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什么妻子?我七年前就是單身漢了!”
楊浩的一句話令萬秋秋驚愕不已。
“你說你離婚了?”
楊浩滿臉驚愕道:“我們?yōu)槭裁礇]有在相關材料中看到這個信息?而且你每年個人事項報備表上,你都填寫的是已婚,并沒有填寫離婚,莫非你一直在隱瞞個人重大事項?這已涉嫌違反組織紀律!楊浩,你要清楚,不如實報告婚姻狀況,本身就是嚴重問題?!?/p>
“是的,我對組織隱瞞了個人重大事項,但我并非出于逃避監(jiān)督的私心。是因為我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我們性格不合,三觀不合,所以就選擇了離婚,但那個時候,我們的女兒還在上初中,正是成長關鍵期,我不想讓年幼的女兒承受父母離異的打擊,于是我們約定暫時不公開離婚事實,等孩子度過青春期、心理更成熟后再作打算。我每年申報填“已婚”,確屬違規(guī),我認錯,我接受組織對我的處分?!?/p>
楊浩認真說道。
他之所以沒有向組織如實匯報自已的婚姻存續(xù)問題,一是為了保護女兒免受家庭破碎的傷害;二是因為他當時處于個人仕途的上升期,在江一鳴的幫助下,他成為了義陽市衛(wèi)生局一把手,隨后又調任新平任一把手,緊接著就是義陽市副市長,他擔心婚姻狀況的變動會影響組織對他的培養(yǎng)和使用,進而影響到為地方發(fā)展繼續(xù)貢獻力量的機會。
所以,他是有苦衷,也是有私心的,組織對他處理,他也沒有絲毫怨言。
但他清楚,他的私心,并不是利用這些信息差來掩蓋自已違法違紀,所以他問心無愧。
當然,他自然不會向萬秋秋坦白自已為了仕途發(fā)展而隱瞞婚姻狀況的全部實情。
“你既然說你為了女兒的成長,選擇隱瞞離婚事實,那為何在我們將你帶走調查當天不如實匯報?”
萬秋秋生氣的詢問道。
這一消息太重大了,如果在調查初期,他就知道楊浩與妻子離婚,他是萬萬不會同意對楊浩采取留置措施的。
畢竟當時掌握的消息顯示楊浩與梁茹還是夫妻關系,梁茹收受了賄賂,而且用的是楊浩的銀行卡,這樣一來,楊浩的嫌疑就非常大了。所以他才在雷亮的指示下,對楊浩采取了措施。
而如今,楊浩與梁茹在法律上早已沒有了夫妻關系,倘若沒有其他有力證據,很難證明梁茹受賄與楊浩有關系。
如果沒有關系,他們市紀委卻把人給留置了,這就意味著調查缺乏充分依據,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市紀委將面臨巨大壓力,甚至可能被上級機關追責。
而楊浩不僅是光橋區(qū)區(qū)委書記,又是市長江一鳴的親信,如果搞錯了,江一鳴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當時懵了,從來沒想到自已會毫無征兆的被帶走調查,說實話,我根本沒有貪污受賄,卻被告知參與了貪污受賄,我第一反應我是被人陷害或者冤枉了,所以我不能亂說話。”
楊浩隨口說道。
他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坦白離婚事宜,就是想拖延時間。
他自已最明白,自已根本沒有貪污受賄,卻被市紀委的人帶走,很明顯這些人是沖著江一鳴來的,他們要的是能扳倒江一鳴的突破口,或者對江一鳴造成一定的影響。
而他就是那個突破口。
既然市紀委想用他來突破江一鳴,那他為何不反過來利用這個機會,為江一鳴爭取主動權?
所以,他就故意接著隱瞞自已離婚的事實,無論對方怎么說,他都簡單的重復自已是被冤枉的。
如今萬秋秋親自到來,他自然要如實說,畢竟已經幾天了,時機成熟,他不用再拖下去。
“當時懵了?你還能懵幾天時間?”
萬秋秋說道:“楊浩同志,你忽悠人也不能這么拙劣吧?”
“你愛信不信,反正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p>
楊浩說道:“希望市紀委盡快調查清楚梁茹收受賄賂的事情,還我清白,放我回到工作崗位上。我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p>
萬秋秋盯著楊浩片刻,冷聲道:“你還想回去工作?楊浩,你當組織的調查是兒戲嗎?你以為你故意告訴我你離婚的事實,想將我們的調查引向歧途,就能擺脫責任?我告訴你,像你這種心機深沉,試圖通過離婚來逃避監(jiān)管,擺脫責任的干部我見多了。”
“我勸你如實交待,不要心存僥幸,更不要試圖挑戰(zhàn)組織的底線!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如果不能抓住最后的機會,后果將由你自已承擔?!?/p>
說完,萬秋秋就轉身離開了。
離開時,萬秋秋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涌出一股愁緒。
雖然他剛才說的義正言辭,但他心里清楚,楊浩雖然沒有向組織如實報備重大個人事項,并不算什么大事,眼下缺乏確鑿證據指向其貪污受賄,貿然定性存在法律和輿論風險。
現(xiàn)在那么多雙眼睛在盯著這件事,不僅是市里,就連省里也在盯著這件事,倘若不能妥善解決,恐怕這會對市紀委以及他個人造成不利影響。
眼下,必須找到楊浩的犯罪證據才能消除隱患。
可如果楊浩真的沒有參與梁茹的受賄行為,到時該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