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業(yè)推開院門,外頭的喧囂瞬間被隔絕在身后。
屋里頭,艾莎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針線活,可那雙漂亮的藍色大眼睛卻時不時地往窗外瞟,顯然是早就被外面的動靜給驚動了。
艾莎一見李建業(yè)進屋,立馬就把針線笸籮往旁邊一放,人也跟著從炕上跳了下來,幾步就迎了上來。
“建業(yè),你可算回來了!”
“外面咋回事?。砍吵橙氯碌?,我瞅著好像很多人在咱家門口?”
安娜和秀蘭也齊刷刷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同樣的好奇。
李建業(yè)一屁股坐下,然后當著三個女人的面,慢悠悠地把手伸進了自已那鼓鼓囊囊的衣兜里。
“喏,瞧瞧這是啥?!?/p>
他掏出那厚厚的一沓大團結,直接“啪”地一下拍在了炕桌上。
嶄新的鈔票,帶著油墨的清香,瞬間就晃花了三個女人的眼。
“呀!”
艾莎最先驚呼出聲,她那雙藍色的眸子瞪得溜圓,幾乎是撲到了炕桌前。
安娜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計,身體微微前傾,綠色的眼瞳里滿是驚異。
就連一向文靜的王秀蘭,也忍不住站起身,湊了過來,小嘴微張,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建業(yè)……這……這是……”艾莎的聲音都有些發(fā)顫,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沓錢,似乎是想確認這是不是真的。
“還能是啥,錢唄?!崩罱I(yè)翹起二郎腿,臉上掛著得意的笑,“鋼鐵廠的劉科長,剛跟我把合同簽了,以后咱們魚塘里的魚,就優(yōu)先賣給他們廠,這是人家先給的定金!”
“定金?”艾莎一把將錢抓了過去,也顧不上別的了,就坐在炕上,一張一張地數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快,手指翻飛,嘴里念念有詞。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五十張大團結,一張不多,一張不少!
“五……五百塊!”艾莎數完,抬起頭,聲音都拔高了八度,充滿了無法抑制的震驚,“建業(yè),整整五百塊錢!”
安娜和秀蘭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百塊!
雖然李建業(yè)以前賣山貨也能經常帶回來很多錢,但那是不一樣的,山貨是李建業(yè)拿命從山里換回來的。
而這五百塊,僅僅只是一個定金。
“哥,這……這都是給你的?”王秀蘭的聲音細若蚊蚋,她看著那沓錢,感覺自已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當然。”李建業(yè)大手一揮,顯得格外豪氣,“這還只是個開始,等下個月第一批魚賣出去,錢更多,等到時候多賣幾批,咱們家的錢多得你們都花不完!”
花不完的錢?
艾莎、安娜和秀蘭三個女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茫然和不真實。
她們無法想象錢多到花不完是一種什么樣的日子。
這十年來,雖然生活富足,但每一分錢都是有數的,艾莎手里那個記賬的小本本,總會把家里的開支記得清清楚楚。
現(xiàn)在李建業(yè)突然給她們描繪了這樣一幅畫面,讓她們感覺像是踩在云彩上,輕飄飄的,一點都不踏實。
“真的能賣那么多錢?”王秀蘭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眨巴著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發(fā)問,“養(yǎng)魚……這么賺錢的嗎?”
這個問題,也正是艾莎和安娜心里想的。
她們只知道李建業(yè)要挖魚塘,也知道他雇了村里人干活,但具體能賺多少錢,她們心里是完全沒譜的。
“嘿,你這丫頭,還不信你哥的本事?”李建業(yè)被她那認真的小模樣給逗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給家里這三個“財務主管”好好上一課,也讓她們對未來的好日子有個更清晰的認識。
“來來來,秀蘭,我給你算筆賬,你就明白了?!?/p>
李建業(yè)伸出一根手指頭:“咱們那個魚塘,里面的魚苗,少說也有近萬條,對不對?”
“好,那就算它一萬條?!崩罱I(yè)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等這些魚苗都長大了,我不敢說多,一條魚長到兩三斤重,總沒問題吧?”
“一條兩三斤……”艾莎在旁邊掰著手指頭,心算了一下,隨即驚呼,“那……那一萬條,不就是兩三萬斤魚?”
“沒錯!”李建業(yè)打了個響指,贊許地看了艾莎一眼,“就算兩萬斤,咱們往少了算,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一斤魚,鋼鐵廠給咱們六毛錢,艾莎,你算算,兩萬斤魚,能賣多少錢?”
艾莎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不用算盤,腦子飛快地轉著。
兩萬乘以零點六……
“一……一萬二千塊?”安娜在一旁,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說出了這個數字。
轟!
一萬二千塊!
這個數字,比剛才那五百塊的沖擊力還要大上百倍!
它就像是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三個女人的天靈蓋上,把她們都給劈蒙了。
屋子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艾莎抱著那五百塊錢,呆住了。
王秀蘭張著小嘴,眼睛瞪得像銅鈴,徹底傻了。
就連一向最沉穩(wěn)的安娜,此刻也是一臉的呆滯,綠色的眼瞳里寫滿了恍惚,仿佛靈魂都出竅了。
一萬多塊……
我的上帝?。?/p>
她們在這邊生活了這么多年,連想都不敢想這么多錢!
“哥……你……你沒算錯吧?”過了好半天,王秀蘭才找回自已的聲音,她結結巴巴地問,臉上滿是懷疑人生的表情。
“這有啥難算的,小學算術題?!崩罱I(yè)攤了攤手,一臉的輕松愜意。
“可是……可是成本呢?”還是安娜最先冷靜下來,她雖然也被那個天文數字給嚇到了,但理智尚存,“我們挖魚塘,雇人干活,不都花錢了嗎?”
“還有其他方面的成本嗎……?”
一提到這個,艾莎也回過神來,她連忙獻寶似的舉起炕桌上的一個小本本:“對對對,成本!建業(yè),你看,我都記著呢!”
李建業(yè)接過來,連看都沒看,直接就遞了回去,嘿嘿一笑。
“你那小本本上記了多少錢,你自已念叨念叨?”
艾莎連忙翻開本子,一頁一頁地看著:“雇村里人挖塘,一共三十七壯勞力,干了十天,每天工錢一塊錢,一共是三百……”
念完,艾莎自已都愣住了。
李建業(yè)臉上的笑容更盛了:“聽見沒?成本就這么點,至于魚苗,那是從河里自個兒沖進來的,一分錢沒花,我每天去割點草喂魚,也不花錢,你們算算,這一萬多塊錢,是不是跟白撿的差不多?”
純利潤!
將近一萬二千塊的純利潤!
這一下,三個女人是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們面面相覷,大腦一片空白。
這哪里是養(yǎng)魚???
這分明是在印錢?。?/p>
看著她們被震驚到失語的模樣,李建業(yè)心里樂開了花。
他當然不會告訴她們,正常的養(yǎng)魚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魚苗的存活率、漫長的生長周期、飼料的成本、病害的防治……哪一環(huán)都是要花大錢、費大工夫的。別說一個月,就是養(yǎng)上一年,能有個兩三成的利潤都算是老天爺賞飯吃了。
也就是他,仗著有隨身空間里那個千倍時間流速的魚塘,才能把這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把養(yǎng)魚這門生意,做得跟神話一樣。
不過,這剛開始,自已是純利潤,以后可能就得按照規(guī)定繳承包費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