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見淺淺妹妹和賀然都這么無條件地護著他,心底的郁氣消散了不少。
上班的這幾天,不管他走到哪里,都能聽到有人議論他搶了工作這事。
況且,保衛(wèi)科的那位同志在工廠里還有點分量,不管他說點什么,無論真假,大家下意識地選擇相信他。
蘇沫淺敏銳地捕捉到了秦澤眼底一閃而逝的暗芒,思忖片刻,問道:“秦澤,辦公室的人對你怎么樣?”
秦澤眉眼微松:“辦公室的人對我還可以?!彼娝南聼o人,壓低聲音道:
“上班后的第二天,我已經把另外六個人的情況摸透了,我花了四五天的時間把那兩個有話語權的辦公室老人搞定后,其他四個墻頭草也不敢為難我了?!?/p>
蘇沫淺眼神贊賞地望著秦澤,不愧是販賣過消息的人,腦子夠靈活。
周賀然也很贊同秦澤的做法,先把上級領導搞定,確實至關重要,但想到保衛(wèi)科那人有些不甘心的眼神,又問:
“你們領導知道這個保衛(wèi)科的人為難你嗎?”
秦澤低聲道:“我們辦公室的主任知道這事。我還知道,我們主任的媳婦跟保衛(wèi)科那人的媳婦不對付,我們主任跟他也只是維持著表面關系,我把保衛(wèi)科那人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地告訴主任后,主任還讓我放寬心,不用理會那些謠傳,他說保衛(wèi)科那人的侄子腦子很笨,要想順利地拿到畢業(yè)證比較困難,主任還罵對方,竟做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惡心事?!?/p>
秦澤說完,自己都笑了起來。
蘇沫淺和周賀然聞言也扯了扯嘴角,兩人不得不佩服秦澤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竟然查出這么多有利于自己的消息。
三人說笑過后,蘇沫淺還是叮囑秦澤讓他跟同事搞好關系的同時,也別疏忽了辦公室之外的事情,免得有人暗中給他使絆子。
周賀然也讓秦澤萬事小心,千萬不要低估了人心的險惡。
秦澤對于淺淺妹妹和賀然的叮囑,一一牢記在心中。
三人閑聊間,已經來到了國營飯店的門口。
此時正趕上飯點,排隊吃飯的人比較多。
蘇沫淺目測了排隊的人數,估算了下時間,等輪到他們吃飯的時候,至少還有十五分鐘。
周賀然望了眼前面的隊伍,隨即把后背上的竹編手提箱取了下來,遞給秦澤:“送給你的,我和淺淺妹妹在這里排隊,你先把東西送回去?!?/p>
秦澤滿眼不可置信道:“送給我的?”
他早就注意到了賀然背后的竹筐,因為竹筐是四四方方的,也沒瞧見蓋子在哪里,為此,他還多瞅了幾眼,他之前確實是沒見過這樣的竹筐。
沒瞧出什么門道后,最終歸結為是自己沒見識,孤陋寡聞了。
周賀然又往前遞了遞,秦澤下意識地接過他之前非常好奇的竹筐。
細看之下,才發(fā)現不對。
蘇沫淺見秦澤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輕笑道:“這是賀然哥哥親手給你編的手提箱,慶祝你找到工作的禮物,喜不喜歡?”
秦澤簡直愛不釋手,眼底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聲音里滿是歡喜:“喜歡,特別喜歡?!?/p>
這個竹編手提箱用來收納他的雕刻用具,還有那些隨手撿來的木材和破損的玉石再好不過。
秦澤欣賞完手中的竹編手提箱,又眼含期待地問道:“賀然,我還缺個小竹籃,用來放......”
周賀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愿望,沒好氣道:“等以后再說吧?!?/p>
秦澤笑著回了句好,他竟然不知道賀然還有這個手藝。
豈止是秦澤不知道,蘇沫淺也是后來才知道的這事。
原來在她去找小叔的那段日子,賀然哥哥帶著爺爺奶奶們挖回來的藥材越來越多,家里的院子統(tǒng)共就那么大,為了把那些草藥能充分地晾曬好,顧老爺子提議讓周賀然去山上找些竹子回來,他編些曬扁用。
這還是顧太爺年輕時候的手藝,只不過年歲久了,可能有些生疏,但編制的方法,他還記得清楚。
在顧爺爺編了兩個松松垮垮,隨時會罷工的曬扁后,賀然哥哥看不下去了,他讓顧爺爺教會他,他扁幾個緊實一些的曬扁。
顧爺爺自然樂意讓賀然哥哥去學,不過,在處理竹子劈成細篾,再刮青、分層、打磨至柔韌均勻這個過程,是顧爺爺一人完成的,他說新手太容易弄斷,也會劈得不均勻,浪費竹子。
顧爺爺也沒想到賀然哥哥會這么心靈手巧,扁了幾個同樣松松垮垮地曬扁后,之后的幾個則是一個比一個密實。
沒幾天工夫,賀然哥哥便學會了其中的技巧。
蘇沫淺見秦澤挺喜歡這個竹編手提箱的,便知道賀然哥哥的禮物送到了秦澤的心坎上。
她又拿出了自己準備好的禮物,遞給秦澤,笑盈盈道:“秦澤,這支鋼筆送你,恭喜入職!祝賀你開啟人生新篇章,也愿你落筆有神,前程似錦!”
秦澤眉眼含笑地接過鋼筆,唯有微微泛紅的眼尾,泄露了內心的激動,賀然和淺淺妹妹送的禮物,給了他意料之外的驚喜。
從小到大從未收過禮物的他,頭一回體會到同時收到兩份心意是怎樣的滋味,只覺胸口被暖融融的幸福與喜悅緊緊裹住。
他說不出什么煽情的話,只是不住地道著:“謝謝......真的謝謝你們?!?/p>
“趁著現在還在排隊,你趕緊送回家吧,別再耽誤下午上班?!?/p>
秦澤心頭的感動與酸澀,瞬間被周賀然煞風景的催促聲攪得七零八落。
他眼神幽幽地望了眼賀然,又面帶微笑地看向淺淺,聲音中透著不自知的開心:“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快去快回?!?/p>
話音一落,迅速轉身,跑步離開。
蘇沫淺望著秦澤那道仿佛連發(fā)梢都洋溢著歡喜的身影,忍不住輕笑出聲。
周賀然收回目光,很中肯地給出了一個評價:“秦澤,大概是第一次收到禮物?!?/p>
只有第一次收到禮物的人,才高興得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