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方的擔(dān)憂并非空穴來風(fēng)。
若是單打獨斗,在場的九名六境覺得自已都不會輸參天殿的那些圣賢,他們幾乎都是靠著自已的本事修入六境,其本事非凡,但對方可怕就可怕在不但數(shù)目眾多,而且儒圣留下的參星陣可以汲取星辰的力量,而那些儒術(shù)本身也藏有天地至理,他留下的道統(tǒng)相對于其他圣人更為完善,被這些極具修行天賦的人參悟了這么些年,多少能從中有所收獲。
同樣屬于「人造」,參天殿的這些六境可要比李連秋在塞外以「天機(jī)」粗淺制造出來的六境要厲害太多了。
當(dāng)然,這也和李連秋刻意為之有一定關(guān)系。
這十五人若是真的從中逃出,他們沒有軍隊制約,光靠這在場的九名六境,縱使能勝,也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除非軒轅老祖愿意出手幫忙。
但時至今日,他們也不知道軒轅老祖究竟是修為更進(jìn)一步,還是隨著壽元逐漸走到了盡頭,氣血變得枯敗,已是強(qiáng)弩之末。
雖然軒轅氏族的人宣稱這一次行動,他們老祖愿意出手相助,但時至如今,他們并未見到軒轅老祖的身影,所以誰也不確定,這個天下第一的老人關(guān)鍵時候是否真的會出現(xiàn),他又是否能像曾經(jīng)鼎盛時期,僅靠著肉身氣血的力量便能做到一指斷江的地步。
在場的六境年紀(jì)幾乎都已經(jīng)很大了,他們深知歲月的無可匹敵與殘酷,無論如何風(fēng)華絕代的強(qiáng)者,最終也無法逃過時光這把刀。
如果沒有軒轅老祖在,那他們便絕不能讓參天殿的那十五名圣賢從中逃離被困的孤峰,否則他們不但會錯失困殺這十五人的機(jī)會,而且很可能還會遭受反噬。
對方被活活困頓在孤峰之中這么長時間,心中必然怨氣無邊,一旦脫困,此地必有一場驚世之戰(zhàn)。
“我不同意,我們的力量有限,本就是借助這一場浩渺大勢,以弱勝強(qiáng),這十五人先前頭腦昏聵,又常年身居參天殿,對于此地不熟,慌亂之中逃入了那樣的絕地中,這是天賜之機(jī),我們絕不能放過?!?/p>
“兩頭顧的最大可能,就是兩頭皆失,將這十五人困死,哪怕燕國那頭出了問題,也能接受?!?/p>
說這話的,是一名軒轅氏族的老者。
他年紀(jì)已經(jīng)很大了,拄著拐杖,但因為修習(xí)過族中的體術(shù),而且年輕的時候沒有留下過嚴(yán)重的暗傷,所以老來筋骨還算不錯,真動起手來也不怕誰。
劍閣中,徹梅峰的峰主「戚鎮(zhèn)宇」神情不悅。
“遭罪的是燕國,你們當(dāng)然可以接受。”
軒轅氏族的人眉毛一挑:
“戚鎮(zhèn)宇,你說這話,可就有些沒意思了?!?/p>
“燕國那頭的事情的確火急,難道我們這里的事就不要緊了?”
“說到底,出現(xiàn)這種問題,還是江月侯他們自已出了紕漏,沒有把風(fēng)險遏制住,此刻他們退軍,大家難道不是在第一時間內(nèi)同意?”
“眼下這頭已經(jīng)人手不足,你莫要忘了,齊國還有三個老東西沒出來,還有駐守王城的禁軍,他們屆時若是風(fēng)云而至,我們這里便有莫大壓力,若是再走幾人……真叫這十五人被徹底放了出來,那請問,殘局……爾等要如何收拾?”
戚鎮(zhèn)宇欲言又止,這的確是一件難以抉擇的事。
只能說,龍不飛這一招奇襲簡直就是釜底抽薪,以他們完全沒有想到的方式精準(zhǔn)擊中了他們的要害。
“的確不能撤?!?/p>
屠山白嘆息一聲。
南山道人提出這樣的建議,其實也是因為和他的關(guān)系不錯,燕國若是真的被龍不飛沖爛,劍閣也會受到嚴(yán)重的影響,不過屠山白心里清楚,他們此時此刻已經(jīng)被架在了火上。
要么直接熬穿,要么死。
南山道人斜視屠山白,單手撫須,沉默片刻后,他對著屠山白道:
“稍后你書信一封,送回劍閣,讓他們想辦法聯(lián)系上留在燕國的幾名峰主,以及江月侯,叫江月侯莫急,姑且穩(wěn)住龍不飛,能拖多久是多久,等這頭的事情一解決,我們定在第一時間內(nèi)前往馳援,屆時諸難可解?!?/p>
屠山白點點頭。
南山道人又看向了軒轅氏族的那幾人,目光嚴(yán)肅且認(rèn)真:
“諸位,我再問一句,軒轅老祖此次到底有沒有來?”
“沒有了燕國的幾十萬軍隊助陣,一旦參天殿將齊國的禁軍全部帶了出來,我們這里的情況就會變得危急?!?/p>
那名軒轅氏族的老者回道:
“放心,真出了問題,老祖一定會出手?!?/p>
出來之前,氏族的老族長說過,這件事情受到過軒轅老祖的授意,老祖說,叫他們放手去做。
他們絕對相信自家的老祖。
南山道人點頭。
“好?!?/p>
有些話比較傷和氣,眾人之間都是因為龐大的利益而鏈接在一起,真遇見了龐大的危機(jī),他們能否團(tuán)結(jié)一致是個問題。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所有可能出現(xiàn)的、危及他們性命的危機(jī)全部扼殺在搖籃之中。
…
燕國,碧空如洗,血色滿蒼。
龍鳴野站在一對母女旁,他身上被太陽炙烤的灼熱的鎧甲上盡是已經(jīng)干涸的血漬。
二人身著布衣,大的不到二十,小的只有五六歲,此刻被她的母親緊緊抱在懷里面,捂著眼睛。
周圍,橫尸遍野。
女人凝視著持刀的龍鳴野,目光有一種認(rèn)命的平靜。
她哀求道:
“將軍,刀可否快些?”
“我女兒……怕疼。”
龍鳴野高舉長刀,雙手顫抖,遲遲未能落下。
…
PS:寶子們,今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