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京市的另一處,安黛的大別墅里,只聽見一道聲音氣呼呼的罵人。
往里邊一看,進口的歐式真皮沙發(fā),正端坐著一個男人。
他盯著給自已上藥的女人,哪怕面無波瀾,但細細一看,他的面容表情都柔和了幾分。
“你媽媽太過分了!”安黛小心翼翼的湊近過去,用棉簽給男人的額頭上藥。
為什么江野會在安黛家中,還要說到半個小時前。
安黛上次不小心在江野家睡著,臨走時因為太冷,把江野的新衣裳給穿走了。
今天難得有空,她就想著過去還衣裳,順便帶點吃的過去,慰問慰問這個小可憐朋友。
結(jié)果倒好,剛?cè)サ浇凹掖箝T,就聽到了吵鬧的聲音,還有不少人在門外看熱鬧。
她走近一看,江野被一名滿頭白發(fā),目光狠毒的中年婦女壓著打,甚至還砸傷了額頭。
安黛過去時,只看到了一旁聲嘶力竭的婦女,還有跪坐在地上無助任由被打的江野。
她沒受控制,沖進去拉住了女人,耳邊都是婦人嘴里難聽的話。
什么你害了你哥哥,你故意的,就是你害了我兒子。
還有更難聽的,野種啊,私生子啊,這些話蹦出來。
安黛一瞬明白,這發(fā)瘋的婦人就是江野那個名義上的母親,她只能拉著不讓婦人繼續(xù)打人。
好在后來江爸爸的助理過來把人拉回去,這場鬧劇才散場。
從頭到尾,江爸爸都沒出面,也不知道是工作真的忙,還是不想出現(xiàn)在這種丟人的場合。
安黛后來什么都不說,拉著江野離開了單位房,開車把人帶回家里,處理外傷。
別看江媽媽是個女人,但勁可大了,臉上的耳光,還有額頭被砸出了血跡,脖子還有掐痕。
江野皮膚偏冷白皮,這一下,瞧著更為觸目驚心。
安黛覺得要去醫(yī)院看看,但江野攔住了,說是一些小傷,過兩天就好,不想去醫(yī)院。
當事人不愿意去,安黛也不能勉強,只能拿著家里的醫(yī)療箱,讓青年好好坐著,她小心翼翼的給處理傷口,涂抹藥物。
“疼不疼?”安黛見他很乖很安靜的坐著,不由詢問。
江野搖頭,嘴角微微勾起,“不疼,沒那么嚴重?!?/p>
安黛看他一點都不在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站起來,雙手叉腰。
居高臨下看著坐著的男人,臉頰氣鼓鼓的。
“江野,你工作腦子壞掉了嗎?被打不知道躲,要是沒人攔著,你是不是還任由對方打死你啊?!?/p>
安黛生氣了,圓溜溜的眼眸里帶著怒火。
江野眨了眨眼,明明小姑娘是在罵人,但他卻覺得對方像是炸毛的貓。
感覺可可愛愛,他想摸摸對方的頭,給這只小貓順順毛。
“我真的不疼?!苯罢J真的說。
他以前自殘過無數(shù)次,那種傷口才叫真的疼,這種對他來說,都不算什么。
安黛覺得自已在對牛彈琴,她伸出一根手指,生氣的推了一下男人的頭。
“現(xiàn)在是疼不疼的問題嗎?是你應(yīng)該躲著,而不是任由被打,知道嗎?”
安黛覺得江野腦子怎么轉(zhuǎn)不過彎呢,那么高個,那么大的一個人了,居然傻得讓人生氣。
江野嘴角微微上揚一抹弧度,他怎么不知道對方在說什么,只是不能反抗。
他本來身份就特殊,如果一旦做出一點點反抗的行為,那么所有人,都不會站在他這邊。
大家都喜歡可憐弱者,只要他可憐,毫無反擊之力,那么他就贏了。
他要忍耐,不管怎么被羞辱,怎么被罵都沒關(guān)系,他的人生才剛好起來,他要把握住。
“你是在笑嗎?”安黛盯著江野嘴角上揚的弧度。
“現(xiàn)在你還可以笑得出來?都被打成什么樣子了?!卑谗鞖夤墓牡馈?/p>
江野眸子里閃過一絲笑意,挺認真的回答:“我在笑你。”
安黛眨了眨眼,孩子被打傻了?
“我?我很好笑?”安黛瞪大眼。
江野點頭,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嗯,生氣的樣子很可愛?!?/p>
安黛聽罷,腦子瞬間空白,耳尖發(fā)燙紅了起來,伴隨而來的是心跳加快。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怎么從青年的眼中,看到了一些調(diào)笑的意味,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江野盯著小姑娘的面部表情,就因為這一句話,短短時間,就展現(xiàn)出了很多不一樣的情緒,這是……害羞了?
他好像沒說什么吧?只是說了一句實話。
他確實覺得安黛生氣的樣子很可愛,小小一個,眼睛圓圓的,小嘴巴拉巴拉的說話,就很逗人。
安黛窘迫,也不生氣了,有些別扭的情緒。
“夸人也不知道夸點好的,誰生氣是可愛的?!?/p>
說完,她“切”了一聲,繼續(xù)湊近給他上藥。
額頭被砸的地方流血了,有個小傷口,看起來還挺嚇人。
安黛在上藥的時候,還下意識的一邊吹吹,一邊涂抹,皺著小眉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感到疼呢。
江野身子微微僵住,一股熟悉梔子花淡淡的香水味侵襲過來,像是可以把他給包圍住。
小姑娘湊近,吹氣灑在他的臉上,仿佛泛起了內(nèi)心那片平靜湖水的波瀾,打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過了五六分鐘,安黛將青年臉上以及脖子上的傷口都抹藥了之后,這才站直身軀。
“你家那邊不安全,誰知道你媽媽什么時候又過來打你,這兩天在我這里住吧。”
“就住你之前那個房間,你這頭上的傷口記得不要碰水?!?/p>
安黛安排著江野,壓根沒意識到自已語氣中的那種霸道,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
江野也不惱,其實他家那邊應(yīng)該安全了,母親又大鬧了一場,父親應(yīng)該不會任由她繼續(xù)下去。
要么就是去看醫(yī)生住院,要么就是送回老家暫時休養(yǎng)。
但不知道為什么,江野卻想住在安黛家里,或許是這里比較有人氣,很溫馨。
跟他那個清冷得就連呼吸都能聽到的屋子不同,這里,讓他感到安心和放松。
“住你家會不會不方便,我是男的。”江野低頭,這樣看去,讓人覺得他有些委屈。
安黛搖頭,“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再說了你又不是沒住過,是男的又怎么了?!?/p>
“家里那么多保姆阿姨呢,又不是只有咱倆住著,再說了,咱倆關(guān)系那么好,我怎么能看著你被打呢?!?/p>
江野伸手,微微拉住了安黛的衣袖,“那我……這兩天就打擾你了。”
安黛眉眼彎了彎,伸手拍拍江野蓬松的頭發(fā),“不麻煩,我先收拾醫(yī)療箱?!?/p>
說完,她就利索的收拾好,然后抱著醫(yī)療箱上樓去了。
江野盯著小姑娘上樓的背影,眸子幽暗了幾分,覺得安黛似乎有些……太沒有警惕心了,這樣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