眼眸都在海底深處凝視著蘇辰。
在蘇辰離開巨鯨島嶼后,它又跟上來了。
蘇辰并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也曾以長生道樹增幅,用龐大的百萬里魂念驅(qū)趕過,可惜沒什么用處。
趕走以后,要不了多久,就又回來了。
“北海圣妖魔……”
蘇辰與他對視。
數(shù)十萬只眼眸,編織著某種深海的幻境,想要將蘇辰拉進來,但蘇辰的魂魄過于強大,難以撼動,注定徒勞無功。
這般徒勞的舉動,這一頭深海災(zāi)厄做了許多次。
一開始。
蘇辰還以為這是某種攻擊,毫不猶豫的用百萬里魂念,給對方一個教訓(xùn),將這頭深海災(zāi)厄打的抱頭鼠竄。
但沒多久,養(yǎng)好傷了,它又跑過來了。
對此。
蘇辰都有些習(xí)以為常了。
“說起來?!?/p>
“北海有深海災(zāi)厄,西域有海市蜃樓,東域的圣妖魔在哪里?”
東域乃是蘇辰的大本營。
雖然靈脈斷絕,仙道不興,但該有圣妖魔還是會存在的,可是這般多年來,他始終都沒有遇到過。
或許。
乃是被封印在妖魔地里的那一尊龍祖?
或許。
東域的圣妖魔,早已隨著衰竭的仙道,早已隕落了……
“也不知曉東域現(xiàn)在是何等模樣了?!?/p>
“還是要離開北海才行?!?/p>
蘇辰嘆息。
隨后。
孤舟繼續(xù)遠航。
有著深海災(zāi)厄保駕護航,莫說人族島嶼,或者是海族蹤跡了,就連一頭海中妖魔蘇辰都不曾遇到。
在眾星海域,遨游了數(shù)十萬里,蘇辰還一直漂浮在海面上,就連島嶼都沒有碰上。
“連補給的島嶼都沒有嗎。”
蘇辰有些發(fā)愣。
然后。
直到一天。
他以百萬里魂念,朝著前方探尋而去,這才找到了原因。
遠處。
有一座島嶼,被深海災(zāi)厄卷起了漫天水龍卷,直接拉入了海底當(dāng)中,還有海族部落潛藏于深海中,飛速的避開了深海災(zāi)厄,消失不見。
這下。
蘇辰找到了罪魁禍?zhǔn)琢恕?/p>
但他毫無辦法,深海災(zāi)厄,比擬半步化神,將之驅(qū)趕走就是極限了,將之?dāng)貧ⅲK辰還沒有這個實力。
直到這一天。
遠處。
有船只被深海災(zāi)厄打翻,在不遠處,蘇辰撈起來了一個人魚少女,一切都變了。
海族不用船只。
有巨船在海面上航行,十有八.九,就是人族的商會。
這一尊人魚少女,有著湛藍的頭發(fā),渾身被鐵鏈鎖著,封印在棺樽當(dāng)中,當(dāng)她睜開雙眼,如同幽藍的明珠在閃耀……
如此醇正的海族血脈,蘇辰在北海,只在一人身上見過,那就是息烽。
“喂。”
“醒醒?!?/p>
這一天,蘇辰將裝睡好幾天的的人魚少女搖醒。
“再不醒來?!?/p>
“我就將你扔給深海災(zāi)厄當(dāng)口糧?!?/p>
孤舟上。
少女醒來,詳裝害怕,縮在了角落,瑟瑟發(fā)抖,發(fā)問。
“這里是什么地方?”
事實上。
在少女昏睡時,蘇辰就查閱過了她的記憶,海神族長梟的血脈后人,這一代的海神族神女,一尊十絕海族圖騰的繼承者。
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很簡單。
海族大舉進攻人族,想要奪回丟失的【幽冥虎鯨】,于是,再度掀起來戰(zhàn)火,廝殺不斷。
這一尊海神族神女,就是一處戰(zhàn)場戰(zhàn)敗以后被俘虜?shù)膽?zhàn)利品,準(zhǔn)備拿去了人皇城進貢給息烽。
如今。
息烽,一個純血海族,三百年過去,靠著半步化神的戰(zhàn)力,天人境的修行,已經(jīng)變成了北海人族簇擁著的人皇……
“北海人皇,乃是一尊純血海族?!?/p>
蘇辰搖頭,眸子復(fù)雜。
歲月最是奇妙。
你永遠不知曉,未來會是什么樣子的。
“既然醒了?!?/p>
“就回你海神域去吧?!?/p>
說完,蘇辰一腳就將這名為皎月的海族神女踹下了孤舟,他還要趕著去其他地方,尋找人念。
當(dāng)然。
前提,還是擺脫了深海災(zāi)厄才行。
長生道樹之下。
蘇辰百萬里魂念再度降臨,準(zhǔn)備像是往常一樣,將深海災(zāi)厄打的抱頭鼠竄,驅(qū)趕走。
豈料。
這一刻,被他踹下去孤舟的海族神女皎月,護持在了深海災(zāi)厄的面前,滿臉氣惱,叉著腰,敘說著。
“你這人族,好不講道理?!?/p>
“深海災(zāi)厄,又沒招你惹你!”
“你為什么老是欺負它!不能聽一聽它的訴求嗎?”
海族神女皎月很弱小,弱小到連金丹境都沒有,只是個筑基的弱小角色,不然也不會被捉住。
恍惚間。
蘇辰皺眉,在皎月的身上,彷佛看到了一襲紅衣如火,在孤島上,死在他懷里的那一個女子。
可是。
兩人明明并不相像。
世間也不可能有幻術(shù),能悄然無聲的施加在蘇辰的身上。
“你不怕死嗎?”
