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館子別看不大,但是味道很好,筒子骨燉藕湯是一絕,還是我們米行里的伙計帶我來的,他是府城本地人”,劉水生介紹道。
三個人點了三菜一湯,足夠吃了,張平安嘗了一下,藕湯確實入味,粉粉的,帶點清甜,“確實很不錯,就是不知店家是怎么把藕保存的這么新鮮的”。
劉水生咕嚕嚕先喝了半碗湯去去寒氣,然后才回道:“只要好吃不就得了,反正每個館子總有自己的獨門秘方”。
“那倒也是,好奇罷了”,張平安笑著搖搖頭,三人邊吃邊聊。
劉水生來府城大半年長了不少見識,現(xiàn)在深深覺得當(dāng)初的決定實在是太明智了,窩在劉家村一輩子也出息不了。
“我這兩年先在米行好好干著,等到時候摸清楚門道了,就自己開一個小的米行自己當(dāng)掌柜的,比這樣一輩子仰人鼻息做活計強的多”,劉水生憧憬道。
“這樣也挺好,自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開心最重要”,劉盛遠羨慕道,他始終覺得能夠自由自在做一件自己喜歡的事情太難得了。
“哈哈哈哈羨慕啥,最好你們倆都能好好考出個功名來,到時候做個秀才舉人啥的可以罩著我,這樣我做生意也不怕了,不然打點地痞流氓的也得脫層皮”,劉水生哈哈笑道,吃的滿嘴都是油,眼里的快樂都快溢出來了。
吃完飯后劉水生就得回去上工了,幾人依依惜別,約定好了如果下次還能繼續(xù)去考院試路過府城的話再來看他。
劉盛遠感嘆道:“其實我真的很羨慕水生哥,他們家有三個兒子,家里也不指望他頂門立戶,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讀書也好,做生意也罷,家里都支持他,但是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而且必須成功”。
張平安知道劉盛遠說的是什么意思,拍拍劉盛遠肩膀道:“我覺得你不用想這么多,有一天當(dāng)你足夠強大的時候,你就可以自己主宰自己了,不用受他人左右,而且顯而易見,你既有天賦又勤奮,科舉這條路也很適合你。”
“嗯”,劉盛遠聞言稍稍振奮了一下。
“對了,我準備去書肆看看有沒有適合的活計做一做,反正這兩天閑著也是閑著,掙點零花錢也好,我想給我爹娘買點像樣的東西,”張平安道。
“成啊,只當(dāng)打發(fā)時間了,我陪你一起去”,劉盛遠對這個提議很積極,他也不想那么快回客棧。
張平安昨日就打聽好了,府城最大的書肆就是城東的通學(xué)齋書肆?,不僅店鋪面積最大,同時書的種類也最多最全。
兩人問路后走到書肆門口,放眼望去,這家書肆是一連六間打通的店鋪,寬敞又明亮,一共有兩層,在門口就能隱隱聞到墨香味兒,來往學(xué)子絡(luò)繹不絕,但是進到書肆以后卻很安靜,大聲喧嘩的人幾乎沒有。
張平安厚著臉皮找掌柜的打聽:“不知貴書肆是否缺抄書的人,或者是否收話本?”
掌柜的是一個圓臉的中年男人,一看就知道很注重細節(jié),一把長須以及身上穿的衣裳都打理的干干凈凈,聞言也并沒有不耐煩,緩聲回道:“可以抄書,也收話本,但是需二位公子先展示一下墨寶看看。”
張平安和劉盛遠各提筆寫了一個“府”字,掌柜的看了點點頭:“兩位字寫的不錯,都可以抄書,看是選擇抄三百千還是抄四書,字數(shù)不等價格也不等”。
張平安想了想,在府城最多只能再待兩天,于是道:“抄《千字文》”。
“《千字文》一本100文,字跡大小和行距都得差不多,每本會額外給你們多準備五張紙,如果不夠?qū)懙脑?,剩余的得自己補上,可否”?掌柜的問道。
張平安和劉盛遠對視一眼,都點點頭:“可!”
