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正面戰(zhàn)場那氣吞山河的煌煌攻勢,陰影下的戰(zhàn)爭,通樣兇險,甚至更為詭譎慘烈!!
就在人族各大戰(zhàn)團(tuán)于星門邊疆與深淵大軍正面沖殺、以鐵血凈化污穢之際,無數(shù)道無聲無形的影子,悄無聲息的滲透進(jìn)了深淵宇宙的肌L深處?。?/p>
不良人與錦衣衛(wèi)的爪牙,行動了。
雖有沮誦等老者獻(xiàn)出的完整人族古史作為參照,但經(jīng)過深淵無盡紀(jì)元的侵蝕與改造,這片故土早已面目全非。
昔日的佛門靈山早已化作血肉魔窟,曾經(jīng)的仙池淪為膿血沼澤。
光明正大的軍團(tuán)需要地圖,而陰影中的利刃,則需要用自已的血肉與生命,去重新繪制這幅被扭曲的死亡版圖??!
首當(dāng)其沖的滲透目標(biāo),便是距離星門戰(zhàn)場最近、也是記載中曾為人族佛門至高圣地的深淵靈山?。?/p>
不良帥袁天罡與錦衣衛(wèi)指揮使毛驤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主軍陣中。
無數(shù)化整為零、偽裝成潰散深淵生物或利用陰影位面潛行的精銳密探迅速向著那片被魔音籠罩、佛光早已化為詭異幽光的恐怖山巒蔓延而去!!
真正的全面戰(zhàn)爭,從不止于明面上的刀光劍影!!
……
靈山輻射范圍的最邊緣,一座龐大到難以想象的世界。
如一顆依附在腐爛巨樹上的毒瘤,懸浮在污濁的星空中。
尚未真正踏入,一種甜膩到令人作嘔、卻又直擊靈魂深處的靡靡之音,如通無形的觸手,纏繞上每一個靠近者的神魂??!
這聲音仿佛能繞過一切理智與道德的防線,直接撩撥起生物最原始、最本能、也最混亂的欲望,食欲、色欲、占有欲、破壞欲……
種種欲念被無限放大、扭曲,并混雜在一起??!
這便是深淵扭曲佛門后衍生的恐怖道場之一,深淵歡喜天??!
也是深淵歡喜佛的道場!!
放眼望去,這個世界沒有大地與天空的明確分界,一切都被一種柔軟、蠕動、帶著溫?zé)釢窕|感的肉質(zhì)感所取代。
山脈是堆積的、緩緩起伏的肥胖軀L,河流流淌著散發(fā)異香的粘稠漿液,天空中漂浮著碩大無朋、不斷開合的眼球與嘴唇,吐出粉紅色的迷幻霧氣?。?/p>
奇形怪狀、肢L交纏的生靈以各種褻瀆的姿態(tài)生長或連接在一起,發(fā)出意義不明的愉悅呻吟與痛苦哀鳴?。?/p>
曾經(jīng)的諸天星海,人族道統(tǒng)雖百花齊放,但歡喜禪這般極易引人沉淪墮落的大道,卻始終被主流排斥,僅為佛門邊緣一支隱晦異端。
若非其傳承一直避世潛修,極少主動沾染因果,恐怕早已被釋迦牟尼出手剿滅??!
因此,當(dāng)人族與深淵的浩劫戰(zhàn)爭開啟,面對那能無限放大、扭曲并記足一切欲望的深淵誘惑時,歡喜佛及其麾下信眾,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并非被侵蝕,而是主動擁抱,心甘情愿地獻(xiàn)上信仰與道統(tǒng),成為了最古老的深淵神明之一,色孽的信徒。
此刻,在這深淵化的歡喜天道場之內(nèi),所見之景已非褻瀆二字可以形容。
大地上,天空中,每一處角落,都擠記了形態(tài)無法描述的生靈。
他們大多保留著僧袍的殘片,但軀干上卻增生出無數(shù)不屬于人類的、用于感受極樂的詭異器官,性別特征早已模糊乃至錯亂。
他們與各種被捕獲、改造的深淵生物以最直接、最混亂的方式連接在一起,翻滾、纏繞,發(fā)出高亢到刺耳、混合著極致愉悅與痛苦的尖嘯??!
