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照片像尖銳的鐵釘,狠狠地扎進了她的眼珠。
疼得無法眨眼。
怔愣在門口,是邢彧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阿妍,在看什么?”
林妍虛晃一下,然后沉靜地把照片放回文件袋里。
“客戶寄的資料。我先拿回房間放著?!?/p>
回房間后,她第一時間把照片撕碎扔進馬桶沖走。
整理好思緒重新回到了客廳。
只見邢彧正在接著電話。
完事,邢彧向她走來:“阿妍,今晚不做飯了,我們出去吃?!?/p>
“為什么?”
“汪逸珣生日。”
林妍沒什么心情:“要不你去吧,我有點累了?!?/p>
邢彧拉過她的手。
“一起吧。汪逸珣剛失戀心里悶,我和他兩個大老爺們兒沒什么可聊的,你去了我們還可以虐虐他,他就沒那么無聊了。”
“……”
林妍不想掃興,便答應(yīng)。
半小時后,林妍跟著邢彧來到了飯店。
到達包廂時,偌大的圓桌上只坐著汪逸珣一個人。
見他們手牽著手走了進來,汪逸珣本還在劃手機的手赫然一頓。
“老邢,追到了?”
邢彧拉著她坐在汪逸珣對面:“不夠明顯?”
汪逸珣難以置信,向林妍求證:“林總監(jiān),老邢這個大老粗真把你搞到手了?”
林妍和邢彧對視了一眼,學(xué)著他的措辭:“不夠明顯?”
“……”汪逸珣往椅子上一靠,哼聲:“你們二位這哪兒是來陪我過生日的?分明是來虐狗的?!?/p>
邢彧:“你和你小寶虐了我好幾年,現(xiàn)在該還賬了。”
“歹毒?!蓖粢莴戇?,恢復(fù)正經(jīng):“老邢,我還叫來一個人,你見了一定驚喜?!?/p>
“誰?”
“你最惦記的戰(zhàn)友!”
話落,包廂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沉穩(wěn)俊朗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停在邢彧面前,面色難掩激動:“邢隊?!?/p>
邢彧起身,眸中閃過幾分喜色,掌心隨即落向他的肩膀:“曲肆,好久不見?!?/p>
“是啊,好久不見?!鼻粒骸皬耐宋榈浆F(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好多年沒聯(lián)系過了?!?/p>
邢彧詢問:“這些年在哪兒發(fā)展?過得怎么樣?”
“沒在國內(nèi),在國外自己當(dāng)老板做了點小買賣。”
邢彧沒再過多詢問,伸手示意他落座:“坐下慢慢聊。”
曲肆坐下的同時目光無意間掃向他身旁的林妍。
“邢隊,這位是?”
“我女朋友。”說完,邢彧轉(zhuǎn)頭給林妍介紹:“阿妍,這位是我以前在部隊關(guān)系最好的戰(zhàn)友,曲肆?!?/p>
林妍視線一移,正發(fā)現(xiàn)曲肆正直勾勾地看著她。
對視中,林妍有種錯覺。
竟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很熟悉。
明明沒見過,明明是張陌生的面孔。
可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她禮貌性莞爾一笑:“你好,曲先生。我是林妍?!?/p>
“你好?!鼻粱匦?,侃侃而談:“林小姐,邢隊當(dāng)年是我們特戰(zhàn)部隊里的大隊長,對我們特別照顧。不過后來我因個人原因提前退伍,就和邢隊斷了聯(lián)系?!?/p>
“今天要不是在街上偶遇汪先生,怕是今晚不會和邢隊坐在一起吃飯了?!?/p>
邢彧:“曲肆,現(xiàn)已退伍,不用叫我邢隊。況且你本就比我大,我喊你一聲哥也不為奇?!?/p>
“可別和我開這種玩笑,當(dāng)年執(zhí)行任務(wù)你救過我,你是我心中最尊敬、感激的人。”曲肆蕩唇,接著把話題自然而然過渡到林妍身上。
“邢隊,我記得你很早以前就有一個聯(lián)姻對象吧?想必這位林小姐就是你……”
“曲肆?!蓖粢莴懸娺@話題不友好,笑著打斷:“沒想到吧?當(dāng)年我去部隊探望老邢,就見過你一次,今兒還能在大街上把你認(rèn)出,我這雙眼睛沒白長哈?!?/p>
曲肆淡笑著,應(yīng)和:“確實沒想到汪先生還能記得我。”
汪逸珣:“我這眼睛挑人,只對帥哥美女過目不忘?!?/p>
“行了。”邢彧發(fā)話:“吃飯吧。”
整頓飯,吃得還算愉悅舒適。
林妍安靜地坐在邢彧旁邊,聽著他們聊天。
垂在膝蓋上的一只手始終被邢彧的掌心覆蓋著,時不時被安撫似的摩挲。
見她無聊,邢彧湊到她耳旁壓低聲線對她說:“阿妍,這杯酒喝完我們就回家?!?/p>
林妍:“沒事,我等你。你們好不容易戰(zhàn)友重聚、又是汪逸珣生日,別掃他們興?!?/p>
“喂!老邢!”喝得興頭正足的汪逸珣朝邢彧嚷嚷:“別和你妍妍膩歪了,趕緊喝!”
他們繼續(xù)喝著,聊著。
可林妍總覺得有一道陌生探究的視線時不時地洞穿著她。
等她順著視線望過去時,那道目光又迅速滑向別處……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的號碼發(fā)來一則短信。
短信沒有任何文字,又是那張刺目清晰的照片……
林妍抖著手關(guān)掉屏幕,臉色隱著灰白。
“阿妍。”邢彧感受到了她掌心冒出的冷汗,望向她:“怎么了?”
林妍牽出一個笑:“肚子不舒服,我去一趟衛(wèi)生間?!?/p>
快步來到衛(wèi)生間,林妍平復(fù)好震蕩的心情。
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宋延崢的電話。
電話很久才接通,宋延崢虛弱無力的聲音從聽筒處傳來。
“妍妍……”
她沒有聽出宋延崢聲音的異樣,積壓了好幾個小時的情緒就此爆發(fā)。
“宋延崢,你一定要這么卑劣?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來惡心我?是!當(dāng)初要不是你,我現(xiàn)在不可能活得好好的,所以我心底一直很感激你,把你當(dāng)成了我心里那個很特殊的存在……”
“哪怕后來你娶邢英雪,我也沒怪過你……那是因為我知道你這個人溫和善良、人品好,無論如何都不會跟我玩兒破窗效應(yīng)?!?/p>
“但我還是低估了人性,低估了你……”
“宋延崢,那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現(xiàn)在不是以前那個懦弱的溫吞。我既然下定決心和邢彧在一起,就不會因為你的威脅就此退縮……”
“大不了被他發(fā)現(xiàn),大不了自揭傷疤告訴他事實,大不了……他嫌棄我不要我,再大不了我自己孑然一身過一輩子。都無所謂……”
電話那頭沉靜了很久,帶著啞然和訝異緩緩開口。
“妍妍……你在說什么?我威脅你什么了?”
“照片?!绷皱]眼顫聲:“我被虐待的照片,只有你有……”
宋延崢的聲音越發(fā)輕飄,帶著一絲蒼白而無力的解釋。
“妍妍……我沒有……我沒有給你發(fā)過什么照片……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