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鯨落,萬物生。
那要是倒過來呢?!
現(xiàn)如今,邊沐在眾多同行人眼里就跟一條日漸兇猛的大鯨魚似的,只要跟中醫(yī)沾點邊的領域到處橫沖直撞,所創(chuàng)設的行業(yè)標桿一天天地不斷刷新,而且,周期還挺短,多多少少帶出那么一點不給人喘息之機的味道了。
長此以往,其他同行何以自處?!
司馬奎開辦的那家小診所一直不溫不火的,邊沐隨手往那邊分點客流,司馬奎的日常收益立馬就得翻倍。
而且,從技術(shù)層面講,司馬奎完全拿得下來,完全不必擔心半中間出什么岔子。
時至今日,邊沐壓根兒就沒表露出半點那方面的意思。
說實話,邊沐心底一直做不到完全信任司馬奎,在他看來,自己跟司馬前輩天生就犯沖,方方面面都是,往他那引流?!那不是自己拆自己一手創(chuàng)立的“數(shù)醫(yī)”學派的臺嗎?!
“引流吧……第一階段肯定沒問題,有的人甚至完全從交通便捷角度也會選擇其它醫(yī)館的,但是,大家基本行醫(yī)理念完全不在一個頻道,時間長了,外界還沒怎么著呢,咱們中醫(yī)內(nèi)部自己先就‘打’起來了,對此,我一直持一種比較謹慎的態(tài)度,思來想去,覺著還是讓患者用腳投票吧!”一臉坦然,邊沐有啥說啥。
見邊沐還是那么固執(zhí),輕輕搖搖頭,司馬奎正準備再解勸幾句呢,就見一位挺紳士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到飯桌前,沖他倆十分客氣地笑了笑。
“邊大夫是吧?相請不如偶遇,久聞大名,一直想登門拜訪來著,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我女兒一年前遇到點麻煩,一直到現(xiàn)在也沒能了結(jié),聽說邊大夫是真正意義上的全科大醫(yī)生,能不能請教幾句?”那位中年紳士大大方方言明來意,一點兒也不見外。
“哦……敢問令千金多大了?”
“11歲,還在上小學呢!”
“哦……您站著我們坐著感覺挺別扭的,快請坐!”邊沐笑著客氣了一下。
“不好打擾二位用餐的,實在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良方,一個女孩子……這陣子已經(jīng)心存一些心理陰影了,這不是碰上您了嘛!也許正是天意,就幾句話,問完我就走?!?/p>
“您客氣!令千金這是碰上什么不幸的事了?”邊沐關(guān)切地問道。
司馬奎還有正事跟邊沐商量呢,見那男的膩膩歪歪老是賴著不走,司馬奎就有些不大樂意了,一時礙于邊沐的感受他才沒當場發(fā)作,不過,偶爾他也不免用一種挑釁的目光刺那男的一下,催促他趕緊滾蛋。
那男的還挺敏感,自然知道邊大館主對面坐著的那位老先生這是不待見自己了,不過,為了女兒的幸福,難得巧遇當今名聲最盛的神奇名中醫(yī),無論如何也得替寶貝女兒爭取一下。
裝糊涂唄!
“我女兒喜歡登山、攀巖之類的戶外活動,天生的,那天,我們也是大意了,防護沒做好,從高處摔了下來,得虧旁邊的教練拼命護了一下,沒出啥大事,不過,右手手骨受傷不輕,后來上北歧那邊出高價做了幾臺手術(shù),就是那種??漆t(yī)院,基本不怎么走醫(yī)保那種,專家老外請了不少,神經(jīng)、骨骼諸方面確實恢復得挺好,幾乎沒留下什么后遺癥,不過……手背上那道刀口有點長、有點寬,一眼看上去挺扎眼的那種……聽說館主向來擅長‘化腐朽為神奇’,既然巧遇我就想試問一下您這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或者配點對癥的良藥幫我女兒消除一下手術(shù)疤痕?我知道,這種提法確實有些不大禮貌,還請館主看在一個當父親的艱辛份上多少給點建議……”那男的口才還挺好,說話的語氣多少帶點娓娓動聽那股子勁兒,讓人聽了很自然就萌生出幾分天然的同情之心。
“11歲,還處在兒科階段……那……改天請你陪著令千金上我們那兒坐坐再說?”
“我女兒這會兒就在座,二位要是不介意,我把她叫來麻煩您給看看?”
“這……館外行醫(yī)多少有些犯忌諱,那……司馬老師,您看這事兒?”出于對司馬奎的尊重,同時也為了安撫一下老先生的情緒,邊沐特意客氣了一下。
當然,平心而論,邊沐也不想在這種場合招惹一位家子陌生人。
“那就請過來瞧瞧吧!不過,咱可有言在先,待會兒我們館主所說的每一個字只能算作健康咨詢,出了這個門,你得保證對外人只字不提,否則,還請免開尊口!我這人說話直,多擔待??!”得!司馬奎身上那點殘余江湖氣又開始有所泛濫了。
笑了笑,邊沐心下暗暗給司馬奎點了個大大的贊!
沒錯,只能算作是普通的健康顧問。
“好,好,好!一定,一定!謝二位賞臉,我這就帶孩子過來!”喜形于色,那位紳士男趕緊回過身招呼自家寶貝女兒去了。
“瞧見沒?!生活中所有美好有價值的東西他們這號人啥都想占得全全的,講真!我死活看不慣這號人,也就是你,年紀輕輕的還那么富于涵養(yǎng),不服不行,呵呵……”
“您老也就是那么說說,我可聽說了,面對弱勢群體,您那診所經(jīng)常主動降低診金,時不時還免費贈藥,晚輩一直心向往之呢!”
“切!那不是認識嘛!”被邊沐這么一夸,司馬奎心情頓時變得松快多了。
這時候,二人就瞧著一家三口匆匆來到桌前。
邊沐起身將座椅調(diào)整了一下,一桌四個人這才落了座,司馬奎自是端坐不動,神情淡然地打量了半天那一家三口,一言不發(fā)。
那個小女生個子長得比同齡女孩子要高一些,可能跟長年參與戶外運動有點關(guān)系,其實她父母個頭只能算是中等。
小姑娘膚色非常白凈,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大眼睛雙眼皮,秀發(fā)如墨染一般,看上去非常秀氣。
右手手背那道手術(shù)殘留的疤痕看上去確實有些觸目驚心。
鑒于司徒老前輩的曠古絕學,邊沐不由心下一動,想著借此機會不妨試探一下司馬奎的深淺。
征得小姑娘父母同意之后,邊沐伸出雙手給那個小姑娘捏了捏骨筋……
“司馬老師,晚輩有些吃不準,術(shù)后可是有段時間了,這種時候上藥還能管用不?”
一聽這話,司馬奎不由撇了撇嘴,心里老大不以為然的樣子全寫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