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走后老板來到包間,桌子服務(wù)生已經(jīng)收拾趕緊擺上了茶具。他進(jìn)門后看了鄭啟言一眼,笑著問道:“你怎么又讓人給你當(dāng)司機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揶揄,鄭啟言沒理會,給他倒了一杯茶,說:“大過年的你怎么還在這?不是說要回去過年的嗎?”
老桑剛才還在取笑他,這會兒臉上露出了些苦澀來,說道:“別提了,回去了一晚就回來了。”
他老婆在同他鬧離婚,過年回去本是想緩和一下關(guān)系的,但過年問沒能安生,他住了一夜便又回來了。
他沒再繼續(xù)這話題,看了鄭啟言一眼,問道:“你這又是怎么回事?”
“沒怎么回事?!编崋⒀曰亓艘痪?,說起了早上吃閉門羹的事兒來。明明是早約好的,不知道對方怎么就突然改變了主意。
老板聽到他的話并不驚訝,說最近上邊兒查得嚴(yán),人肯定是要低調(diào)的。
鄭啟言點點頭沒再說話了,他很清楚,無論自己的事兒有多著急,這時候都是急不得的,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兩人聊了幾句這事兒,老板就問道:“你那弟弟怎么樣了?”
這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鄭晏寧那點兒事早就傳了個遍。
鄭啟言倒是難得的平靜,說道:“隨他?!?/p>
鄭晏寧接觸那東西的時間并不久,他是想強制讓他戒掉的,剛開始時他還算是配合,但自己沒毅力又怕吃苦,一直反反復(fù)復(fù),現(xiàn)在他自己已經(jīng)擺爛了,還嫌他多事兒,認(rèn)為那只是一點兒無傷大雅的小愛好,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也懶得再管,以往過年都是要回去幾天做做樣子的,今年甚至懶得回去了,眼不見心不煩。
老桑嘆了口氣,直搖頭,說:“他也太不爭氣?!闭f完這話他看向了鄭啟言,試探著問道:“聽說這背后有徐家的影子?”
鄭啟言沒說話,算是默認(rèn)了。
老桑有些替他擔(dān)憂,他和徐家之間的矛盾是越來越深了。
兩人一時誰都沒有說話,隔了會兒老桑才問道:“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要是鄭晏寧爭氣還好,他這樣子顯然只會給他拖后腿,以后他只會更艱難。
鄭啟言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兒,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拿出了一支煙抽了起來。
兩人坐了半響,稍后兩人一起乘電梯離開。
俞安回了父母家里,今兒天氣沒那么冷,她本是想帶父母出去逛逛的,但老俞不肯出去,最終只得作罷。
晚些時候老俞的棋友過來找他下棋,俞安給準(zhǔn)備了果盤和零食。
下午她掐著點兒給鄭啟言打了電話,他卻沒接,直到傍晚他才打來電話,讓她去接他。當(dāng)俞安問起是否去新區(qū)時他說不用過去了,回別墅那邊。
俞安在去接鄭啟言的路上接到了老許的電話,他應(yīng)該是從鄭啟言那邊得知俞安這兩天在給他當(dāng)司機,歉疚的說他有點兒事脫不開身,可能要上班才能趕回來,這幾天就麻煩俞安了。
俞安讓他別客氣,他又告訴她說每年的這時候鄭啟言的應(yīng)酬都不少,請她多多注意一下或是備點兒胃藥。
他雖說是司機,但需要操心的事兒卻是一點兒也不少。鄭啟言平常的點點滴滴都是他在打理。
俞安記了下來,老許再三的向她道了謝才掛了電話。
俞安到鄭啟言所說的地兒卻沒見著他,她給他打了電話后才知道他在酒吧,讓俞安到酒吧里找他。
俞安停好車往酒吧里去,酒吧里很熱鬧,她還沒看到鄭啟言的身影就找看到了杜明,他正朝著她揮手,很是顯眼。
俞安沒想到他竟然也在,只能硬著頭皮的走過去,叫了一聲杜經(jīng)理。
杜明笑著讓她別客氣,讓她坐,又問她要喝點兒什么?俞安要開車,搖頭說什么也不喝。
杜明也不勉強她,自己拿起酒杯喝起了酒來。
有他在氣氛一直都是活躍的,一會兒問俞安這一會兒問那,當(dāng)然也不可避免的提起石敏。
他故意逗俞安,問題有些刁鉆,她難以招架,直至一旁喝著酒的鄭啟言掃了他一眼,他才干笑著作罷。
俞安暗暗的松了口氣兒,心里有些納悶這大過年的這兩人怎么會約在一起喝酒。
晚些時候鄭啟言出去接電話,杜明再次湊過來,笑著問俞安:“我孤家寡人也就罷了,你怎么也被拉來當(dāng)壯丁了?難得放假嘛,就該在家里好好休息?!?/p>
俞安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只笑笑沒說話,杜明也不介意,問道:“你們石經(jīng)理怎么樣?聽說你們部門的同事都很怕她,還說過年回來肯定會有部分人辭職?!?/p>
他一大男人不知道為什么喜歡打聽這些,俞安有些納悶,說了句還好。
杜明的話風(fēng)又是一轉(zhuǎn),問道:“你們石經(jīng)理工作那么拼,沒男朋友?”