“我可是人族,跟海族不死不休的人族?!?/p>
魂念停住了,蘇辰在問。
“人族!”
“人族……也要講道理……”
皎月,話音軟了下來,有些發(fā)抖,像是才反應(yīng)過來,她也不知曉,為什么方才本要離去的她,會做出如此的舉動。
“罷了?!?/p>
蘇辰搖頭,還是沒下手,乘坐孤舟,徐徐前行。
人皇城,在眾星海域有許多的入口。
不過。
領(lǐng)著深海災(zāi)厄,蘇辰可不敢靠近那里,唯恐引發(fā)了一場血戰(zhàn)。
不知不覺。
在這化神絕跡的北海,蘇辰已能算得上是頂峰了。
很快。
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深海災(zāi)厄又出手了,數(shù)十只眼眸同時睜開,想要將蘇辰拉入幻境當(dāng)中。
“嗯?!”
蘇辰眸子凌厲,又要動手。
這時候。
海族神女再度跳了出來,像是明白了什么,在海浪當(dāng)中沉浮,連連開口道。
“誤會了?!?/p>
“深海災(zāi)厄,乃是北海圣妖魔,天生無法言語,沒辦法說話,就連神念都沒有,所以他只能編制幻境,與人交流……”
“它只是在想跟你交流……”
一時間。
蘇辰愣住了。
奇怪的感覺又來了,并不是來自于深海災(zāi)厄,還是來自于海族神女皎月。
恍惚間。
蘇辰又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幻象。
一座孤島,一片桃林,還有那一襲紅衣如火,癡癡守候著的那一道身影。
“你等到他了嗎?”
有年輕御醫(yī),登島在問。
“我會等他?!?/p>
“一直等?!?/p>
“直到他來見我……”
轟!
難以言說的感覺浮現(xiàn)。
“水娘?!?/p>
蘇辰呢喃著這個名字。
他眸子愈發(fā)復(fù)雜了起來,這一刻,他看著這一名海族神女皎月,五味雜陳,一陣沉默。
山海界有輪回。
掌中人間沒有輪回。
他沒想到,掌中人間死去的水娘,竟然會輪回轉(zhuǎn)生在北海海族。
如此種種。
并非是什么幻象,而是蘇辰的魂念,早就比擬了天人境界,方才那一瞬間獲得了天機感應(yīng)罷了。
只是。
她真的還是水娘嗎?
“這……”
“我又干了什么傻事??!”
“這下要被這一尊人族仙道強者給殺死了!哪有人族強者,會容忍一個海族挑釁他兩次……”
皎月渾身顫抖,怕的不行。
她也不知曉為什么,方才會接連兩次做出這般像是入魔般的舉止,明明她出身低微,在海族都賤如塵土,一直都是在謹小慎微的活著的。
結(jié)果。
這段時間,莫名其妙成為了海神族的神女。
現(xiàn)在還巧合遇到了傳聞中的圣妖魔深海災(zāi)厄,還有一尊神秘強大,與深海災(zāi)厄作伴的人族天人……
“仙人饒命!”
皎月求饒,磕頭如搗蒜。
在海浪沉浮當(dāng)中,這一幕倒也算得上有趣。
但蘇辰?jīng)]笑。
他皺起眉頭,似乎有所察覺,將皎月懸浮而起,重新放置在了孤舟之上,他抬頭看天,魂念環(huán)繞在長生道樹之上,剎那百萬里魂念再現(xiàn)。
沒有半點猶豫。
無窮盡的魂念,朝著蒼穹之上蔓延。
于是。
他看到了。
一雙耀金色的冷漠眼眸。
曾幾何時。
在掌中人間的寂滅海域,遇到那一尊吞天魔鯨襲擊的時候,他就看到了偉岸,不可言說的這一尊磅礴意識。
也就是這一雙眼眸。
它,代表了,山海界至高無上的天道。
“汝……”
這一雙眼眸,似乎也浮現(xiàn)出些驚詫,在驚詫于這弱小的人族仙道,竟然能夠察覺到它的注視,還有手筆。
下一瞬。
蘇辰掌中,有劍氣盤旋,或許還傷不得天道,斬不了天意,但他還是揮斬出了掌中的一劍。
這是他的百萬里魂念,所化作的一劍,宣泄著他的情緒,他的不滿,也是在告知天道,他早就不再是那一尊掌中人間,見到他慌亂躲藏的弱小人族修士了!
“我身邊的人,不該是你,也不該是任何人操控的棋子!”
一劍斬天!
這一劍,締造出來了前所未有的異象,不比任何天人弱小,就連這一雙耀金色的冷漠眸子,都浮現(xiàn)出了一抹陰沉,還有一絲絲怒意。
山海界,萬事萬物,都歸天道管束,一切的命理,過去與未來,除卻五尊道尊外,全都在它眼中演算,被它執(zhí)掌宿命。
可是。
三百年前。
它將那一頭失去控制的小仙鯨處理完畢,將目光垂下,推演其失控的根本,去追根溯源,然后才驚覺有一個如同五大道尊一樣不受控制的生靈在山海界流竄。
與他交集者,宿命皆遭到改寫,而它竟一無所查!
于是。
便有了上古龍宮,蘇辰醒來,恍惚三百年歲月,滄海桑田,人間變換。
當(dāng)時,天道想要讓蘇辰老死。
但。
沒能得逞。
天道出手,讓其沉眠于上古龍宮三百年,熬去了三千歲,乃至是三萬年的壽元,都沒能抹去其存在,讓其壽盡……
它垂下了目光,注視在了蘇辰的身上。
便又有了現(xiàn)在!
可惜。
才剛出手,讓蘇辰天機有感,察覺皎月身份,便被蘇辰所洞察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