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味魚酥塊做得確實經典,邊沐不由地貪吃了幾口。
“其實那事我琢磨好久了,就是擔心效益下滑再把相關福利再給他們減了,那不是招恨嗎?對了,想起個事兒,旁觀者清,你說,我跟其他同事,包括梁老在內,我們究竟是同事關系還是師徒關系?換句話說,僅從業(yè)務角度評判一下,我跟他們是平常那種同事關系嗎?”放下手中筷子,邊沐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聽到這兒,蘇琳雯不由一怔,愣了幾秒鐘,腦子這才轉過點彎來。
“僅就業(yè)務水平而言,他們差你檔位確實挺多的,即便梁老爺子……我們外行嘛!只能從掛號難度、成功案例、治愈率、名氣大小……這些方面直觀地比較一下,他們跟你做真正的同事確實有些不大夠格,這話只能在這兒說啊!經你這么一說,事實上,你們之間確實是師徒關系。”有意無意的,蘇琳雯一遇事就不自覺地偏向邊沐這一邊,這一回更是如此。
“老中醫(yī),老中醫(yī)!梁老的輩分在那兒擺著呢!加之又是司徒鑒青的高徒,無形中又加分不少,其實,他掌握的那套傳統(tǒng)中醫(yī)醫(yī)學在某些方面已經有些落伍了,得虧梁老無意在醫(yī)館求名求財,每次接診都有些挑剔,只接他認為有十足把握的,可能也跟上回掄刀砍人那男的多少有些關系,好多患者梁老直接就婉拒了,另外,我們給他配備的那位護士業(yè)務水平還是挺不錯的,好多掛號的在她那兒就攔截了,基本都轉診到典書華那兒了,不客氣地講,梁老距離當代最新版本的中醫(yī)醫(yī)學已有挺大差距了,我差人家兩輩兒還多呢,多一個字也不敢明說的。所以……你想??!他們一個個差我那么多,長此以往,我們相互之間的關系由于事實上存在的差異不鬧出點事兒,你信?”
聽到這兒,蘇琳雯不吱聲了。
思忖了一會兒,蘇琳雯表情有些嚴肅地回應道:“平時瞎忙活真沒這么考慮過,就拿我們專業(yè)來說吧,我在我們公司的專業(yè)水平算是中上那種,我也不是那種上進的人,后來不是認識你了嘛!漸漸意識到生活處處皆數(shù)學,跟著你也學了不少真正的應用數(shù)學,不承想,后來越看越上癮,我就買了好多這方面的書,之后,我確實沒什么感覺,我們頭兒慢慢發(fā)現(xiàn)我譯的稿件,尤其涉外那部分幾乎全都一次性過稿,上級單位好幾個大領導還特意找我們頭兒打聽我來著,我一直也沒怎么在意,今兒聽你這么一說,我突然意識到我們頭兒、組長、還有其他同事最近這半年跟我處得確實有些微妙,好事壞事我不知道,有一點我現(xiàn)在基本可以確定,我們之間的關系肯定回不到過去了,所以……你想通過獎勵讓他們把自身的醫(yī)學認知水平慢慢提上去,否則,今后你不斷推出好多新舉措他們一個個的肯定理解不了,漸漸就容易滋生各種不滿,你就一個人,他們可是一群,外人要是在背后再挑唆一下,你們那兒不就亂了套嗎?有道理,我明白了,這錢花得太值了!性價比極高!我贊同!”
這么短的時間里蘇琳雯幾乎瞬間讀懂了邊沐的意圖,意外之余,邊沐覺著自己跟蘇琳雯又親近了一層。
“那就趕緊找葉姐聊聊,作為一項正式制度立即推行一下,對了,咱手上那兩只股票漲得真是不錯,你還沒拋吧?”邊沐忽然提起手上那兩只股票。
聽到這兒,蘇琳雯不由打了個愣神。
“先不說股票那事!你這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的我頭大!意思是……你打算挪用股票紅利補貼醫(yī)館?!我怎么聽著不大對頭呢?”
