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年長一些的老者沒有聽明白:“小同志?你說的這話是什么意思?”
黎洛嶼聲音雖然清冷但能穿透人心:“你們之中,有搞材料科研工作的,有搞農(nóng)業(yè)研究的,有搞軍工設(shè)計的,有搞計算機研究的,還有懂精密儀器維修、生物醫(yī)學(xué)的……各行各業(yè)的科研骨干幾乎都齊了。
你們之間應(yīng)該也相互討論過,能把你們這一群搞科研的全部聚集在這個小小的偏遠的小山村來,一定有什么別的深意,絕非‘下放勞動’這么簡單吧?“
黎洛嶼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中精神波動比較明顯的幾個人:“是的,沒錯,今天我就告訴你們,你們所想確實沒錯。
我自半月前京都回來時,上頭便將你們的資料全部交給我了,由我負責(zé)牽頭,組建‘夏??蒲谢亍?/p>
而這個基地不是普通的基地,是關(guān)乎國家技術(shù)突破的秘密基地?!?/p>
所以,跟我走的意思,就是,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你們的名字,你們的過往履歷、家庭成份、下放記錄,都會由特情局封存歸檔,從此一筆勾銷。而是以夏??蒲谢貙傺芯繂T或技術(shù)骨干的身份重新參與科研?!?/p>
黎洛嶼把話說的很明白,她并擔(dān)心這里邊有存于二心的間諜或者特務(wù),因為,她這段時間以來,她的精神力已經(jīng)突破七層了。哪怕不用精神力操控他人的大腦中樞,她也能憑借精神力散發(fā)出的細微感知網(wǎng),清晰捕捉到每個人情緒的波動,尤其是藏在心底的惡念:那種如同寒刺般的負面情緒,根本逃不過她的感知。
“秘密基地?”年長的老者猛地提高了聲音,“是……是像當(dāng)年搞‘兩彈一星’那樣的活兒?”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將目光齊聚在最前頭的黎洛嶼身上,直到看到黎洛嶼緩緩的點了點頭之后,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真的是國家級的活兒!”搞軍工設(shè)計的大叔猛地抬頭盯著黎洛嶼的眼睛,“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碰不到正經(jīng)軍工研究了,沒想到……沒想到能趕上這么大的事!”
“兩彈一星那樣的項目,該不會是......”
“很可能......”
“是啊,我以為這輩子就這么著了?!?/p>
“是啊。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要熬死在村莊了?!?/p>
“娘啊。兒子這輩子要出息了。”
“......”
“安靜!”莫硯低沉的聲音響起,人群瞬間恢復(fù)了秩序,但每個人眼里的光都藏不住。
黎洛嶼看著這一幕,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沒錯,性質(zhì)相似,都是為國攻堅?!?/p>
“所以?!崩杪鍘Z收斂臉上的笑意,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鋒,黑色勁裝在晚風(fēng)里繃出緊繃的線條,“我給你們一刻鐘仔細想想,是以一個死人的身份跟我走,從此過往履歷盡數(shù)封存,戶籍檔案標注‘已故’,在夏?;赜么柫⒆悖吷难獌A注于保密科研;
還是以一個活人的身份繼續(xù)在向陽大隊守著土地熬日子,讓一身本事爛在泥土里,看著國家被技術(shù)封鎖束手無策?!?/p>
“若是跟我走,則站在右側(cè)莫硯身前,若是愿意留下來的,則站在雷鳴身前?!?/p>
“你們放心,不管你們怎么選擇,國家都不會虧待你們的?!?/p>
話落,現(xiàn)場先是短暫的沉寂,隨即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最先有動作的是那名搞軍工設(shè)計的老者:“想什么想!能為國攻堅,死都值!俺選‘死’!”他的聲音嘶啞卻堅定,當(dāng)年為了保護科研成果,他差點被批斗致死,如今有機會再次投入科研工作,哪還有半分猶豫。
搞材料研究的中年男人緊跟著開口:“我也跟你走!我研究材料技術(shù)多年,不能就這么廢了!與其在這兒種一輩子地,不如當(dāng)個‘死人’,給國家造能用的好材料!”
“嗯我也去,我這輩子的生命都浪費在搞軍工上了,若是讓我種地我也不會呀,反正我也孤家寡人一個,死不死的無所謂!”
那名大爺?shù)睦习閮郝杂行殡y的問:“我能跟我老伴兒一起去嗎?我不會那些科研技術(shù)活兒,但,我會做飯,也會洗衣,也會打掃衛(wèi)生,不會拖后腿的?!?/p>
黎洛嶼點點頭:“可以?!?/p>
“那我能和我兒子一起嗎?我擅長戰(zhàn)斗機...”
黎洛嶼目光落在那個五歲小男孩身上,點頭:“好?!?/p>
慢慢的,人群像水流般分流,莫硯身前很快站滿了人,黑壓壓一片,就連崔老他們都站在其內(nèi),每個人都心緒激蕩,眼底泛著光,除了隊尾最后的五人。
而雷鳴身前,始終空蕩蕩的,連半個猶豫的人影都沒有。
黎洛嶼看著莫硯身前整齊的隊伍,精神力逐漸加深掃過每個人的眼神,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沒人選擇留下?”
人群里響起不怎么整齊的應(yīng)答:“不留!我們要做個‘死人’,要為國攻堅!”聲音雖參差,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很好!”黎洛嶼話鋒陡然一轉(zhuǎn),但,眼神如鷹隼般鎖定隊尾:“總有些老鼠想要壞一鍋粥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