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一聽這話,先是嘿嘿一笑,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已腦門上。
“瞧我這記性!”他壓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恍然大悟的勁兒,“你上次托我那事兒,我一直記著呢,找人問了,倒是有幾處要出手的,不過那地段……嘖嘖,不是犄角旮旯,就是采光跟地窖似的,我尋思著你肯定看不上,就沒急著跟你說?!?/p>
說完,他話鋒一轉(zhuǎn),胳膊肘捅了捅還坐在沙發(fā)上回味那股舒泰感的梁縣長,沖著李建業(yè)擠眉弄眼。
“不過現(xiàn)在嘛……建業(yè),放著眼前這么大一尊佛不拜,跟我求什么小鬼?咱們梁大縣長在這兒坐著呢,整個縣城哪兒有新房子,哪兒有位置好的空房子,他人脈更廣,更有面兒,讓他給你辦?!?/p>
這番話,趙誠說得半開玩笑,卻也是實打?qū)嵉匕烟葑舆f了過去。
梁縣長剛才還沉浸在身體久違的舒適感里,聽到這話,猛地回過神來。
他一聽是李建業(yè)要買房子的事,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他正愁著該怎么報答李建業(yè)給他治病開方的恩情呢,光說幾句感謝的話,顯得多蒼白無力,李建業(yè)又不是體制里的人,給他提個干、發(fā)個獎狀之類的也不現(xiàn)實。
現(xiàn)在這不就正是展現(xiàn)的機會嗎?
只要能治好病,別說這點小事了,就是讓他給李建業(yè)買個房都行!
“買房子?”梁縣長噌地一下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猛,還踉蹌了一下,但他毫不在意,幾步就走到李建業(yè)面前,臉上滿是熱切。
“李同志,不,建業(yè)同志!”他激動之下,連稱呼都改了,顯得親近了不少。
“買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梁縣長拍著胸脯,語氣斬釘截鐵,“你想要什么樣的?要地段好的?要院子大的?要敞亮的?你只管說!我保證給你找到全縣城最好的房源,價格也給你壓到最低!不,什么價格不價格的,你幫我治病,這就是無價的,這事兒,我必須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他現(xiàn)在看李建業(yè),那眼神就跟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沒什么兩樣。
一個困擾了他多年,讓他從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變成一個活太監(jiān)的頑疾,今天竟然看到了徹底根治的希望。
這份恩情,別說幫著找套房子,就是要他梁志超豁出去這張老臉去求人,他都心甘情愿!
李建業(yè)看著他這激動的模樣,只是淡然一笑。
這反應(yīng),倒也在他的預(yù)料之中。
對于梁縣長這個年紀(jì)、這個地位的男人來說,沒什么比重振雄風(fēng)更重要了。
“行,那就有勞梁縣長了?!崩罱I(yè)點點頭,態(tài)度不卑不亢,“這事兒也不急,您先費心留意著,有合適的通知我就成?!?/p>
他這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落在梁縣長眼里,更覺得是高人風(fēng)范。
辦成了這么大的事,不驕不躁,不提任何要求,反倒是自已這邊上趕著要報答。
境界,這就是境界??!
“不急不急,你是不急,我急!”梁縣長連連擺手,“這事兒我馬上就去辦,你放心!”
事情談得差不多,李建業(yè)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便起身告辭。
“梁縣長,趙誠,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哎,這就走?”梁縣長趕緊跟了上來,態(tài)度殷勤得讓一旁的趙誠都有些側(cè)目,“建業(yè)同志,你住哪兒啊?我讓小車班的司機送你一趟吧?”
李建業(yè)擺了擺手:“不用麻煩了,我家在鄉(xiāng)下,遠著呢,就不勞煩了,而且我等會兒還得去辦點別的事?!?/p>
梁縣長一聽,也覺得開車送去鄉(xiāng)下確實不太方便,便沒有強求。
但他立馬想到了另一個更關(guān)鍵的問題。
“對了,建業(yè)同志!”他一臉認(rèn)真地看著李建業(yè),“你剛才說,我這毛病得隔幾天就讓你給扎一次針……那我上哪兒去找你啊?你總得給我個地址吧?”
說著,他似乎怕李建業(yè)覺得麻煩,又補充道:“或者,或者我把我的住址告訴你,以后就辛苦你,有空的時候來家里找我一趟?你放心,誤工費、出診費,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梁縣長一邊說,一邊就急著往自已口袋里掏錢,摸了半天,掏出來一沓零零散散的票子,有大有小,估摸著能有三四十塊錢。
“今天出門就帶了這么些,你先拿著,下次我再補上!”
看著梁縣長那張寫滿“真誠”的臉,李建業(yè)不由得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把梁縣長遞錢的手推了回去。
“梁縣長,你這就見外了?!崩罱I(yè)的語氣很平和,“你跟趙誠是朋友,那就是我朋友,朋友之間幫個忙,談錢就生分了?!?/p>
“再說了,我給你治病,也是看在咱們有緣分,這錢,你快收回去?!?/p>
這番話一出口,梁縣長當(dāng)場就愣住了。
他見過太多求他辦事的人,也見過不少有點本事就拿喬的“能人”,像李建業(yè)這樣,手握著能改變他下半輩子幸福的“絕技”,卻如此淡泊名利、不計報酬的,他真是頭一回見。
一旁的趙誠也笑著上來打圓場:“老梁,你聽見沒?建業(yè)不是那樣的人,你把錢收起來,別把人看扁了,人家根本看不上這點治病的收入。”
梁縣長沒太明白趙誠的話,只是把錢收了回去,看著李建業(yè)的眼神里,敬佩之情更濃了。
“是是是,是我唐突了,是我俗氣了!”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建業(yè)同志,你這胸襟,我很是佩服!”
他趕忙轉(zhuǎn)身回到辦公桌前,找來紙筆,刷刷刷地在上面寫了兩個地址。
“建業(yè)同志,這是我辦公室的地址和電話,這個是我家的地址,我平時基本就在這兩個地方,你隨時都能找到我,以后,就得勞煩你多跑幾趟了!”
他將紙條鄭重地遞給李建業(yè),就像是遞交一份重要的文件。
李建業(yè)接過來掃了一眼,點了點頭:“行,我記下了,有時間我就會過來?!?/p>
說完,他便不再多留,沖兩人擺了擺手,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里只剩下梁縣長和趙誠兩個人。
梁縣長還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張寫著鹿茸服用方法的紙條,眼神直直地看著門口的方向,久久沒有言語。
過了好半天,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回沙發(fā)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和感慨。
“老趙啊,你今天可是給我介紹了一位真正的神人啊!”梁縣長拍著自已的小腹,感受著那股久違的暖意,“就剛才那幾針下去,我現(xiàn)在感覺渾身都舒坦,好像堵了十幾年的下水管,突然被人給捅開了一樣!那滋味……嘖!”
他咂了咂嘴,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趙誠得意地笑了,給自已又續(xù)了杯茶,慢悠悠地坐到他對面。
“這算什么?”趙誠撇了撇嘴,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我跟你說,建業(yè)那本事,這不過是冰山一角。你今天見的,都算是小場面了?!?/p>
“哦?”梁縣長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聲音,“怎么說?他還有更神的本事?”
“對了,你剛才說他看不上治病這點收入?”
“啥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