“是在書肆抄還是帶回去抄?帶回去抄的話需要交押金”。
張平安看天色還早,于是道:“就在書肆抄?!?/p>
和劉盛遠二人領(lǐng)了紙張以后到二樓,有小伙計尋了一張桌子給兩人。
不知不覺就一個多時辰過去,張平安抄完第二本才放下筆,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和眼睛,甩了甩右手腕。
劉盛遠速度差不多,不一會兒也抄完第二本,抬頭笑道:“你速度比我快”。
“書肆提供的紙好,不知不覺寫入迷了,速度就快了”,張平安回道。
兩人拿了抄好的《千字文》下樓給掌柜的過目,掌柜的檢查一遍看沒有錯別字也沒有污漬以后,各結(jié)了200文。
算是一筆意外之財,回客棧的路上兩人心情都不錯。
張平安準備明日抄完書以后寫短篇話本試試看能不能賣給書肆,酬勞應(yīng)該比抄書要高一些。
張老二得知兒子今日抄書賺了200文,既欣慰又心疼,但是到底沒說什么,兒子長大了,不能總困在身邊。
好事不止這一件,劉三郎今日去了碼頭干活兒,光一天扛貨就掙了200來文,而且還不覺得累,這錢簡直來的太輕松了,又不要本錢,就是可惜不能在府城多待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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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天終于放晴了。
第二日下午張平安抄完書后,寫了一篇類似臥冰求鯉的故事,這個時代崇尚孝道,既不會犯忌諱,也比較受歡迎,掌柜的看了后覺得還不錯,捋捋長須說道:“這篇文雖是寫的話本,但是用詞感人,寓意豐富,可惜就是太短了,五百文我做主收下了,可否?”
這是張平安寫的第一篇話本,這個價格也已經(jīng)很不錯了,于是點點頭道:“可,多謝掌柜的!”
這次結(jié)了700文,對于普通學(xué)子來說也不是一筆小錢了,劉盛遠也不禁側(cè)目打趣道:“沒想到你還會寫話本呢,這要是多寫幾本,豈不是就解決生計之困了”!
張平安笑著回道:“也就是碰巧有了這個才思,又有空閑,何況抄書也好,寫話本也罷,這種活兒書肆也不是長年都有,后面如果有幸能備考院試,還是當(dāng)以科舉為重。”
“那是!”劉盛遠點點頭。
一晃眼到了第二日放榜的日子,一大早客棧的學(xué)子們就躁動不已,不到卯時全都起來了聚在一樓大堂里,連張平安都被感染的睡不下去了,干脆穿衣起床。
放榜是在巳時,還有一兩個時辰,眾人邊喝茶邊聊天,等待天徹底放亮。
張老二坐不住,非要拉了劉三郎提前去榜下等著,張平安好說歹說才勸住,劉父也緊張的不行,茶水灌了兩三壺,跑了好幾趟茅廁。
這次府試只錄35人,比縣試還少,一般來說會有衙門里的幫閑來報喜,所以張平安才覺得不用特意提前去榜下人擠人,就算不報喜,待會兒再看也行,榜單也跑不了。
沒過一會兒就有衙門的幫閑打著銅鑼從同??蜅iT口經(jīng)過,嘴里喊著“恭賀鳳鳴縣學(xué)子于佑寧高中府試第三十名”,應(yīng)當(dāng)是去了別的客棧報喜。
見有人報喜張老二和劉父更坐不住了,客棧里一時間也安靜如雞。
沒過一會兒又有銅鑼聲傳來,這次是“恭賀武山縣學(xué)子張平安高中府試第28名”。
張平安聽后松一口氣,應(yīng)該是自己沒錯了,張老二還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直到劉三郎也激動的不行,跑到門口去看,才反應(yīng)過來兒子真的中了!
趕緊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強行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后,才從懷里拿出一包銅板準備打發(fā)報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