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點頭,摸了摸四海和平安的腦袋。
“還有你們倆,姐姐不在家,可一定要聽爹娘和大哥的話,四海今年院試要加油,平安今年也要開始上私塾了,得好好聽夫子的話,不然姐姐回來,可是要打你們屁股的?!?/p>
平安嘻嘻笑著。
“知道了,姐姐?!?/p>
四海頗有些不舍,“姐姐一定要早些回來?!?/p>
知夏笑著點頭。
“肯定會的?!?/p>
趙玉珍看向姐弟幾個。
“先吃飯吧,不然得涼了。”她給知夏盛了一碗銀耳羹,“路上條件勢必比家中艱苦,你從未出過這么遠的門,姑娘家身子嬌,若吃不消,沿途的客棧驛館可以稍作休整,不要逞強?!?/p>
蕭赫在一旁說。
“岳母放心,我會照顧好知夏的。”
趙玉珍一笑。
“你對知夏向來體貼,有你在,我也確實無需太過擔心?!?/p>
林寄明心里雖也是萬般不舍,卻還是什么都沒提。
“吃飯吧,吃完飯讓孩子們早些出發(fā),白天多趕些路,入夜也能有更多時間去找休息的地方?!?/p>
吃完飯,知夏和蕭赫便要出發(fā)了。
趙玉珍領著幾個孩子隨兩人去了隔壁,并將知夏送上馬車。
她捏著知夏從馬車窗伸出的手,比送知夏出閣那日還要不舍。
“一定要好好的。”
知夏忍著淚,“我會的,娘在家也多保重?!?/p>
林寄明上前,攬過趙玉珍的胳膊。
“行了,讓孩子安安心心上路吧,又不是見不著了?!?/p>
趙玉珍松開知夏的手,她壓抑著自已的情緒,直到馬車行遠了,眼淚才忍不住流了出來。
林寄明立馬拿過她手中的帕子,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說,“早知道你這般舍不得閨女,當初我真該給她招個贅婿?!?/p>
趙玉珍覺得自家男人不著調(diào),“蕭赫的身份,怎可能真讓他入贅?”
林寄明理直氣壯。
“那咱換個不就好了?”
趙玉珍睨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換一個能有他對你閨女這么體貼?往后這種不著調(diào)的話,你可別亂講了?!?/p>
林寄明忙點頭。
“好嘞,都聽我媳婦兒的。”
趙玉珍這才破涕為笑。
馬車上,知夏坐在蕭赫身旁一言不發(fā)。
她忍著撩開馬車簾子往家人方向再看上一眼的沖動,擔心自已看過之后更加舍不得離開。
蕭赫第一次見她這樣,心下不忍。
“要是真舍不得,咱們便回去吧?”
知夏看向他,杏眼里噙著淚。
“你不是已經(jīng)遞了折子進京,這會打道回府,京城那邊的事怎么辦?”
蕭赫為她擦著眼淚。
“這些事你不必擔心,我來解決就好。”
“你怎么解決?為我請封誥命我本人不去,回頭宮里給咱們扣下一頂大不敬的帽子,那才是真要命。”知夏吸了吸鼻子,“我沒事,就是有些舍不得,等我緩緩就好。”
因為要行遠路馬車內(nèi)是被改造過的,為了路上能舒適一些,通鋪了一層軟墊,可坐也可躺,原本置于馬車中間的小柜子和茶幾被挪到了兩旁。
蕭赫將知夏攬入懷,變戲法似的從旁邊的小柜子里掏出一個小瓷罐。
“昨天讓成風給你準備了幾樣路上吃的小零嘴,這個腌青梅你嘗嘗,要是好吃,我讓成風再去買一些給你帶在路上吃?!?/p>
知夏從罐子里拿出一顆嘗了嘗,酸酸甜甜的,消食又開胃。
“味道還不錯。”
蕭赫二話不說,望著車簾方向。
“成風,可聽到了?”
下一刻,成風的聲音飄進馬車內(nèi)。
“屬下這就去。”
說完,策馬跑遠了。
吃上腌青梅,知夏心情好了不少,她從罐子里拿了一顆塞進蕭赫嘴里。
“你也嘗嘗。”
蕭赫吃著她喂到嘴里的腌青梅,滿臉愜意,“我媳婦兒喂的就是香。”
望著他得意的嘴臉,知夏抿唇笑了起來。
“咱倆以后生個孩子要是像你這樣,不知道得多讓人頭疼?!?/p>
蕭赫側頭看了她一眼,“像你也挺頭疼?!?/p>
知夏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她趴在蕭赫胸膛,捏著他的臉問。
“像我怎么就頭疼了?”
蕭赫任由她在自已臉上揉捏,笑容始終如一。
“像你這般嬌滴滴的,一句話沒說好就要哭,哄你我都得小心翼翼,再來一個簡直要命?!?/p>
知夏不服氣。
“我才沒有!”
蕭赫看向她的雙眼,“你眼睛剛才流的是口水不成?”
知夏被他的話一噎,氣急敗壞的拍向他。
“蕭赫,你太過分了?!?/p>
“哈哈哈哈……”
蕭赫的笑聲傳到馬車外,騎馬跟在馬車旁行走的下屬臉上全都帶上了笑顏。
不過也正因為他這一干擾,知夏對于離別的傷感,頓時消散的七七八八。
離愁散了,她也很快恢復了平日沒心沒肺的樣子。
時而跟蕭赫說上兩句話,時而吃吃果脯喝喝茶,路過風景好的地方,還會興致勃勃的撩開簾子欣賞窗外的風景。
……
到底是第一次坐這么遠的馬車,起初幾日路上行進的還算順利,顛簸到七八日的時候,知夏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了,尤其遇到凹凸不平的路面,時常顛的她頭暈眼花。
看著她越來越差的臉色,蕭赫憂心不已。
“成風,等會到了沛州,找個客棧休整兩日再出發(fā)?!?/p>
成風應道,“是,主子?!?/p>
知夏有氣無力的靠在蕭赫臂彎。
“到京城大概還有幾日?”
蕭赫望著她如今說話都費勁的模樣,心疼的不行。
“快了,只三四日了,所以不著急,咱們慢慢走?!?/p>
知夏搖頭,“還是一鼓作氣吧,沛州休整兩日,早些趕到京城,否則路上拖的時間越長,難受的時間也越長?!?/p>
蕭赫嗯了一聲,“等到了沛州,我讓人找塊皮革將車輪厚厚的裹上一層,再將馬車里的墊子加厚一些,應當能適當緩解顛簸?!?/p>
知夏點頭。
“好?!?/p>
蕭赫看向懷中臉色泛白的知夏,在她額頭處親了親。
“看到你這樣,真是比要我的命還難受?!?/p>
知夏嘴角扯出一絲笑容。
“我沒事,等下了馬車,休息休息就好了?!?/p>
蕭赫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希望是這樣?!?/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