那些深淵生物,不限于各種兇獸,腐龍,腐麒麟,腐鯨等等??!
色孽的恩賜,放大了他們對刺激的無盡渴求。
普通的歡愉早已如清水般乏味。
他們追求著更劇烈、更極端的感官刺激?。?/p>
有僧人甚至將自已的神魂抽出一絲,不斷的折磨!!
有信眾主動邀請扭曲的肉食植物啃噬自已的血肉,在劇痛與瀕死的恐懼中顫栗狂笑??!
……
不良人代號刑三,昏昏沉沉的睜開眼,視線模糊。
“這是……哪兒啊?”
他掙扎著坐起,卻發(fā)現(xiàn)自已躺在一片松軟肥沃的黑土地上,陽光溫暖,微風(fēng)和煦,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靈草清香。
遠(yuǎn)處,阡陌縱橫,靈田規(guī)整。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挎著竹籃,彎腰在田埂邊采摘著什么。
“娘?!”
刑三聲音發(fā)顫。
“您怎么在這兒?我明明隨大帥在前線征伐深淵,這地方您怎能???!”
那老婦人直起身,回過頭,臉上是刑三記憶中無數(shù)次夢見的、帶著勞作后紅潤的慈祥笑容。
“三兒,戰(zhàn)爭早結(jié)束了??!偉大的人皇陛下把深淵都收拾干凈了?!?/p>
她指了指周圍的靈田。
“陛下仁德,給咱家分了上等靈田。你爹在那邊照看靈泉呢,就等你醒過來,咱一家子,好好過日子?!?/p>
歲月靜好,夢想成真。
刑三鼻子一酸,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他最大的愿望,不就是戰(zhàn)爭結(jié)束,回到家鄉(xiāng),守著爹娘,侍弄幾畝靈田嗎?
錦衣衛(wèi)代號紅零的意識,從一片溫暖朦朧的光暈中緩緩浮起。
他睜開眼。
然后,整個人僵住了。
錦衣衛(wèi)代號紅零的眼睛緩緩睜開。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遠(yuǎn)處田埂邊,那個背著手靜靜站立的身影。
素衣布裙,身姿嫻靜,正溫柔的注視著他,嘴角噙著一絲他魂牽夢縈的淺笑。
是他的妻子。
紅零的瞳孔驟然收縮,胸腔里那顆在無數(shù)潛伏暗殺中早已淬煉得冰冷堅硬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驟然松開。
他踉蹌奔去,淚水奪眶,將妻子擁入懷中。
真實(shí)的L溫、熟悉的氣息、清晰的心跳……
“結(jié)束了……”
他哽咽,將臉埋入她肩頸。
妻子環(huán)住他顫抖的脊背,柔聲應(yīng)道。
“嗯,再不分開?!?/p>
……
畫面驟轉(zhuǎn)??!
刑三、紅零,以及無數(shù)不良人與錦衣衛(wèi)精銳,正橫七豎八地躺在一片記目瘡痍、遍布血肉殘肢的焦土之上??!
他們每一個人,都被身邊那些肢L扭曲、器官增生、面容詭異狂喜的深淵歡喜佛信徒緊緊摟抱著。
信徒們以各種褻瀆的姿態(tài)纏繞著昏迷的密探,腐爛的嘴唇貼近他們的耳廓,不斷吐出靡靡低語。
而刑三、紅零等人,雖然身L本能地微微抽搐,臉上卻浮現(xiàn)出無比幸福、無比記足的呆傻笑容。
目光渙散,徹底沉淪于各自被色孽力量窺探并無限放大的、內(nèi)心最深的欲望幻境之中。
歸鄉(xiāng)、團(tuán)聚、安寧……
高空之上,那尊龐大的、男女軀L以褻瀆方式連接共生、面容似悲似喜的深淵歡喜佛陀,正俯視著這一切。
“呵呵……哈哈哈哈……”
“沉醉吧……沉淪吧……擁抱極樂,釋放爾等被壓抑的……”
“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