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母妃若沒有別的事,我就帶她出去了”,而是“不管母妃有沒有別的事,我要帶她出去了”。
楚翊這話,半分征求榮貴妃意見的意思都沒有。
而且,還說她被嚇到了。
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楚,此刻被刺激得失態(tài)的,分明是榮貴妃。
云綺先前還覺得,她這位四表哥有個這么麻煩的娘,她都不想吃了。
可不得不說,楚翊剛才做的事,還有他說的那些話,的確取悅到了她。
這個男人太聰明了,知道什么讓她喜歡,什么又會讓她厭煩。行事更是穩(wěn)準狠,天生就帶著一股執(zhí)掌乾坤的帝王氣度。
他們兩個之間,不是她技高一籌,是他心甘情愿,主動把這掌控的權(quán)柄遞到她掌心,來讓她動心。
再看榮貴妃那邊,一張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是真要被氣得上不來氣了。
她的兒子,打從出生起便是人中之龍。從小到大從未叫她操過半點心??烧l能想到,他今日竟會當面直接給她這么一記措手不及的重擊!
云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邊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狀似歉意地朝榮貴妃福了福身:“既如此,那姨母,我便先和表哥出去了?!?/p>
無人敢上前阻攔分毫。
云綺便這般跟在楚翊身側(cè),步出了昭和殿。
皇后先前派來的宮女,此刻正靜立在殿外候著。見二人出來,云綺便淡淡開口:“勞煩姑姑替我回稟皇后娘娘,我身子略感不適,想先行離宮?!?/p>
那宮女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禮:“奴婢遵命?!?/p>
楚翊立在她身側(cè),垂眸時,恰好能望見她發(fā)間簪著的玉飾:“表妹想去何處?我送你?!?/p>
方才殿內(nèi)那場風波,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
有些話,本就不必說得太過透徹。楚翊方才的言行,早已將他的態(tài)度彰顯得淋漓盡致。而她毫不猶豫地跟著他出來,亦是在無聲地表明自已的立場。
“我倒真有個地方想去?!痹凭_眉眼彎彎,笑意淺淺。
楚翊的眉梢微微挑起,看著她問道:“何處?”
云綺便道:“聽聞四表哥的羿王府,氣派非凡。我想瞧瞧去表哥的住處,究竟是何模樣?!?/p>
這話倒是出乎了楚翊的意料。他沒想到,她會對他的府邸有什么興趣。
可轉(zhuǎn)念之間,他便想明白了其中關(guān)節(jié)。
她哪里是對他的住處感興趣,分明是對他府中的某些東西上了心。
比如,他先前和她提過的,他那座攬盡天下奇珍異草、秘不示人的藥庫。
但楚翊沒有點破,只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并未表露。
她都愿意說,她是想看他的住處,表現(xiàn)得對他關(guān)切,這何嘗不是一種對他的上心?
他甘之如飴。
出宮之后,按宮規(guī)禮制,云綺本是不能與楚翊同乘一輛馬車的??沙丛诖?,也根本不將那些所謂規(guī)制放在眼里。
“表妹和我同乘一輛馬車,更方便些。”
話音落下,他便朝她伸出了手。
楚翊的車架,是用上好的紫檀打造,車廂外壁嵌著暗紋鎏金,四角垂著墨玉流蘇,一看便知是皇家規(guī)制的頂配。
云綺被他掌心托住,款步踏上馬車。楚翊亦緊隨其后,登了上去。
待兩人都入了車廂,楚翊反手便將錦緞門簾落下。
車內(nèi)陳設(shè)處處透著低調(diào)又懾人的矜貴,鋪著西域進貢的羊絨毯,壁上掛著名家山水卷軸,紫檀小幾上擺著冰裂紋的官窯茶具,私密感十足。
那門簾是雙層云錦所制,外層防風保暖,內(nèi)層透氣透光,簾幕垂落之后,車廂里便只剩幾分朦朦朧朧的柔光,將外界的喧囂一下隔絕在外。
云綺正欲尋個位置落座,楚翊卻突然攥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帶,便將她拉得貼近自已,穩(wěn)穩(wěn)坐在了他的腿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陡然縮近,近得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
云綺自然知曉楚翊對自已的心思,但還是明知故問:“表哥這是做什么?”
楚翊抬手,一只手攬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
他眸光幽深,一邊說著話,唇瓣愈發(fā)靠近,近得鼻尖幾乎相抵,淡淡道:“太久未見,表妹已經(jīng)與我生分了。”
“但沒關(guān)系,我們可以再重新熟悉?!?/p>
云綺就知道,那句不熟被楚翊聽見了,他肯定要記仇。
語畢,楚翊已俯身精準攫住她的唇,徑直吻了上來。
這一吻,從一開始就裹挾著讓人無處可逃的繾綣,直叫人一步步墜向沉淪。
唇瓣相觸的瞬間,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便絲絲縷縷纏了過來。
他沒有急著加深,只是用唇瓣輕輕廝磨著她的,灼熱的呼吸一下下拂過她的鼻尖,漫過她的耳畔,指腹還若有若無地摩挲著她的腰側(cè)。
那氣息混著這從上而下刻意的撩撥,陌生又熟悉,帶著不容抗拒的蠱惑,不過片刻,便攪得少女的呼吸亂了幾分。她無意識地微微啟唇,這一點細微的松動,便是點燃燎原之火的引線。
楚翊的吻技愈發(fā)精湛,舌尖順勢探入,帶著滾燙的熱度勾纏,卻又拿捏著恰到好處的節(jié)奏,不是蠻橫的掠奪,而是步步為營的牽引。
牽引著她的呼吸,牽引著她的心神。每一次輾轉(zhuǎn)都帶著勾人的撩撥,惹得她渾身發(fā)軟。全然投入,忘卻周遭,與他一同沉溺在這方寸車廂的旖旎里。
羿王府離皇宮本就不遠,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馬車便穩(wěn)穩(wěn)停了下來。
侍從恭敬的通稟聲自車外響起時,兩人還緊緊相抵著,唇瓣交纏難分,衣襟都被揉得凌亂松散,幾近褪下大半。
直到那通稟聲又響了一遍,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兩人才不得不分開。
彼時,兩人皆是胸口劇烈起伏,唇瓣染著水潤的朱紅,連喘息都帶著灼人的余韻。
云綺微蹙著眉,臉上帶著幾分不滿:“…怎么這么快就到了?”
就這片刻功夫,還要拉著她親。點了火,又沒時間滅。
楚翊卻將她的腰肢攥得更緊,半分空隙都不肯留。
他低頭,唇瓣蹭在她纖細的頸間廝磨,惹得少女下意識將頭仰得更高,尾音浸著縱容的、情欲正濃的沙啞低磁:“那我讓人再繞幾圈……多繞幾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