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追擊而來的軍人感受到了自已長官的情緒,自然而然也便有了壓力,他們更加用力地搜尋起來,但這勢必就有了另外一個問題。
他們身上的鎧甲成為了莫大的累贅。
先前僅僅是為了追擊這二十六人,便消耗了他們許多體力,雖然軍人的身體恢復能力要比普通人厲害不少,可這么個耗法也不是事兒。
照這么下去,他們甚至根本等不到將白石丘林之中的齊國逃兵追繳完畢,自已就會被活活累死。
而且此時正值夏日,天氣炎熱,他們身上被輕甲包裹,燥熱難熬,許多人在追尋林中藏著的齊國士兵時,身體早已被汗水打濕,此刻粘稠異常,其中難熬,只有他們自已知曉。
不少燕國的士兵想要停下來休息,卻又擔心觸怒自已的上司,劉昌裕過往在軍中的聲名談不上好,對于麾下的士兵威大于恩,眾人對他自然也是畏大于敬。
最終,越來越多的燕國士兵解下了自已的鎧甲,扔在了路上,身上只帶刀兵,不配鎧甲。
從整體上來看,這個方法是好用的,沒有了輕甲的束縛,他們穿行于林中格外敏捷,但這勢必也帶來了部分隱患——他們在面對陷阱的時候,無法很好的防御,導致眾人在搜尋的過程之中,因為陷阱出現(xiàn)的傷亡變多。
當然,無人會在意他們的性命。
燕國不在乎,劉昌裕也不會在乎。
在眾人迅捷且敏銳的行動下,他們發(fā)現(xiàn)了越來越多藏在丘林之中的齊兵,這些齊兵似乎都是從戰(zhàn)場上流落的逃兵,身上或多或少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勢,沒有兵器,沒有鎧甲,一個個被發(fā)現(xiàn)之后宛如喪家之犬,在歷經(jīng)一段時間的追逐之后,被盡數(shù)擊斃。
燕國追兵之中混雜著許多趙國的軍人,他們同樣對于這里的地勢熟悉,于是在一批又一批的追擊中,那些藏在這里的齊國人,被全部趕到了中心處,一共近三百人。
按照劉昌裕的要求,他們將這些人捆綁起來,又在中心備起了許多鍋爐,按照劉昌裕的要求,他要將這些齊兵全部烹煮。
不過在燕國士兵準備伐木的過程之中,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那就是這一片區(qū)域的木頭都已經(jīng)被人提前砍掉了。
起初的時候,他們的確覺得有些奇怪,不過當時忙著追捕齊兵,也沒有細想。
丘林地勢古怪,樹木生長得都較為枯瘦,而且與一個又一個的小型石峰交錯,并不密集,先前魏錦川留下了許多人在這里,無論是修建防御工事,又或是生火做飯,總得需要木材吧?
這片地區(qū)的樹木被砍伐,乍一看顯得奇怪,但仔細想想,又似乎能夠說的通。
劉昌裕爬到了一處較高的石丘之上,在夜空中眺望,當他望見這片區(qū)域的所有木材都被無一例外砍伐干凈后,眉頭皺得極緊。
他內心隱隱泛起了不安,仔細在腦海中思索了一遍,卻又想不通。
劉昌裕抓來了幾名齊軍審問,卻未從他們的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答案,氣極之下,他直接拔刀將這幾名齊軍的心臟活活剜出。
滾燙的鮮血噴濺了他一身,卻絲毫未曾緩解他內心的郁悶。
因為沒有柴禾可用,所以劉昌裕便派遣一部分士兵到中心區(qū)域的外圍去伐木,他帶著剩下的士兵在這里看守。
“我聽說,齊國的軍人很硬氣,今日我倒要看看,這一口口的鐵鍋能不能把你們燉軟燉爛?!?/p>
劉昌裕望著那些被捆住的齊軍,臉上浮現(xiàn)出了猙獰的笑容,然而在夜幕籠罩的那頭,被捆綁待宰的這些齊國軍人同樣以冷漠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凝視著他。
劉昌裕不喜歡這樣的眼神,所以他心中暗暗發(fā)誓,今夜無論如何一定要讓這些該死的齊國人明白,什么叫做后悔。
就這樣,兩方無聲的對峙成為了黑暗中較勁的籌碼,也不知具體持續(xù)了多長時間,直至遠處出現(xiàn)了一道憤怒又驚恐的聲音:
“敵襲?。?!”
這道極為凄厲的聲音宛如閃電劃破夜空那樣撕開夜幕中的死寂,劉昌裕與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了聲音發(fā)出的方向,那里很快便傳來了喊殺聲!
劉昌裕握緊長槍,將其猛地從石縫之中拔出,對著一名麾下百夫長下令,讓其帶著部分士兵嚴格看守此地,自已則帶著另外一部分人朝著喊殺聲的地方支援而去。
然而等他們來到近前之后,才看見了震懾心魂的一幕,地面上密密麻麻躺著燕國士兵的尸體,而他們的身上全都插著不算尖銳的木枝所做的箭。
但凡放在幾個時辰之前,這些簡陋的箭矢絕無可能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但此時此刻不同了。
燕國士兵身上的能保護他們的精密輕鎧早已在追擊的過程之中被他們全部卸下,在這么近的距離之下,又有夜幕的干擾,想靠著手中的刀兵,來抵御飛爍的箭矢無異于癡人說夢!
見到這一幕,劉昌裕立刻便意識到自已是中計了!
他也忽然明白,為什么丘林中心區(qū)域那么多的樹木全都被砍伐了一個精光!
一來,對方可以用這些樹木的木材制作弓箭。
二來,他們早在追擊那些齊國逃兵的過程中,被莫大的動靜全引到了這里中心處,而這里周圍沒有了樹木作為掩體,他們身上又沒有輕鎧,想要從對方的箭雨之中突圍,只怕要付出極其慘烈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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