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yán)小雨抿著嘴笑了笑:“你可一點也不像個官,沒見過你這么緊張的官。”
張俊擺手道:“小雨,胡說什么呢?”
嚴(yán)小雨嘻嘻笑道:“就是嘛!你看他緊張成什么樣子了?跟見了貓的老鼠一樣。老板,你可是最平易近人的,他怎么嚇成那樣?不會是干了什么壞事吧?”
邵方更加如坐針氈。
張俊知道,邵方經(jīng)過這幾年的歷練,早就不再是青澀的青年,平時和他接觸,看到他待人接物,也是有理有節(jié)。
今天實在是自已剛才的話說得太狠了一些,給邵方造成不小的壓力。
張俊的臉色又緩和了不少,問道:“你最近怎么樣?”
“都好,好著呢!”
“家里人都支持你來市里工作嗎?”
“我爸媽巴不得我來市里呢!”
“你老婆呢?我記得你結(jié)婚了的吧?”
“老領(lǐng)導(dǎo),我正要向你匯報這個事情,我離婚了?!?/p>
“怎么回事?”
“感情不和?!?/p>
“邵方,我問你,既然感情不和,當(dāng)初為什么會在一起?還會結(jié)婚?這才幾年,你們的感情就破裂了?是不能容忍對方的缺點?還是怎么著?”
張俊的問話,直擊邵方靈魂深處。
這種私事,張俊必須問清楚。
事實上,在常委會上討論邵方的職位調(diào)整時,組織部長王吉祥就提到過邵方離婚的事情,不過并沒有做太多的講述。
現(xiàn)在這個社會,離婚似乎成了司空見慣的事情,不管誰聽到,誰離了婚,都不會太過驚異,頂多就是哦一聲。
因此,邵方離婚的事情,并沒有影響到他的升遷。
當(dāng)然了,這里面也有徐沛生和張俊的推力。
如果沒有徐沛生和張俊的力薦,只要有人拿這個事情大做文章,邵方這次的升遷,就很有可能泡湯。
而邵方離婚之事,在此之前,他并沒有跟張俊匯報過。
這也是張俊在看到邵方上門送禮時,格外生氣的原因。
此刻,面對張俊的拷問,邵方有些手足無措,支支吾吾的說不出所以然來。
張俊沒有就此放過他,繼續(xù)追問道:“怎么了?說不出原因嗎?”
邵方的臉,忽然變成豬肝色,苦笑道:“老領(lǐng)導(dǎo),當(dāng)著你的面,我當(dāng)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我也不怕出丑,原因很簡單,就是她不滿意我了?!?/p>
張俊驚異的問道:“你升職這么快,她還不滿意你?她又不是什么人中龍鳳,也不是大家閨秀,不是什么鳳凰,要找什么樣的?”
邵方憋紅了臉,好半天才道:“她出軌了?!?/p>
“???”
這個原因,讓張俊始料未及。
沒想到邵方的老婆還會出軌?
要知道,在體制內(nèi),邵方的升遷算得上很快了。
這當(dāng)然得益于張俊的提攜。
饒是如此,邵方的老婆還會嫌棄他?
邵方神情黯然的說道:“說來話長,也怪我不能滿足她對生活水平的追求吧!她有幾個同學(xué),都是在做微商,那些人天天在朋友圈曬幸福,曬車、曬房、曬旅游、曬各種名牌包包,她受到了刺激,時不時的在我耳邊說,她也想要這些,想住大別墅,想開保時捷,想買LV和香奈兒。我哪里供得起這些?。课业墓べY用來養(yǎng)家也就勉強夠用。”
張俊愣了愣,不期然的想到了前妻劉玉婕。
邵方苦笑道:“我不可能去貪去腐敗吧?老領(lǐng)導(dǎo),你教過我,一個官員最好的品質(zhì),就是清廉。我一直記得你的教導(dǎo),不是我的東西,我絕對不收。說實話,我家的生活水平,比上不足,比下還是有余的。至少我本人是很知足的。可是她不知足啊!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后來,她受到同學(xué)的蠱惑,跟著她們?nèi)プ鑫⑸獭H缓?,她認(rèn)識了一個有錢的商人——”
張俊沒想到,這幾年間,邵方身上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
難怪邵方不愿意跟自已提及離婚之事,原來還有這樣的隱情。
誰又想把自已戴綠帽子的事情,拿出來跟別人分享呢?這不僅是往傷口上撒鹽,還是用刀子戳舊傷疤!
邵方說出來以后,情緒反而變得平靜了不少,自嘲的笑道:“我本來也不知道她出軌了,結(jié)果陰差陽錯,有一回,我參加一個酒局,好巧不巧,那個商人也在場,他口無遮攔,炫耀自已玩過幾百個不同的女人,說這些女人,都是良家婦女,什么職業(yè)的都有,還說在他眼里,這些女人都跟狗一樣,只要他用手一招,那些女人就會跪下在他面前,用嘴給他擦鞋?!?/p>
張俊大概猜到,邵方接下來要說什么了,輕咳一聲,擺手說道:“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說了。”
邵方卻道:“不,老領(lǐng)導(dǎo),我要說!這些話,在我心里憋了太久,我找不到一個可以訴說的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把你當(dāng)成我人生的導(dǎo)師,當(dāng)成我的師長,我尊敬你,我說出來,你也不會笑話我。當(dāng)時在酒桌上,有人笑那個商人是在吹牛,說他長得又不帥,跟個豬頭一樣,怎么可能拿下那么多良家婦女?那個商人說到得意之處,拿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出一張張相片他和女人們的親密照片給我們看。結(jié)果、我就看到了我老婆和他在一起親密的相片?!?/p>
張俊能理解邵方當(dāng)時的心有多痛。
因為這種痛苦,張俊也曾有過。
邵方的講述,變得更加平靜:“還好當(dāng)時沒有人認(rèn)出我老婆的相片來。當(dāng)天晚,我找到她對質(zhì),她還一個勁的否認(rèn),我說我都看到你和他的相片了,你還抵賴?她便恬不知恥的說,人家給她買了一個香奈兒的包,花了六萬多塊錢,所以她只好陪商人喝酒,沒想到商人在酒里下了藥,把她給迷倒了。我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提出來離婚。她忽然又哭了,說就那么一次,又不是她自愿,我為什么不能原諒她?!?/p>
張俊默然無語。
邵方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老領(lǐng)導(dǎo),你說我能原諒她嗎?她為了一個包,就能出賣我們的感情,出賣我們的婚姻!這樣的女人,我還能原諒她嗎?一個包,真的比我還重要嗎?我、我太不值了!真的,我要是不離婚,我怕自已會忍不住殺了她!”
張俊輕輕拍了拍邵方的肩膀,對一旁發(fā)愣的嚴(yán)小雨道:“別愣著了!快去拿瓶酒來,我和邵方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