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好一切,李東帶著趙鵬重新回到車上。
今天的醫(yī)院之行,收獲不小。
勞務糾紛這件案子首當其沖,其次就是張彪私藏炸藥。
雖然現(xiàn)在還不知道深層原因,但可以肯定,這背后必然有董守安的影子。
如果這個工人沒有撒謊,那這件事的背后可就不僅僅是一個治安案件那么簡單,而是牽扯到了重大違法犯罪。
怪不得張彪那些人會對這個工人動用手段,甚至不讓任何人接觸,也不讓警務室的人介入。
原來張彪他們擔心的,根本就不是毆打工人的事情曝光,也不是怕勞務糾紛浮到水面上。
而是怕他們藏匿炸藥的事,落到了警方的耳朵里。
這也就解釋了,張彪為什么會派人守在醫(yī)院門口,不讓任何人跟這個工人進行接觸。
同樣也解釋了,為什么在自已跟這個工人接觸之后,張彪會如此緊張,甚至帶著保衛(wèi)科的人傾巢而出。
更加解釋了,董守安為什么親自介入,甚至不惜拉趙晨宇下水。
原來這件事,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勞務糾紛,而是牽扯到了方方面面。
一個處置不好,還真有可能把天給捅個窟窿。
根據(jù)目前掌握的線索,盡快核實真相,找到那些非法藏匿的炸藥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夠拿到確鑿的證據(jù),不僅能夠扳倒張彪,還能順藤摸瓜把幕后黑手揪出來。
但李東卻不敢輕易這么做,剛來礦上人生地不熟,能夠信任的人也不多,能夠調(diào)動的人手也不多。
再加上經(jīng)過今天這場風波,他在礦上已經(jīng)是名人,認識他的人也有不少。
稍有風吹草動,肯定會打草驚蛇。
當務之急,就是盡快落實那個眼鏡男的身份。
只要核實了他的身份,后續(xù)的調(diào)查也就有了方向。
至于炸藥的相關線索,李東并沒有跟趙鵬保持同步。
李東有預感,這條線索如果處理得當,很有可能是打開國東礦的關鍵。
至于趙鵬,不是李東對他不信任,而是炸藥這事牽扯太大,他不想輕易把趙鵬拉下水。
畢竟對方只是一名協(xié)警,不正式警察。
之所以進入警務室,也沒有什么太崇高的志向,只是為了替弟弟討個公道。
如此情況下,李東也不想破壞他的平靜生活,更不想把他拉入到旋渦當中。
這件事既然有風險,那就讓他一個人承擔!
回到車上,趙鵬問道:“東哥,那個工人都說了嗎?”
李東點了點頭,“拖欠工資的事,他交代了一個大概?!?/p>
“現(xiàn)在這件事我已經(jīng)有了具體眉目,明面上的線索,也都指向了你提到的那家恒信勞務?!?/p>
“今天的時間應該是來不及了,明天抽個時間,咱們兩個過去看看?!?/p>
“另外剛才在房間里,他還提到了一個人,就是你弟弟?!?/p>
“這件事你放心,既然我知道了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光要替你弟弟討個公道,我也要替所有的工人拿回自已的合法所得!”
趙鵬紅了眼眶,“李警官,謝謝你,如果你真能替我弟弟討個公道,那么從今天起,我趙鵬這條命就是你的!”
李東什么也沒說,只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用不著這樣,我是警察,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p>
“再說了,你的命是你自已的,不屬于任何人?!?/p>
“我知道,你來到警務室工作是為了替弟弟討個公道。”
“但既然穿上了這身警服,你就應該想想,這身衣服背后的含義!”
李東沒說的太具體,他覺得趙鵬是個可造之材。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拉趙鵬一把。
但前提,是趙鵬必須要自已悟透其中的道理。
如果趙鵬進入警務室當這個協(xié)警,只是為了報私仇,替弟弟討個公道,那他這輩子也就只能困在這方寸之地的執(zhí)念里,成不了什么大器。
而李東這話,也像是一顆石子投入趙鵬的心里。
他原本感激與決絕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茫然與思索。
趙鵬原本想要說點什么,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隱約能夠明白,李東是在提點什么。
但以他現(xiàn)在的思想境界,一時半會還理解不上去。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
劉敏在電話那頭問道:“李組長,今天晚上咱們警務室給你舉辦了一場迎新宴,這事你沒忘吧?”
“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準備的差不多了,警務室的領導和礦上的領導都確認會出席?!?/p>
“你這邊怎么樣,趕得回來嗎?”
李東看了眼時間,“沒問題,十分鐘!”
對于今天的這場迎新宴,李東原本是不抱任何期待,也沒有任何想法,只當是走個過場而已。
但是經(jīng)由剛才跟那個工人的談話,李東忽然又有些期待。
那就是在今天的這場迎新宴上,會不會見到對方說的那個眼鏡男?
如果真能見到,那當然是最好不過。
畢竟這件事概率不小,能夠參與這種機密的事,肯定是董守安的心腹,又或者是礦辦的高層。
而今天這場宴會,董守安信誓旦旦的保證會親自來參加,那么這個眼鏡男出場的概率也不會小。
很快,一行人就回到了警務室。
因為是李東的迎新宴,警務室上上下下還挺重視。
劉敏帶著幾個警務室的女同志,還沒等下班就提前趕過去布置。
所以李東回到警務室的時候,顯得有些冷清。
趙鵬去落實相關材料,李東也敲響了王慶海的辦公室。
那些勞務派遣工跟礦上的糾紛,王慶海不可能沒有耳聞。
李東在做這件事情之前,還是想先跟王慶海聊聊,確定一下王慶海的立場。
對方作為警務室的最高領導,不管他想干嘛,總繞不開王慶海這一關!
“進來!”
李東推門,剛好看見王慶海正在翻閱文件。
鼻梁上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手里的搪瓷杯也飄著淡淡的茶香。
聽到動靜,王慶海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示意李東坐下。
“回來了?醫(yī)院那邊的情況處理的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