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言,不僅能治國,還能安邦,國子監(jiān)也有兵法謀略課業(yè),讀書人中也有精通兵法之存在,可陛下與諸位將軍根本就不重視,覺得我等讀書人只是紙上談兵,若我大乾也有讀書人擔任軍師,那安祿言如何能夠猖狂?”
杜倫說完,深深拜伏下去。
眾文臣頓時對他佩服不已,眼神中也閃過一抹激動之色。
杜倫此舉,是想借那滄河城之事,用安祿言警醒陛下,讓讀書人插手武將體系。
若真成功了,對于天下讀書人和文臣體系,又是一次巨大提升。
“杜公所圖之大,我輩望塵莫及!”幾個國子監(jiān)大儒連聲贊嘆。
若此舉成功,杜倫絕對會被天下讀書人所稱頌。
甚至會讓他成為興盛文教的領(lǐng)軍人物。
果然,機會是留給有準備之人,他們在這件事上,最多就抱怨兩句陳霸天好大喜功,讓大乾遭受如此大的損失。
可杜倫不一樣,這家伙竟然能把價值提升到如此程度。
“陛下,興盛文教,才是正道啊!”
“安祿言的教訓還不夠嗎,打仗不應該只有武力,兵法謀略同樣很重要,不能僅憑經(jīng)驗打仗,請陛下重視兵法謀略!”
雖然這次要成就杜倫,國子監(jiān)的幾個大儒依舊跟著附和。
無論如何,興盛文教,天下讀書人的地位都會得到提升。
這方面大家都要同氣連枝。
面對眾人的提議。
李玄并沒有直接表態(tài),而朝堂諸公見狀,也慢慢沉默下來。
因為大家都明白陛下在等什么。
很快。
高士林就帶著蘇言從外面走了進來。
“臣,萬年縣令蘇言,參見陛下!”蘇言來到殿前,對李玄行禮道。
“起來吧?!崩钚Я颂?。
“不知陛下叫臣來,所為何事?”蘇言起身后,對李玄問道。
其實在路上,高士林就已經(jīng)和他說了。
杜倫帶著一眾文臣,彈劾他禍國殃民。
對于這些人的彈劾,他當然嗤之以鼻。
不過這幾天他倒是挺擔心陳處沖他們的,而且還派了順風商隊,在運輸貨物時,密切關(guān)注滄河城的事情。
其實商隊之間的消息,比情報網(wǎng)更加暢通和及時。
根據(jù)他不久前得到的消息,滄河城的危機已經(jīng)解決了。
沒想到他剛松了口氣,就有人急不可耐地想要借機發(fā)難。
“杜大人彈劾你蠱惑朕出兵,說你是個奸佞,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李玄依舊神色平靜道。
“陛下,臣無話可說?!碧K言直接說道。
李玄聞言一愣。
杜倫等人也皆是一愣。
這小子又在搞什么東西?
他們都準備好這小子狡辯了,沒想到他直接認罪。
“陛下,既然安平伯已經(jīng)認罪,就請陛下下旨懲處吧!”杜倫拱手道。
在他看來,大家都把蘇言這小子想得過于厲害,如今滄河城之事他百口莫辯,如果他否認,那不就是將責任推卸給陛下?
所以,他只要不是傻子就只能認罪。
而薛舜德,崔閑等與蘇言有仇的文臣,見如此好的時機,紛紛上前附和:“請陛下懲治奸佞!”
一時間。
文臣跪倒了大片。
原本他們只是想給李玄施壓,讓他治陳霸天等人的罪,打壓武將們的氣焰。
沒想到還有這種意料之外的驚喜。
大家等這一刻太久了。
終于等到能夠懲治蘇言的時候,怎么可能這么輕易放過他。
“奸佞”這個罪名若是坐實,蘇言這小子不死也要脫層皮。
“言兒,你……”蘇衛(wèi)國頓時就急了。
蘇家世代忠良,可以戰(zhàn)死,可以為國捐軀,可奸佞這個名頭萬萬承擔不起。
若蘇言真成了奸佞,那么蘇家列祖列宗用命賺來的忠良名聲,將徹底毀于一旦。
他也沒臉再去見蘇家列祖列宗了。
“這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李玄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以他對蘇言的了解,這家伙不可能這么蠢。
明知道是文臣借機生事,這口鍋可不好背。
而且他也沒讓蘇言幫他背鍋,只是想讓這小子來把水攪渾。
可他怎么也沒想到,蘇言連反駁都不反駁一下,直接認罪了。
哪怕李玄的帝王心術(shù)再高明,此刻也有些慌了:“蘇言,你可知這罪名有多重!”
“出征之事的確是臣的主意,如今滄河城遭難,大乾損失慘重,這個后果理應由臣來承擔。”蘇言卻行禮道。
李玄眉頭深皺。
可話都說到這地步。
蘇言自已都認罪了。
他也沒辦法給這小子開脫。
不過他心里也后悔起來,他原本以為蘇言有辦法對付這些文臣,卻沒想到連這小子都只能認罪,早知道就不該叫蘇言過來,如今倒是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將蘇言押去刑部大牢,等六部商議之后,再行定奪!”
最終,李玄只能對禁軍命令道。
見李玄下令,薛舜德和崔閑等人內(nèi)心狂喜!
“偉兒,爹做到了,爹終于讓這小子來天牢陪你了?。 边@一刻,薛舜德的郁結(jié)瞬間就消失不見。
崔閑也爽了,挑釁般看向蘇衛(wèi)國。
上次被扇了一巴掌之仇,終于得報了!
“陛下英明!!”杜倫更是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他可是知道眾文臣有多恨那小子。
如今這個讓所有人都頭疼的小子,竟然被他親自送進了刑部大牢,他在朝中聲望絕對會因為這件事提高。
而且今日他率先站出來,還能弄個仗義執(zhí)言,冒死進諫的清名。
簡直賺大發(fā)了??!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p>
眾文臣再次行禮。
無論如何,今日除了個心腹大患,所有人都值得高興。
“安平伯,走吧?!苯妬淼教K言身旁,對他說道。
這幾個都是陳處沖的部下,自然沒有羈押他。
蘇言點了點頭,在禁軍的帶領(lǐng)下,朝殿外走去。
不過,當他走出殿外時,嘴角卻揚起一抹得逞地笑容。
“媽的,原來憋笑這么難!”
他口中罵罵咧咧。
他原本還在犯愁這些文臣死咬著不松口,他沒辦法攻打倭國,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送本公子進刑部容易,可想讓本公子出來,就沒有這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