俞安被他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弄得腦仁兒發(fā)疼,無奈的說道:“我不太清楚,石經(jīng)理從不提工作以外的事兒?!彼f完故意說道:“您要不自己問石經(jīng)理好了?!?/p>
杜明尷尬的笑了笑,這下終于不說話了。他是不會問石敏的,石敏討厭他的油嘴滑舌,兩人在公司里遇見他打招呼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都一律無視,怎么可能搭理他?
兩人之間有短暫的沉默,直至鄭啟言回來杜明才又開始繼續(xù)說話。但看出興致不是很高了。果然沒坐多大會兒杜明便起身道別離開。
鄭啟言也自然注意到了氣氛的不一樣,在杜明走后便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你們倆剛才都聊了什么?”
俞安沒告訴他,只回答說沒聊什么?
鄭啟言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打破砂鍋的問下去?
杜明已經(jīng)離開他獨自喝酒挺沒勁兒,沒多時就起身買單離開。回去的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俞安猶豫了許久才輕輕的說:“許師傅今天給我打過電話,說您容易胃疼讓您少喝點兒酒?!?/p>
鄭啟言沒有說話,隔了會兒才淡淡的說道:“他一向都挺啰嗦,聽他的干什么?”
俞安這下閉嘴不再說話了。
今兒白天天氣很好,晚上還沒到別墅就開始下起了雨來,鄭啟言本是閉著眼睛假寐的,聽到雨點打在車身上的聲音睜開了眼睛,側(cè)頭看向了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越下越大,俞安一向都挺小心,放慢了速度。她納悶極了,不知道春季怎么會有那么大的雨。
回到別墅仍舊是冷冷清清的,俞安正想將車鑰匙還給他開自己的車離開,鄭啟言就說道:“等雨小點兒再走,要是雨不停就在這邊住一晚。”
他說著便先往里邊兒去了,走了幾步后見俞安站著沒動靜,又慢悠悠的說:“你也不是沒住過?!?/p>
俞安并不想留在這兒住,但剛才在路上時雨大光線極暗她看路很是吃力,猶豫了一下后還是打算晚會兒等雨小一點兒再走。
前頭的鄭啟言已沒管她,上樓去了。
俞安在樓下的客廳里坐著,一直聽著外邊兒清脆的雨聲。別墅里太安靜,她獨自坐著不由得走起了神,她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么好好坐著聽過雨聲了。
鄭啟言沒過多大會兒就從樓上下來,他也不管俞安,直接往酒櫥里拿出一瓶紅酒兩只杯子,走到俞安旁邊坐下,問道:“來一杯嗎?”
俞安一直注意著外邊兒雨心不在焉的搖頭,說不喝。鄭啟言也不管她,靠在沙發(fā)上自酌自飲起來。
不知道是應(yīng)酬太多還是事兒不順的緣故,他的眉心中透出了幾分疲色。
不知道為什么,俞安在此刻竟然想起了趙秘書所說的他的那位前女友來。
鄭啟言不知道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還是怎么的,抬頭看了她一眼,問道:“看什么?”
