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巔，寂靜得讓人心慌。
那條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通天神梯，終于到了盡頭。
守序者那具干癟的尸體，像是一塊被嚼爛的甘蔗渣，被林寒隨手扔進(jìn)了下方的萬丈深淵。
林寒拍了拍手，赤腳踩上了最后一塊白玉平臺。
這里沒有宏偉的宮殿，也沒有璀璨的神光。
只有一張桌子。
一張巨大到足以承載日月星辰、橫跨了時間長河的青石圓桌。
圓桌的周圍，空蕩蕩的，沒有椅子。
而在圓桌的正中央，盤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麻衣，頭發(fā)隨意地用一根草繩束在腦后，手里拿著一根木勺，正低頭攪動著面前一口巨大的陶罐。
陶罐里，沸騰著乳白色的湯汁。
那不是普通的湯。
那是“源”。
是諸天萬界、億萬生靈、無數(shù)紀(jì)元的因果與氣運(yùn)，被熬煮到了極致后，化作的“源湯”。
“來了？”
中年人沒有抬頭，依舊專注地攪動著湯汁。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從林寒的心底直接響起，帶著一種看透了生死的淡然與溫和。
“坐?！?/p>
中年人指了指那空蕩蕩的虛空。
“湯快好了?！?/p>
“你是這一個紀(jì)元里，唯一爬上來的‘食材’?！?/p>
“能把自己養(yǎng)得這么肥，不容易?！?/p>
中年人終于抬起頭。
那是一張沒有任何特色的臉，扔進(jìn)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
但那雙眼睛。
卻是純粹的白色。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無盡的、能夠包容一切、也能吞噬一切的“白”。
“神主？”
林寒站在桌邊，并沒有坐下（也沒地方坐）。
他歪著頭，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中年人。
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里，紫金色的漩渦正在瘋狂旋轉(zhuǎn)，試圖解析對方的本質(zhì)。
但看不透。
對方就像是一團(tuán)迷霧，又像是一塊頑石，沒有任何破綻。
“你可以這么叫我。”
神主淡淡一笑，手中的木勺輕輕舀起一勺湯汁，放在嘴邊吹了吹。
“也可以叫我‘廚子’?！?/p>
“畢竟，這諸天萬界，不過是我的后廚?！?/p>
“而你們……”
神主看向林寒，眼神慈悲得像是在看自己養(yǎng)大的孩子。
“不過是我養(yǎng)在籠子里的雞鴨魚肉?！?/p>
“為了這一鍋‘萬道歸源湯’，我等了九個紀(jì)元?！?/p>
“現(xiàn)在……”
神主將勺子里的湯汁倒回罐子里，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火候到了?！?/p>
“把你的肉身、神魂、還有那個變異的‘歸墟’道果，都獻(xiàn)祭進(jìn)來吧?！?/p>
“這鍋湯，就差你這最后一位‘藥引’了。”
神主的話音落下。
周圍的虛空突然開始收縮。
那口看似普通的陶罐，瞬間爆發(fā)出一股恐怖絕倫的吸力。
這吸力不同于林寒的霸道，它是一種“歸宿”的召喚。
仿佛那陶罐就是母親的懷抱，是生命的終點(diǎn)，讓人忍不住想要跳進(jìn)去，融化在里面。
然而。
站在桌邊的林寒，卻突然笑了。
“噗嗤。”
他捂著肚子，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廚子？”
林寒指著神主，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就你？”
“也配叫廚子？”
神主那張淡然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波動。
“你說什么？”
“我說……”
林寒猛地收斂了笑容，一步跨出，直接跳到了那張巨大的青石圓桌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盤坐的神主，那雙眼睛里，爆發(fā)出了一種比深淵還要貪婪、比惡鬼還要兇殘的食欲。
“你這身肉，養(yǎng)得倒是挺不錯?！?/p>
“皮膚白凈，脂肪層厚實(shí)，一看就是平時沒怎么運(yùn)動，光顧著吃獨(dú)食了?！?/p>
林寒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極其無禮地戳了戳神主的臉頰。
觸感溫潤，Q彈。
“嘖嘖嘖?！?/p>
林寒咂吧了一下嘴，喉結(jié)劇烈滾動，發(fā)出一聲雷鳴般的吞咽聲。
“咕咚?！?/p>
“這手感……”
“這成色……”
“簡直就是一塊頂級的、肥瘦相間的……”
“五花肉?。?！”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神主愣住了。
自從他開辟源界、圈養(yǎng)諸天以來，從來沒有哪個生靈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是屠夫看豬玀的眼神。
“你……”
神主的眼中，那片純粹的白色開始劇烈翻涌，化作了實(shí)質(zhì)般的怒火。
“找死?。 ?/p>
“萬道熔爐！煉?。 ?/p>
轟?。?！
神主手中的木勺猛地變大，化作一柄足以攪碎星河的法則巨錘，對著林寒當(dāng)頭砸下。
同時，那口陶罐里的湯汁沖天而起，化作九條白色的巨龍，張開大口，要將林寒吞噬。
這是源界之主的全力一擊。
是超越了“合道”、觸碰到了“造物”層次的偉力。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林寒不僅沒躲，反而張開了雙臂，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變態(tài)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
“五花肉……”
“就是要紅燒才好吃??！”
嗡?。?！
林寒的胸膛猛地鼓起。
體內(nèi)的歸墟魔嬰在這一刻徹底融入了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個人形的黑洞。
“吞天·神主套餐·第一道！”
“給我……進(jìn)鍋！！”
呼?。。?/p>
那柄法則巨錘，還沒砸到林寒的頭頂，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強(qiáng)行扯偏了方向。
“咔嚓！”
林寒一口咬住了木勺的邊緣。
“唔！這勺子是木屬性本源凝聚的！脆！帶著股清香！”
“嘎嘣嘎嘣！”
三兩口，那柄足以砸碎宇宙的神器，就被他當(dāng)成餅干給嚼碎了。
緊接著。
他看向那九條撲過來的白色湯龍。
“這湯……”
“滋溜……”
林寒猛地一吸。
九條巨龍瞬間潰散，化作一道白色的洪流，順著他的喉嚨灌了進(jìn)去。
“稍微有點(diǎn)淡，不過勝在鮮美?。 ?/p>
“咕嘟、咕嘟?！?/p>
林寒一邊喝，一邊大步走向那個已經(jīng)徹底驚呆了的神主。
“湯喝完了?！?/p>
“勺子也吃了?！?/p>
林寒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神主那寬大的麻衣衣領(lǐng)。
此時的神主，在他眼里，已經(jīng)不再是什么至高無上的造物主。
而是一塊洗白白、送上門的……
大肥肉。
“現(xiàn)在……”
林寒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貼著神主的臉，惡魔般低語。
“該吃肉了?！?/p>
“你這身皮（麻衣）……”
“看著有點(diǎn)礙事啊?！?/p>
嘶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在這諸天萬界的盡頭，清晰地回蕩開來。
盛宴。
終于到了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