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峻的妻子,被人明目張膽地在半路攔截,企圖綁架,最后主謀卻能安然無恙地走出去。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無法容忍的冒犯。
“有你布控,我有什么可委屈的?”蘇煥在他懷里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悶悶的。
她抬起頭,眼眸里閃爍著一絲狡黠又冰冷的光。
“至于玉鐲……吳美玲更是連邊兒都摸不著。”
她伸出手,纖細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吳美玲以為,她抓住了我的軟肋。但她不知道,從她盯上我父親和這只玉鐲開始,她就已經輸了?!?/p>
霍峻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穩(wěn)和銳利,胸口被一種滾燙的情緒填滿。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放心吧,有我在,她贏不了。而且,還會輸?shù)煤軕K?!?/p>
霍峻將她打橫抱起,蘇煥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做什么?”
“睡覺?!被艟恼Z氣不容商量,“你和孩子,都需要休息?!?/p>
夜色如墨,海市一處僻靜的二層小樓里,連空氣都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顧煜宸在房間里煩躁地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響,像是在宣泄著無處安放的恐懼。
他猛地停下,回頭死死盯著縮在床角的肖珊。
“你還要坐到什么時候?等死嗎?”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刀子般的尖利,“吳美玲那個瘋子!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們對她來說,就是兩條隨時可以扔掉的狗!”
肖珊渾身一抖,抱著膝蓋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她臉色慘白,嘴唇都在哆嗦:“跑?我們能跑到哪里去?上一次……上一次我逃跑,被抓回來之后她是怎么對我的,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p>
那個女人優(yōu)雅地笑著,說出的話卻比毒蛇的獠牙還要冰冷。
那種被徹底掌控的無力感,肖珊這輩子都忘不了。
“此一時彼一時!”
顧煜宸猛地沖到她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霍峻把她抓走了!可她又完好無損地回來了!你懂這是什么意思嗎?”
他雙目赤紅,因為恐懼,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這意味著,她背后的人,連霍峻都要忌憚三分!我們知道了她這么多秘密,她為了封口,第一個要處理的就是我們!”
顧煜宸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肖珊脆弱的神經上。
“留在這里是死路一條!跑,還有一線生機!”
肖珊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顧煜宸的話擊潰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線。
是啊,她親眼看見吳美玲被霍峻的人帶走,那可是軍區(qū)的司令!
可她居然這么快就出來了,還把他們也從軍區(qū)“接”了出來。
這根本不是獲救,這是從一個牢籠,掉進了另一個更深的牢籠。
她猛地抬起頭,眼里的恐懼被求生的欲望取代:“怎么跑?”
顧煜宸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亮光。
他松開肖珊,快步走到窗邊,指了指窗戶外面釘死的木板。
“我早就看過了,這木板是臨時釘上去的,釘子不深。門外有人守著,窗戶是我們唯一的出路。我們把木板撬開,從后墻翻出去?!?/p>
兩人說干就干。
顧煜宸從床腿上拆下一根鐵條,小心翼翼地開始撬動木板。
肖珊則緊張地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吱呀——”
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被無限放大。
肖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顧煜宸的動作停住了,兩人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門外,看守的腳步聲來回走動,似乎并未察覺異樣。
顧煜宸朝肖珊比了個手勢,手上的動作更加輕緩。
十分鐘后,一塊木板被無聲地取了下來,月光瞬間從縫隙里照了進來,像一道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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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霍家書房。
蘇煥剛給霍峻泡了一杯熱茶,放到他手邊。
男人依舊穿著軍裝,只是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
桌上的電話毫無征兆地響起,鈴聲在安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突兀。
霍峻拿起話筒,只“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劉青山壓低了的聲音:“司令,人跑了。顧煜宸和肖珊,剛從吳美玲安排的住處翻墻逃了出來。我們的人已經跟上了,是否立刻抓捕?”
霍峻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蘇煥,眼中寒意稍減,聲音卻依舊沉穩(wěn):“不用。讓他們跑?!?/p>
“可是司令……”劉青山有些遲疑,“他們知道的事情不少,萬一……”
“吳美玲現(xiàn)在,一定以為自己穩(wěn)操勝券,正等著我們露出破綻?!被艟驍嗔怂?,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覺得,兩顆她以為攥在手心的棋子,突然不受控制地跑了,她會怎么做?”
不等劉青山回答,一旁的蘇煥已經輕聲接了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書房窗外的沉沉夜色上,聲音清冷又篤定:“她會慌。一個自視甚高、掌控欲極強的人,最無法容忍的就是計劃之外的變數(shù)。她會不惜一切代價,在他們聯(lián)系到我們或者其他人之前,把他們抓回去。”
蘇煥轉回頭,看著霍峻,補充道:“或者……滅口?!?/p>
這四個字,與霍峻的想法完全重合。
霍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的溫暖讓他緊繃的神經松弛了幾分。
“聽到了嗎?”
他對著話筒下令,“通知‘影子’小組,換上便衣,給我把人盯死了。我不要求他們把人帶回來,我只有一個要求——保證他們活著?!?/p>
“是!”
“記住,只在他們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出手,其他時候,都不要暴露。我倒要看看,吳美玲在海市這張網,究竟有多深。她派出去的每一條狗,都給我查清來歷!”
“明白!”
掛斷電話,書房里再次恢復了寂靜。
霍峻將蘇煥拉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額頭。
“魚餌已經放出去了,接下來,就看咬鉤的是條什么魚了?!?/p>
蘇煥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不管是什么魚,進了你的網,就別想再游出去了。”
她抬頭,眼中閃爍著與他如出一轍的銳利光芒。
“吳美玲以為她在布局,卻不知道,從她踏入海市的那一刻起,她自己……也已經是局中人了。”
翌日清晨,金色的陽光透過精致的雕花窗欞,灑在吳美玲所住小樓的餐廳里。
長長的餐桌上,擺著剛從廣市空運過來的精致早茶。
吳美玲慢條斯理地用銀質小勺攪動著碗里的燕窩粥,姿態(tài)優(yōu)雅。
王嫂站在一旁,微微躬著身子,臉色有些難看。
“大小姐,人……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