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是絕對君主制。
王權和神權、律法合三為一,他們是上帝在人間的化身。
貴族的所有頭銜、榮譽、官職和年金,在法律和道義上都來自王室的賜予。
反抗國王,在法理上就動搖了自身權力的合法性。
整個政治體系是一個 ‘恩寵’金字塔,國王位于頂端。
貴族需要爭奪國王的恩寵來獲得更多權力和財富,直接對抗意味著自我放逐于這個體系之外,失去一切。
換句話說,如果國王對他不滿,想要換掉他這個帝國的實際管理者,雖然稍微麻煩了點,但問題真的不大。
最重要的是雖然他是帝國的實際控制人,各個公爵都有私人武裝,但國王擁有更強大、更統(tǒng)一的常備軍(如佛蘭德斯軍團)。
且印度事務院、財政委員會等中樞機構中有一半都是國王的絕對親信,任何的叛亂都可能被鎮(zhèn)壓。
自已這么費心費力的幫他管理整個帝國,打壓貴族、中央集權,政治改革,得罪人的事兒都讓他做了,好處都是王室的。
國王也有大把的時間來奢侈、娛樂等等,從自已手上奪權做什么?
“這么說來,國王陛下應該是不知情的,一切都是費迪南德親王搞出來的?!?/p>
“難道是費迪南德親王想借此鞏固自已在軍中的地位?獲取軍心,以后想做點什么?”
“嗯,也不是沒有可能,國王自登基至今,有子嗣四子六女,但二子五女夭折,只剩下一兒一女和一個私生子,私生子不可能登基,女兒更不可能繼位,
就剩一個只有七八歲的孩子,能做什么?誰能保證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不出意外?
若是帝國能打贏北地的這場仗,嫡長子再出點事兒,那么最可能繼位的就是費迪南德親王。
甚至說一旦動亂,費迪南德親王能直接發(fā)動政變,將國王陛下趕下臺,自已直接登基,帝國歷史上也不是沒有發(fā)生過。”
“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費迪南德親王登基,以他從軍多年雷厲風行的態(tài)度,自已的日子絕對不好過,整個家族或許都要被牽連?!?/p>
一念至此,奧利瓦雷斯公爵心中有了決定,絕對不能讓費迪南德親王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還不待他出聲,其余諸位公爵、侯爵就出聲了。
“陛下,費迪南德親王雖然能力極強,但此事太過于兒戲了,臣建議立刻趁著事情還未擴大之前將他召回王都?!?/p>
“贊成,太意氣用事了,置國家安全于不顧,必須要重新選派統(tǒng)帥。”
“陛下,臣愿意毛遂自薦,前往北地擔任統(tǒng)帥,對抗英法聯(lián)軍。”
“陛下不可,臨陣換帥會極大打擊士氣,這個節(jié)骨眼上容易出事兒的?!?/p>
“對,北地是西葡荷三國的駐軍,沒有任何人能比的上費迪南德親王在軍中的威信,鎮(zhèn)不住那群人更別提統(tǒng)一指揮了?!?/p>
……
一行人紛紛出聲,有建議直接換掉費迪南德親王的,有人反對的。
無論是清查官員還是商人等等,每一項都是大工程,三五個月都不可能完成,現(xiàn)在半個月就要交錢,擺明了必須要他們平攤。
一邊的副將約翰·馮·阿爾登堡聽著眾人的話氣的渾身都在哆嗦,但依舊告誡自已絕對不能發(fā)飆。
深吸了口氣后,高聲道:“三天前當眾向北地駐軍的數(shù)萬將士親口保證了,第一批軍餉半個月內會發(fā)放。
諸位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北地問一下,這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p>
嘶……
眾人倒吸了口涼氣,眼中震駭之色更加濃郁了幾分,但隨即都沉默了。
他們都是公爵,雖然都是血統(tǒng)繼承,但能留在王都之中且能在宮廷之中爭奪權利,那都是聰慧之色。
只是略微思索就明白了費迪南德親王的用意,這是借助軍心來壓制他們……逼迫他們。
不給軍餉,那他們這些人就是帝國所有軍人的仇人。
敢廢除費迪南德親王,那就是廢掉了敢為軍士們請命的人,你猜他們會不會直接發(fā)生暴亂?
若是其他統(tǒng)帥倒也罷了,關鍵是這位調到北地來之前是擔任佛蘭德斯軍團的統(tǒng)帥和尼德蘭的總督長達七八年的時間。
治軍極嚴、戰(zhàn)功赫赫,又是一位親王,差點就是一個機會。
這一手看似斷絕后路實則就是絕地重生的手段真的是高明。
但是想從他們口袋拿錢是不可能的,有了這么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他們以后就會成為王室……軍中的錢袋子。
缺餉銀了就會伸手從他們要,否則再找個類似的理由壓迫他們。
他們有理由懷疑這是國王、首相和費迪南德親王三人聯(lián)手演的戲,目的就是為了打壓他們,這個時候不配合就會失去‘恩寵’,
等事情過后國王找個機會將他們發(fā)配到地方去,遠離中樞,然后換上順從的人頂替他們之前的位置,來一次大換血,
繼而達到削弱他們手中全力完成一次小幅度的中央集權的目的。
所以,必須要在第一次的時候就直接拒絕,切是所有人都拒絕的時候,這種調離就不存在了。
“陛下,我們贊同首相大人的想法,這是系統(tǒng)性問題,捐款解決不了問題?!?/p>
“陛下,我們真的沒有錢了?!?/p>
“陛下,領地就那么大一點,家族人口那么多,總得生活。”
“是呀,看著稅收還行,但用處太多了,根本就沒有余下幾個錢。”
“陛下,加稅吧,今年先加稅解決軍餉問題,等十月份運寶船隊回來就好了,告訴百姓們只是加一年,他們會理解的?!?/p>
“對,沒有國哪來的家,舍小家為大家。”
“首相大人,既然你認為徹查,那我認為可以從商人的偷稅漏稅先查起。”
……
呼哧……呼哧……
聽著眾人的無恥嘴臉,副將約翰·馮·阿爾登堡直接氣炸了,他們在前線拼死拼活的,這群后方吃香喝辣的人還在哭窮,竟然還想將手伸到已經極端負重的百姓身上。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直接怒吼道:“你們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