俞安別開了視線,說了句沒看什么。
雨一直不見小她再也坐不下去,在看了看時間后站了起來,說道:“您早點兒休息,我回去了。”
鄭啟言的眉頭皺了起來,往漆黑的外邊兒看了一眼,說道:“雨那么大怎么走?”,
俞安回答道:“我會開慢點兒?!?/p>
說完這話她快步的往外邊兒走去。她很快便上了車,但今晚不知道是怎么的,她來時車還好好的,這會兒卻怎么也發(fā)動不了了。
她不由著急了起來,又試了幾下車子都沒反應(yīng)就見鄭啟言往這邊走了過來,他看了俞安一眼,問道:“怎么了?”
“車子發(fā)動不了了。”俞安回答。
這人沒說什么,讓她下車來他上去試試。但如俞安所說,車子還是沒任何反應(yīng)。他又下車檢查了一番后沒找出毛病來,給了俞安倆選擇,說道:“要么開我的車回去,要么在這兒住一晚明早讓人過來看。”
他雖是大方,但俞安并不愿意碰他那車,怕一不小心磕著碰著了。
她還是想走,還沒做出決定來鄭啟言就哼笑了一聲,說道:“你在怕什么?怕我會對你怎么樣?”這人顯然是故意的。
俞安并不愿意大晚上說這類話題,沒有吭聲兒。
鄭啟言也沒再繼續(xù)下去了,轉(zhuǎn)身上樓去了。
他雖是讓俞安開他的車,卻沒車鑰匙。俞安在在外邊兒站了半響后還是回到了客廳里。
樓上已無任何動靜,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客房去了。
不知道是阿姨整理的床鋪還是怎么的,客房里整整潔潔的,并不用再自己收拾。
不知道為什么,她完全沒有一點兒睡意。這兒太過安靜,她想著不知道鄭啟言平常一個人住這兒是怎么習(xí)慣的。這大概就是他常住酒店的原因。
她天馬行空亂七八糟的想著,在清脆的嘩嘩落著的雨聲里終于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她這邊睡著,書房的燈卻還是亮著的,鄭啟言沒有工作,站在窗口抽著煙,背影在嘩嘩的雨聲中透著幾分寂寥。
雖是已經(jīng)很晚,但他仍舊沒有睡意,將今天的事兒仔仔細(xì)細(xì)的琢磨了一遍。
他雖是已經(jīng)從俞箏那兒拿到了徐赟輝干的那些事兒的證據(jù),卻知道暫時還急不得,現(xiàn)在絕不是好機會,他在等著一個一擊斃命讓徐家再也站不起來的機會。
徐赟輝干的那些事兒雖是千刀萬剮也不算過,但只要被壓下來就那位還是會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脑谀俏恢蒙?。只要他不下來,倒下一個徐赟輝有什么用?顯然半點兒用也沒有,除了能出一口氣。
他不由得想起了鄭晏寧來,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加上人也未刻意隱瞞,他找了人隨便查了一下就查到了徐赟輝的身上。他的手段不是一般的卑鄙,他竟讓人引誘鄭晏寧染上了那玩意兒。大概是覺得這樣做就能拿捏住他。
最讓人惱火的是鄭晏寧這玩意兒,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被人給下了套,甚至還覺得他是小題大做,故意同他作對。
如果不是做了鑒定,他真懷疑鄭晏寧到底是不是鄭家人,怎么就蠢成了這樣。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緩緩的吐了口煙霧,伸手用力的按了按眉心。
他在這一刻想起了過世的老爺子來,他要是知道鄭晏寧是現(xiàn)在這副樣兒,不知道會不會被氣得跳起來。
鄭啟言抽完了一支煙就掐滅了煙頭,他就那么在窗戶那兒站著,等著身上的煙味兒散去了一些才關(guān)上了窗子。
外邊兒靜悄悄的那女人也不知道睡了沒有,鄭啟言是想出去看的,卻沒馬上出去,靜靜的就那么坐著,隔了好會兒才打開書房門出去。
外邊兒的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走廊里黑漆漆的。鄭啟言未下樓去看,在路過客房時擰了一把門鎖沒能扭動便知道俞安已經(jīng)先睡下了。
他沒再外邊兒多呆,很快便回了臥室。洗漱好上了床,想起那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女人,他有些煩躁,伸手摁了摁眉心,閉上了眼睛。
今兒明明挺累的一天,閉上眼他仍是睡不著,他知道睡不著的原因是什么,煩躁的翻了幾次身之后起了床,隨便抓了衣服穿上便打開門往書房去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