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城跟車執(zhí)勤以來,對火車的這個速度,那是深有感觸。
總結(jié)下來就一個字——慢。
現(xiàn)在客運列車采用的,仍然是老式的蒸汽機牽引火車頭,平均時速四五十公里每小時。
要是出趟遠門,來回得大半個月,晚點的情況下,又得耽誤上幾天。
而要想給火車提提速,發(fā)展內(nèi)燃機是非常有必要的。
內(nèi)燃機并不是沒有,甚至早已進入發(fā)展期,早在1958年,連市車輛廠就研發(fā)成功了第一臺內(nèi)燃機車,命名為巨龍?zhí)枴?/p>
后經(jīng)多次改進,生產(chǎn)了一批東風號的內(nèi)燃機車。
直到七十年代,一直處于改進研發(fā)中,但是因為受到技術(shù)的限制,如機械傳動的弊端,柴油機輔助油泵不工作等等問題。
目前還無法普遍運用到客運列車線上,主要是作為貨運線。
由于問題頻發(fā),常常使用三年就面臨報廢,全國各車輛廠也是堆滿了待修的機器。
而內(nèi)燃機客運列車的研發(fā),更是一直停滯不前。
所以大力發(fā)展內(nèi)燃機是非常有必要的,這對于全國的客運和貨運,都將會起到大大提高效率的作用。
陸城目前的想法,就是有意推動內(nèi)燃機的改革。
如果能解決內(nèi)燃機面臨的各項技術(shù)難題,那國家的鐵路建設(shè),將會提前進入快速發(fā)展期。
當然,僅憑他一個人的力量,肯定做不到,包括以前想也不敢想。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全國形勢逐漸變好,也恢復了高考,陸城之前設(shè)立的研究所,便能發(fā)揮作用了。
1977年12月份的冬季,全國五百多萬考生懷揣著希望走進考場。
考試科目分為兩大類,文科和理科。
政治,語文,數(shù)學,是必考的,文科多了史地,理科多了理化。
至于英語,不是必考科目,也不計入總分,僅有外語學院會特殊加試。
大部分省市是總分四百分,這一年京城的錄取分數(shù)線,文科是260分,理科240分。
當然,不同考生身份對應的分數(shù)線會有所差別。
這種考生身份主要分為三類,一是在校應屆生,錄取分數(shù)線相對高一點,之后就是在職職工和鄉(xiāng)下插隊的知識青年。
錄取分數(shù)線出來后,吳桂文家突然傳來一陣由小到大的尖銳哭聲。
趙大爺站在院子里,還好奇的問了一句。
“咦,這誰家水壺開了?!?/p>
陳香蘭聽的不對勁:“哪是水壺開了,好像是桂云哭了,今天是不是該出高考成績了?!?/p>
趙大爺一想是的,剛才在胡同里還聽人議論呢,說錄取的人數(shù)非常少,競爭很是激烈。
“那桂云這是考上還是沒考上?”
陳香蘭說道:“肯定是沒考上啊,要不然能哭嘛?!?/p>
趙大爺擺擺手:“那不一定,不是有個詞叫什么喜極而泣,桂云說不定是憋壞了,這一下子釋放出來了,古代不就有個范進中舉?!?/p>
這兩個月,大雜院的人是看在眼里的。
除了上廁所,桂云的時間全都是悶在屋里復習,哪怕想出來溜達一會都不行。
因為吳桂文非常嚴厲,衣服不用你洗,飯也不用你做,只需要把所有時間放在復習上就行。
甚至為了不影響女兒學習,連家里的電視機都貼了封條,等熬過這兩個月,才準大家伙來家里看電視。
吳桂文還說了,要是女兒成功考上大學,準許大家伙連看七天七夜,晚上也不關(guān),可以看到天明。
加上吳桂文又是老師,兩個月沒黑天沒白日的復習,在這么努力辛苦的情況下,陳香蘭也覺得應該能考上。
就算考不上清北這樣的好大學,考個師范肯定沒問題。
“桂云吶,可不能太激動啊,咱可不能學那個范進中舉…”
陳香蘭急慌慌的去了東耳房,院里的其他人也趕緊跑過去看。
但和大家想的卻不太一樣,這是范進中舉嗎?
桂云趴在桌子上哭是真的,但本該高興的吳桂文,卻是一臉鐵青。
趙大爺試探著問了一句:“吳老師,桂云這孩子考的咋樣啊?”
吳桂文長嘆一口氣,卻沒有說話,還是吳大媽回了一句:“考了82分。”
“82分?那很不錯了。”
“是啊吳老師,你肯定要求太高了,那總共才一百分,誰還能一題不錯啊?!?/p>
“就是吳老師,這次是高考,復習時間又短,這成績完全能上個好大學,可不能那么嚴厲啊?!?/p>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吳桂文臉色更青了。
“她要是一門考82分,我早就燒高香了,是總分82分,四門加一起82分!”
總分82分?這下子把家伙給聽愣了,一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面面相覷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吳桂文只覺得丟臉丟到姥姥家了,他費了這么大勁不說,當初還信誓旦旦的跟大家伙說,這次老吳家也能出來個大學生。
大話說出去了,結(jié)果女兒卻考出這么個成績。
吳桂文越想越氣,抄起雞毛撣子就要打:“你是怎么考的,豬腦子啊,那都考到茄子地里去了,就是蒙也不能蒙個82分!
氣死我了,我今天打死你,就沒見過你這么笨的…”
“哎呦呦吳老師,可不敢啊,不能打孩子…”
“是啊吳老師,今年沒考好,明年再考就是?!?/p>
大家伙趕忙上去阻攔,平時就是這樣,一個大雜院住著,難免互相有點小摩擦,但誰家真要有事,還都會伸出手相互幫一把。
在大家伙攔住吳桂文時,陳香蘭趕緊把桂云給拉回了自家。
“香蘭嬸,我對不起我爸,也對不起你和北堂叔…”
桂云抽泣著,滿臉的眼淚,陳香蘭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一時心疼的不行。
“好啦好啦桂云,不哭了啊,什么對不起的,你只要盡力了就好,你看你這段時間,又不是在玩,咱也每天復習著呢,那沒考好,也沒辦法,你得想開點,這一點,你得向你陸城弟弟學習?!?/p>
陸城剛回到家,就看到院里熱熱鬧鬧的。
“媽,向我學習什么呀?”
“向你學習沒心沒肺!”陳香蘭回了一句。
進了屋,陸城一眼看到正抽鼻子的桂云:“呦,桂云姐,這怎么了?”
陳香蘭遞了個眼色,陸城便明白了,今天好像高考成績出來了,這肯定是沒考好。
“媽,我桂云姐沒事,多經(jīng)歷幾次就好了?!?/p>
陳香蘭瞪了一眼。
陸城還在說:“媽,你去百貨大樓給我買件外套去。”
“買外套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沒有。”
“我那個,過幾天大學里準備成立學生委員會,我想競選當會長,肯定得穿的利利索索的?!?/p>
學生委員會也就是后世的學生會。
這不是恢復高考了嘛,為了維護校園秩序,以及加強政治思想教育,學校準備成立一個委員會,讓學生和學校之間有個連接作用。
陸城這次競選會長,是勢在必得,這對于研究所吸納人才,會起到一個很大的優(yōu)勢作用。
雖然有幾個潛在競爭對手,但陸城相信以他的群眾基礎(chǔ),最后勝率還是很高的。
然而聽到陸城提起大學,還要競選會長,屋里一時又響起開水壺的聲響。
“嗚~陸城都上大學了,嗚~陸城都要當會長了,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