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們在哪里。]
[昨夜,我在她的臥房。]
云肆野聞言,不由得怔住,腦中空白了一瞬。
但他望著云硯洲波瀾不驚的眉眼,又立馬回過神來,臉上漾開一抹恍然。
原來是這樣!
難怪大哥這般鎮(zhèn)定自若,臉上半點焦灼都無,原來是他早就將一切盡在掌控。
云肆野當(dāng)即松了口氣,眉眼舒展:“我就說嘛,大哥怎么今天一整天都不見人影,原來早就知道他們搬去了何處,還親自尋了過去!”
話音頓了頓,一絲疑惑漫上心頭,他又追問道,“不過大哥,你說你昨夜在阿綺臥房是什么意思?難道是,你在阿綺的臥房守了一夜,不讓那個云燼塵進她房里?”
他篤定自已猜得沒錯,可話音落了許久,卻沒等來兄長的半句應(yīng)和。
云硯洲抬眸看他,眸色沉如深潭,讓人辨不清半分情緒。
那目光落在身上,卻讓云肆野心頭莫名一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預(yù)感,順著他的脊梁骨往上爬。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大哥……”
“阿野,我愛小紈?!痹瞥幹薜穆曇艉芷?,聽不出半分猶豫。分明是驚世駭俗的話,他說來竟沒有半分閃躲,“不只是作為兄長,也是,作為愛人。”
“昨夜我去找了她。整晚,也是我與她在一起?!?/p>
這話不亞于晴天霹靂,轟然炸在云肆野耳邊,耳膜霎時嗡鳴作響,震得他頭暈?zāi)垦!?/p>
云肆野陡然睜大眼,瞳孔倏地一縮,眼底滿是錯愕的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已的聲音:“……什么?大哥,你說什么?”
他幾乎要疑心是自已聽錯了。
然而云硯洲依舊平靜,神色淡得像從未說過那般石破天驚的話。
云肆野震驚的目光膠著在他身上,不敢相信,腳下也有些發(fā)飄,險些站不穩(wěn)。
眼前人,是他從小到大仰望、敬重,奉若立身圭臬的兄長,此刻卻陌生得讓他像是不認識。
可大哥說,他愛云綺。
不只是作為兄長,也是,作為愛人?
也就是說,大哥和云燼塵一樣,都對云綺是那樣的心思?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他從前只當(dāng)云燼塵不顧世俗規(guī)訓(xùn),才會對云綺生出那樣的心思??裳矍暗氖撬拇蟾纾撬貋矶朔阶猿?、守禮有度的兄長!
怎么會……大哥怎么會也變成這樣?!更何況那句“整晚在一起”,落在他耳中,分明藏著更深一層的意味。
他真要繃不住了!其實瘋的不是別人是他吧?到底是發(fā)生什么了啊怎么就成這樣了?!
云肆野張了張嘴,想再追問幾句,嘴唇卻不受控地發(fā)顫,半晌也沒能吐出一個字。
他此刻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連呼吸都費勁,更別提思考了。
他忍不住抱住頭,他需要緩一緩,他真的需要緩一緩!
云硯洲何嘗不知,自已這番話,于他這個弟弟而言,是何等顛覆性的震動。可事已至此,再無半分隱瞞的必要。
他已經(jīng)裝得夠久了,冠冕堂皇的面具戴了一日又一日。
明明他與云燼塵做了同樣的事,又怎能在弟弟斥責(zé)云燼塵時,還維持那副道貌岸然的兄長模樣。
早些告訴他,也是讓他有個緩沖的余地,慢慢去接受,去消化。
他看著怔在原地的云肆野:“阿野,云燼塵不會做傷害她的事。她清楚自已想要什么樣的生活,和云燼塵搬出去,是她自已的選擇。她想回侯府的時候,會回來的?!?/p>
…
云硯洲走后,這晚,是云燼塵留在云綺的房里。
云綺有意補償他。
在屬于他們的家和天地里,再無半分外界的約束。
云燼塵不必再像從前那般,在破曉前獨自踏著霜露,回他那冷清的院落。
他們毫無顧慮地肆意相擁,將彼此的氣息揉進骨血里。歡愛之后,是云燼塵俯身將癱軟的她打橫抱起,走向浴房。
月光淌過窗欞,碎成一地銀輝,落滿床榻。他們相擁而眠,肌膚相貼,連呼吸都交織在一起,近得沒有半分間隙。
不知從何時起,云燼塵似乎也變了許多,眉宇間多了幾分沉淀的成熟與隱忍的堅毅。
意識昏沉之際,云綺能感覺到,細密的吻像春日的細雨,近乎虔誠地落在她的發(fā)頂、眉心,一路往下,熨帖著她的每一寸肌膚。
她聽見云燼塵在她耳邊低語,聲線裹著情潮褪去后的喑啞,漫著化不開的繾綣眷戀,說他接下來會離開幾日,說他會想她。
云綺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大抵是生意上的事。
云燼塵如今也不是曾經(jīng)那個侯府里無人問津的庶子了。
她知道,自云燼塵接手外祖父給他的大筆財富,便從不是只將銀錢拿來給她揮霍,而是憑著骨子里那份經(jīng)商的敏銳天賦,暗中做起許多生意。
甚至在布局籌謀,想要鋪展一張更龐大的、遍及天下的商網(wǎng)。
云燼塵愛她超過一切,卻并沒有將自已的世界,只圍著她打轉(zhuǎn)。
他想要將世間所有珍奇都捧到她的面前,便要站得足夠高,握有足夠多的財富。而財富唯有如活水般周轉(zhuǎn)不息,錢生錢、利滾利,才能源源不斷,絕非坐吃山空。
他的目光放得長遠,想要給她的,從來不止是眼前這一隅的安逸。
縱然云燼塵從未言說,云綺卻能從他那雙安靜漂亮的眼眸里,窺見深藏的鋒芒。那里頭,不只有對她的溫順與乖馴,還有野心。
或許,他想成為的,不僅是如他外祖父那般富甲一方的江南首富,而是能坐擁天下財源,執(zhí)全國商路牛耳的人。
…
接下來幾日,雖然云燼塵不在,云綺每日卻都過得算得上極其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