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沐手上接診的所有患者當中,司馬奎是最為特殊的一位。
可謂空前絕后。
這種特殊性在于司馬奎一直在頑強地自我治療,那是一種出于生命本能的自我拯救,為此,司馬奎體內的氣機始終沒有完全停擺。
邊沐一搭脈,很快就查明,司馬奎丹田處那口元氣居然已經復蘇了五成之多!
通俗、形象點描述的話,2023年7月3日,司馬奎老先生生命的小宇宙正在“熊熊燃燒”!
相當神奇的一個病人。
對于邊沐這種中醫(yī)高手來說,司馬奎絕對稱得上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病人。
不過,即便司馬奎內力充沛,功法精奇,畢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失能型”重癥患者,沒有一定外援的話,別說元氣漸復,某年某月某日某刻,他老人家早就駕鶴西游了。
三強子父子倆至少是司馬奎的外援之一。
種種跡象表明,三強子他爹絕對不簡單!
邊沐運用算籌反復推演過多次,最終得出一個奇怪的結論:司馬奎手中一定握有某種秘密,或者黃金、珠玉、古玩字畫、醫(yī)學秘籍……之類的稀罕之物,而三強子父子,或者準確地說,僅僅是三強子他爹本人,幾十年如一日,孜孜以求地迫切渴望得到那些價值連城的玩意兒。
偏偏司馬奎生性極其倔強,死活就是不吐口,什么也不交代。
甚至于,寧死不屈!
于是乎,這倆師兄弟這就杠上了。
三強子他爹應該是既懂醫(yī)術又懂藥學那種隱沒在民間的特殊高手,自打司馬奎遭了報應突患失能之癥,三強子他爹假借故人相助的名義,時不時地幫襯師弟司馬奎一把。
然而,神奇之處在于,三強子他爹從來不出全力,是以司馬奎始終無法打通周身經絡,雖說身上始終沒有長褥瘡,心脈也維護得差強人意,但是,司馬奎始終無法逐漸徹底康復,像正常人一樣下地自如行走。
不止于此,遇到邊沐之前,司馬奎其實一直處于“半植物人”狀態(tài)。
根據邊沐平時觀察,三強子雖說身上隱藏了不少秘密,比如,三強子精通鳥語,但是,三強子從來不動利用這一絕技發(fā)財致富的念頭。但是,三強子本性純良,不像是那種特別工于心計之徒。
反正邊沐向來不忌諱三強子。
進一步推導,邊沐猜測,三強子他爹方方面面應該都在司馬奎之上。
至于上次在集市上突發(fā)“雞爪瘋”,三強子他爹八成是練功走火入魔了。
如果真是那樣,邊沐上一次可是實打實走眼了。
再進一步推導,邊沐做出更為大膽的猜測:司馬奎之所以背地里暗施“關門落鎖”陰招暗算關月林,十有八九也是威脅關月林交出手上某種特別值錢的玩意,比如,驚世秘方、特殊圖紙(比如說,某藏寶圖)、貴重資料、文物典藏……總之,相當值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關月林那邊還沒投降呢,他自己也出事了,而且,他的病情比關月林那可重太多了。
在此基礎上,邊沐做出更大膽的假設,司馬奎之所以失能,或許跟他們內部清理門戶有關,三強子他爹為了強逼司馬奎就范,使用類似手法將司馬奎擊傷,最終導致司馬奎逐漸徹底失能。
想到這兒,邊沐沒敢繼續(xù)往下推演。
在他看來,就算電影導演怕也不敢這么編寫電影劇本。
于是,邊沐將自己置身于旁觀者的有利位置,悄悄地觀察著三強子的一舉一動……
今天這么一搭脈,邊沐進一步驗證了自己的判斷:三強子父子相當厲害。
出于種種考慮,邊沐給司馬奎扎了兩針。
治病救人的同時,邊沐打算借高明的針灸技術試探一下三強子父子,尤其三強子他爹。
……
耳后瘈脈穴,屬于手少陽三焦經這一路經絡,流注時辰為晚上九至十一點,即亥時,依照“子午流注針針法”的習慣操作規(guī)程,邊沐應該選擇當日晚間合適的鐘點再給司馬奎扎針才對。
在邊沐看來,一則,司馬奎身負武功,內勁還挺充沛,自己運用“子午流注針針法”自然不能拘于成法,根據患者的具體情況完全可以臨時調整。其次,司馬奎年事已高,死搬教條的話,只會害得老頭徹底變成徹頭徹尾的“失能”病患了。
于是,邊沐選擇了當日午時之前一小時。
取瘈脈穴“熄風解痙,活絡通竅”的作用,邊沐平刺寸,這是他精心推算出來的。
瘈脈穴算是“陽針”,一切搞定之后,邊沐運用完全相反的手法刺扎了第二個穴位:仆參穴
仆參穴,屬足太陽膀胱經,流注時辰為午時前后,這一點,書冊上指導的跟邊沐的醫(yī)學實踐還是暗合的。
取其“強筋壯骨、通絡止痛”的功效,邊沐直刺寸,這也是精心算計得出的結論,不僅如此,放眼整個麗津中醫(yī)界,很少有人能將這種針法扎到小數點后第二位。
就此而言,邊沐已經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午時,即中午十二點,正是天地氣機的轉換點,邊沐那邊扎出這兩針,司馬奎立馬就知道邊沐手法之奇、醫(yī)理之精、算計之準……活了大半輩子,他也就見過邊沐這么一個。
在司馬奎看來,什么聶易雄、岑松雪之流,在這一點上,已經位居邊沐之下了。
頭頂起一針“至陽”之針,腳底補一針“至陰”之針,陽陰交匯,經脈漸通,這么宏大的思路,如此大膽的思維,活這么大,司馬奎還沒遇到過第二個。
他是行家,心里最清楚不過了,邊沐只要算計稍微出現(xiàn)差池,司馬奎本人別說從此站起來,怕是性命都難保。
一針之間,生死立判。
突然間,司馬奎想起師傅當年說過的話,頓時驚得他渾身震顫,經絡無形中反倒疏通了不少。
感于邊沐救助之恩,司馬奎這才拿出那個專門用來跟人們交流的小本子,利用自己多年的江湖經驗,一心一意指導邊沐如何開辦小診所,省得小伙子將來再走什么彎路。
邊沐雖說心有不服,不過,他心里也明白,司馬奎絕對不是尋常之人,他既然都那么肯定地下結論了,自己絕對有致命傷,這要是冒失地開門營業(yè),指不定還會鬧出什么樣的笑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