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弁看著城門洞開,心中十分振奮,想不到奇襲兗州,一路上竟這般順利。
要知道兗州當年在朱全忠的圍攻下,依然屹立不倒,可如今如此順利就讓自已沖進城去,說心里話,馬文弁甚至有些迷茫的感覺。
在歷史上,朱全忠在鄆州,兗州這些地方,折騰了近十年之久,像朱全忠這樣的人,常年征戰(zhàn),如何不知殺俘是件很壞的事。
朱全忠打黃巢,秦宗權(quán),從這些人手中弄了無數(shù)的降卒,就沒聽過朱全忠有進行大規(guī)模殺俘的行為,唯有鄆,兗之兵,在有記載中,朱全忠曾大規(guī)模屠殺了三千余鄆兗之眾。
由此可見,這幫兗州兵,雖然數(shù)次覆滅,戰(zhàn)技不強,但是在韌性上,還是很值得一提的。
但如今兗州城內(nèi),唯一的問題是,兵員數(shù)量太少了。
朱瑾和朱全忠之間的戰(zhàn)爭,讓其折損嚴重,而當陳從進大舉進攻中原后,朱瑾當時就知道,這撿便宜的時候到了。
所以,朱瑾是傾盡全力出兵,事實證明,他的眼光還是可以的,在兵力優(yōu)勢下,硬是奪取了曹州,打出了兗兵的威風。
只是如此一來,后方空虛也就成了必然,不過,那個時候,陳從進和朱家兄弟還是盟友,當然,現(xiàn)在也還是,在那種情況下,兗州根本就沒有外敵的壓力。
畢竟,陳從進一直以來,自詡講究名正言順的人,每次給朝廷的奏疏,都是罵朱全忠不講武德,成天就知道背叛盟友搞偷襲。
這誰能想到,陳從進的行徑,比朱全忠下手還黑,趁著盟友大軍在外,結(jié)果去偷襲盟友老家!
當城門洞開,塵沙裹挾著鐵騎,席卷而入,馬文弁持刀橫指,厲聲喝道:“隨某破城!”
身后的驍騎軍,一個個皆是對馬文弁十分欽佩,普通軍士哪里能清楚奪取兗州的內(nèi)情,大伙只知道,這一路上,將軍先請大伙吃了頓羊肉,然后一路疾馳,再然后,兗州城就破了。
這么看來,那馬將軍可不就是運籌帷幄,勇悍善戰(zhàn)的良將嘛,這么一位能打勝仗,對大伙還大方的將軍,如何不受人愛戴。
當身后鐵騎如洪流奔涌,甲葉鏗鏘之聲震徹街巷,朱玭知道,這兗州城算是丟了。
大軍主力在外,城門被破,主將被俘,城中守軍分散四處,說直白些,連點成建制的抵抗都無法形成,這種情況下,兗州城還怎么守。
隨著騎兵直取衙城,控制節(jié)度府衙,連朱瑾之家眷悉數(shù)被俘,這場戰(zhàn)事,李籍可以拍著胸口說,非常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之處,便是為了抓捕朱瑾家眷,驍騎軍可是下馬步戰(zhàn),和衙府侍衛(wèi),進行了一場極為慘烈,而又驚險府衙廝殺戰(zhàn)。
這些侍衛(wèi)頗為忠勇,明知處于劣勢,但還是拼盡全力,阻攔敵兵,甚至還有一隊人,試圖掩護朱瑾家眷,逃離府衙。
只是府中侍衛(wèi)不過百余人,在數(shù)倍之敵的圍攻下,終究是無力回天,連帶著朱瑾妻,妾,子,女共計二十三人,悉數(shù)被俘。
兗州城內(nèi)此時的景象有些古怪,驍騎軍從青石門入,此處守卒兩百七十余人,除因亂而死十余人外,余者悉數(shù)被收繳兵械。
但除了青石門外,延壽,九仙,泗水等處,其守軍則是嚴陣以待,同時,城中零散之眾,也紛紛匯聚。
這些殘兵,雖然知道奪不回城池,但卻依然堅守城門,城墻處,既不戰(zhàn),也不降,朱威以朱玭為脅,命這些殘兵歸降,結(jié)果連個回音都沒有。
朱威有些頭疼,這些殘兵,沒有上層的統(tǒng)一指揮,雖然能夠優(yōu)勢兵力,一個又一個的清掃。
但如此一來,奇襲的千余騎兵必然損失慘重,而且更重要的事,這支騎兵,朱威也指揮不動。
在這么困難的時候,朱威只能來尋李籍,他想看看,李籍有什么妙計,能收攏這群軍卒。
說實在的,這些軍卒雖然硬骨頭了些,但是朱威倒是挺喜歡的,畢竟,先前李籍說了,等此番大事了結(jié)后,武清郡王會讓自已兼任泰寧,那這些忠謹?shù)能娮洌刹痪偷扔谑亲砸训膯帷?/p>
而李籍聽后,一時間也感到有些頭疼,對于普通軍卒來說,用計其實效果不是很好,因為這群武夫,不能以常人度之。
這些人,很容易就上頭,一上頭,那還管什么,就是宰相站在面前,他們都敢砍。
李籍是苦思冥想,最后只能用毒招,逼迫這群兗兵投降了。
于是,李籍對著朱威,低聲說,讓朱威再次派人過去,表示只要歸降,將來軍中待遇,必不減反增,但是不降的話,爾等家眷大部在城,若冥頑不靈,則搜捕家眷,置于陣前,悉數(shù)捕殺之。
而朱威聽完李籍的話,臉瞬間就白了,他是連連搖頭,表示自已不愿去。
這拿家眷威脅武夫,這是一種很有效果的辦法,但是,這么干,他的臉還要不要,這幫武夫得多鄙視自已,自已將來還怎么坐鎮(zhèn)兗州!
李籍見狀,當即怒道:“兗州既下,乃為將軍計也!些許浮名,何足掛齒?”
朱威聞言,面色愈白,猶豫片刻后,遲疑而言道:“某……某以為,可否假武清郡王之名行事?”
李籍聽后,眼睛都瞪大了,這廝竟然如此不要臉皮,好處他拿,壞處大王背,這要是讓大王知道了,那自已在大王心中,位置可就一落千丈了。
朱威見李籍臉色都變了,連忙說道:“武清郡王,威名赫赫,用武清郡王的名頭,想來會更可信些。”
李籍聞之,勃然大怒,厲聲罵道:“大膽!爾竟欲污大王之名!你也不想想,待擊破朱瑾后,大王將以將軍主政泰寧,天平二鎮(zhèn),今將軍坐收其利,反欲以過諉之大王。他日事泄,大王雷霆之怒,將軍當何以當之?”
朱威雖然貪鄙,但他也不是純傻子,當即就將自已的顧慮說出。
而聽到這,李籍卻是哈哈大笑,隨即低著聲音,陰狠的說道:“將軍何慮之甚,待事畢,此輩驕橫之卒,盡可斬之,何足掛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