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龍軍的確是狠辣,但是我認(rèn)為事情也未必會如他的愿,公安局這邊的事可不是市委一家說了算,這件事可還需要省廳同意,就算江龍軍把這個事在市委這邊強(qiáng)行通過了,省廳那邊要是不同意這個事還是要扯皮的。”陳國華提醒著秦峰。
陳國華的意思就是讓秦峰去省廳那邊下工夫,畢竟趙宏健可是政法委書記,對省廳的影響力很大。
“你說的有道理,這件事他肯定不會這么容易成功,但是我也沒那么容易阻攔?!?/p>
“這就像兩個孩子打架,我打不贏了去請家長,難道對方就不知道請家長?我去找趙書記,江龍軍就不知道給省里打電話了?”
“而且說不定這個事就是省里給江龍軍下的命令呢?”
“另外,最怕我一直掌控著公安局的其實不是江龍軍,而是楊國強(qiáng),我這次能端地下賭場,下次說不定就要動他們DP生意了。我不相信在這件事上楊國強(qiáng)和江龍軍這兩只老狐貍不沆瀣一氣。”秦峰道。
陳國華緊皺眉頭,他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性。
“不過你也不要太擔(dān)心,你不是說了嗎?趙書記是政法委書記,省委副書記,對省廳的影響力很大,所以我想省廳那邊的意見還是值得期待的。而且這個事嘛是公安系統(tǒng)內(nèi)部的事,市委強(qiáng)行要追這個責(zé)其實名不正言不順,所以這個事他也沒那么好辦,起碼在省里那邊趙書記這一關(guān)不好過?!?/p>
“另外市委這邊江龍軍也未必一定能通過這件事。國華,你是不是一直忽略了我剛剛說的一個重點了?”秦峰笑道。
“什么事?”陳國華問。
“這個消息是誰告訴我的?”秦峰笑道。
“你是說唐澤言?”
“對啊,你不要忘了,是唐澤言給我打的電話。”秦峰笑道。
“可是……市長,唐澤言也是只老狐貍,無利不起早,他給你打電話自然是想賣你的好,但是我不覺得他會為了這個事得罪江龍軍,你看上次,本來跟您說的好好的,又是請吃飯,又是送茶葉,結(jié)果呢?一到有事需要他站出來的時候馬上多一邊去了。”陳國華對唐澤言的評價很低。
“你這可不像一個在體制內(nèi)工作了二十來年的老同志說的話,唐澤言這種做法又不是特例,這個圈子里百分之七八十不都是唐澤言這種人嗎?趨利避害,人的本性。”
“但是這次不同,唐澤言上次是認(rèn)定了我要死,所以肯定會躲著。但是這次不同,這次就算我輸了,也不影響我的基本面,而且上次我都能贏,唐澤言自然是對我有了新的判斷。”
“唐澤言現(xiàn)在的處境也很尷尬,他也看到了沙洲這盤棋的走勢越來越接近攤牌了,如果她不能提前站隊,到時候第一個死的一定是他?!鼻胤宓馈?/p>
老大和老二打架,最先死的一定是沒有站隊的老三老四老五。
“江龍軍看不上他,他也不敢往江龍軍身上靠,他唯一的選擇只有我,因為只有我需要他,他在這才有價值?!?/p>
“在這件事上投資我他是一本萬利,因為現(xiàn)在對于他來說,得不得罪江龍軍意義不大了?!?/p>
“他愿意主動給我打電話說這個事就代表了他的態(tài)度,你可以瞧不上唐澤言的人品,但是你不能小瞧這個人對局勢的把握能力,不然他憑什么坐到這個位置?”秦峰笑道。
“如果唐澤言在這件事上站在您這邊,那這件事就好辦了,市委這邊有你和唐澤言反對,省廳那邊有趙書記?!标悋A高興了。
“還不行,他是市委書記,一把手的權(quán)力遠(yuǎn)比你想象的要大,光靠這些還不足以完全讓這件事保險,起碼得讓楊家不介入這件事勝算才高?!鼻胤宓馈?/p>
陳國華疑惑地看著秦峰,他現(xiàn)在越來越摸不準(zhǔn)秦峰的思路了。
秦峰一直在說江龍軍和陳國華是老狐貍,但是在陳國華看來,秦峰也越來越像只老狐貍了。
“你去找一趟姜云鵬,把我剛剛跟你說的這些話跟姜云鵬聊一聊,第一是讓他心里有數(shù),知道接下來怎么應(yīng)對,其次也是要讓他放寬心,不要被這事嚇倒了,告訴他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他不用擔(dān)心。”秦峰吩咐著陳國華。
“你讓他做兩件事,第一,對楊志豪的追捕力度加大,上次抓獲地下賭場時不是審出了很多楊家其他的灰產(chǎn)和一些還沒被立案的違法犯罪人員嗎?可以動手?!?/p>
“第二,派人把楊家老宅給我看緊了,就明目張膽地把楊家老宅給我監(jiān)控起來,看看楊國強(qiáng)的反應(yīng),如果楊國強(qiáng)不在這件事上收手,那就讓他派人去楊家老宅敲敲門,例行檢查問話都可以,到了這楊國強(qiáng)這只老狐貍肯定明白該怎么做了。”秦峰笑道。
陳國華看著秦峰,更加確信秦峰也是一只老狐貍了。
“另外一件事就不需要我吩咐他做了,這個何偉峰是個不穩(wěn)定因素,該怎么做他心里有數(shù)?!鼻胤遄詈笳f道。
陳國華點頭:“好,我等下就去找云鵬同志?!?/p>
“我估計江龍軍可能過幾天就會找我們?nèi)ゾ瓦@個事進(jìn)行例行的小范圍通氣,通氣我肯定是阻止不了,但是這個事最好是在組織考察這段時間,也就是在上書記辦公會之前阻止江龍軍,這樣成本才最小,而且我也得讓江龍軍長點記性,不然想怎么拿捏我就怎么拿捏我,想不守我們之間的規(guī)矩就不守規(guī)矩,這怎么行?!鼻胤宄橹鵁熰哉Z。
陳國華看著秦峰,沒太聽清秦峰嘴里的話,在他看來秦峰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市長,你這……”
“過兩天是不是要召開市委財經(jīng)委員會會議研究審議新一年的財政預(yù)算工作?”秦峰抬頭問陳國華。
“對,后天上午。”陳國華點頭,這是最近的一件大事。
“那時間正好,這樣吧,你讓胡海輝和長俊同志都過來一趟?!鼻胤逭f完后笑了笑。
陳國華不知道秦峰這是要干什么,但是秦峰不說他也不好問。
秦峰要告訴他的自然會告訴他,就比如剛剛說的王亞林這件事,如果秦峰不愿意說,就算他問秦峰也不會說,所以他也就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