“確有此意!說實話,花無百日紅,醫(yī)館越是瞧著紅紅火火的,我這心里其實越發(fā)沒底了,可能跟我出身小門小戶人家有關吧!你別笑!真的!咱們出身不一樣,這么短時間里突然親手掌握這么多同事的命運,我心里一直不大托底呢!時不時就擔憂一下,想著哪一天,突然的,醫(yī)館就不行了,股票走勢確實跟脈像學頗有好多相通之處,我現(xiàn)在越來越容易上手了,手上有點股票紅利心底確實踏實多了,萬一醫(yī)館這邊有些不大湊手,臨時抽取部分股票紅利賠補一下也沒啥吧!”沒怎么當回事兒,邊沐笑著回復道。
“誒!可能隔行如隔山吧!咱先說我們頭吧!別看他業(yè)務方面水平一般般,腦子絕對超級好使,之前聽他議過類似的事,原話我記不得了,大意是這樣的,公是公,私是私,當家主事,必須做到公私之間絕對涇渭分明,你剛才那想法有點天真呢!比照我們頭給你點建議啊!我是鄭重其事的?。∧阏嬉敲醋龅脑?,將來結局肯定好不到哪兒去,你能力超強,我們大家早就有目共睹,觸類旁通地將脈像學跟股票K線走勢有機地聯(lián)系在一起,只要用心,買股票基本不會賠錢,那是你的本事!跟醫(yī)館半毛錢沒有,真的!你非要把它們摻和在一起,其實透露出不少心理方面的弱點呢……比如說,好面子!當家主事久了,責任心有時候也不會滑落成名醫(yī)面子的,真的!我們頭兒在這方面做得就特成熟!聽我的,股票紅利一分錢也不能跟醫(yī)館收益掛鉤,完全不同的兩本賬,一旦雜糅在一塊,將來的結局絕對好不了!信我!”
聽到這兒,邊沐心下不由暗吃一驚!
蘇琳雯平時表現(xiàn)得大大咧咧的,好多地方跟聶亞雯還有些相像,關鍵時候總有驚人之語,邊沐對此還挺佩服的。
“有道理啊……我跟同事們就是業(yè)務合伙人的關系,不能因為我能力超出他們好多就主動將原本應該由他們分攤的一些責任盲目地承攬到我頭上,長此以往,遲早得壓斷我的后脊梁,對吧?”
“對嘛!就是這層意思!你天生心善,那得看對誰!我們頭兒有句口頭禪:誰跟同事談交情誰還活在幼兒園階段呢!這句話用在你這兒還挺合適的,真的!醫(yī)館一有點風險苗頭,你就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私底下就悄悄開始防范,很少聽你說召集大伙兒開個會商量一下什么的,從來不正式要求他們替你分攤一下;醫(yī)館越辦越紅火,你一高興就想給大伙兒發(fā)個這發(fā)個那什么的,相關福利無形中只加不減,將來攤子鋪得越來越大,你這套鐵定行不通的,估計能把你拖累得破產,信不?”
聽到這兒,邊沐后背漸漸浮生出一層細細的汗珠。
得!全讓蘇琳雯給說著了。
“我們頭兒常說,心慈不掌家!你一個當醫(yī)生的,還是個當紅大名醫(yī),醫(yī)者仁心,那個‘仁’字稍微處理失當就滑向‘仁慈心軟’了,這方面不是我比你有見識,相反,平時聽我爸我媽說他們單位的爛事聽多了聽得,而且,我們編譯公司瞧著蠻單純的吧?錯!涉外呢!我們可是正經八百涉外公司誒!人情世故復雜著呢!你這苗頭真有些危險,以后得注意一下呢!”
“言之有理!好多正常界限確實讓我給弄模糊了,將來肯定走不遠!怪不得家族公司難上市,今兒我算是領悟一二了,我是館主,又不是什么家長!另外,我個人的診金之類的確實也該提提了,而且,僅限我一人,必須跟其他同事,業(yè)界同行明確一下,不為錢,僅僅是樹立一個新標桿,激勵其他有志于新中醫(yī)醫(yī)學事業(yè)的同道一起奮進,你說呢?”
“嗯!這頓飯真沒白吃,我舉雙手贊成!你們中醫(yī)行里好多所謂的行規(guī)其實蠻陳腐的,你呢,還奉其為圭臬,老老實實背在身上,將來遲早得壓得你直不起腰來,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呵呵……謝蘇大小姐提點!”
哈哈哈……
笑聲中,二人都覺著今天這頓飯含金量確實相當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