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光武帝,劉秀?。?/p>
古華夏數(shù)千年歷史中,唯一一位在王朝徹底傾覆、神器易主之后,仍能憑一已之力重鑄天命、再造山河的中興之主??!
光武帝的偉業(yè)已非中興二字可以簡單概括。
西漢和東漢,看似一朝實則兩代。
雖共承漢之天命,實則為兩次建國、兩番天地。
莽篡漢,赤眉綠林席卷天下,漢室宗廟幾成廢墟。
而劉秀,便是在這般絕境之中起于微末,以復高祖之業(yè)為旗號,硬生生從血海烽煙里再打出了一個煌煌東漢?。?/p>
昆陽之戰(zhàn),隕石天降,氣運如虹!
平定河北,收服銅馬,根基始固!
得隴望蜀,掃平群雄,一統(tǒng)天下??!
他僅用一代人之光陰,便完成了尋常王朝需數(shù)代積累的偉業(yè)??!
更難得的是,天下既定,他能收刀兵、興文治,造就光武中興的太平盛世。
李太蒼看著這個以后會成為他二兒子的【光武帝模板】。
劉秀與其兄劉縯,本是南陽宗室子弟。
亂世之初,劉縯豪邁慷慨,素有光復漢室之志,聚兵起事,鋒芒畢露。
而那時的劉秀,性情謹厚,勤于農(nóng)事,最大的愿望不過是輔佐兄長,成就大業(yè),做一位安守本分的賢王。
最大的夢想, 就是經(jīng)營自已的一畝三分地。
然則天意弄人。
更始政權猜忌劉縯威名,竟將其枉殺。
那一日,正在外征戰(zhàn)的劉秀聞此噩耗,如遭雷霆。
他未曾顯露半分悲憤,反而快馬馳回宛城,不為兄長發(fā)喪,不訴一句冤屈,向更始帝謝罪如儀,飲食言笑如常。
隱忍至此,幾非人所能及??!
待得脫離虎口,鎮(zhèn)撫河北,他才于無人處淚落如雨,將血仇深埋心底。
此后,昆陽之戰(zhàn),他親率十三騎突圍求援,恰逢隕星天降,趁勢大破新莽四十二萬大軍,一戰(zhàn)震動天下,氣運之盛,堪稱天授!!
一位被兄長之死逼出來的千古帝王。
身負開國武功,兼具守成文治,更難得的是那份沉潛堅忍、綿里藏針的心性……
李太蒼心中感慨更甚。
“漢光武帝,一個是唐太宗李世民在能力、氣運與功業(yè)上皆難分伯仲的絕世帝王!!”
古華夏歷史上,單論能力,最強的兩位帝王,莫過于光武和太宗了。
當然,太宗與光武,風骨亦有殊異。
太宗李世民稱帝后,仍能一戰(zhàn)滅國,擒可汗,揚天威于四海,更有魏征這個大噴子在旁邊督促。
而光武帝劉秀,人可沒在子嗣的問題上鬧出笑話,李世民可是把親兒子,還是太子給逼造反??!而光武帝的繼承人明帝劉莊也是一位雄主??!
至少比那個娶了小媽,還把李唐給丟了的李治強多了。
他李太蒼將古華夏史上最耀眼的兩尊帝王模板,都化作了自已的血脈子嗣?!
一個開創(chuàng)貞觀之治的天可汗,一個再造光武中興的天命之子……竟都成了他膝下的孩兒??!
李太蒼突然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幸好是先有了二鳳這個嫡長子。
倘若順序顛倒,是先得光武帝為長,二鳳為次……
李二鳳那鐵頭娃,在這方世界的長安城外,會不會也上演一場星海版的玄武門之變?
李太蒼越想眉頭擰的越深??!
“等二鳳那小子從丞相府回來,朕非得先揍他一頓不可!”
趁孩子小,先揍他一頓?。?/p>
與此同時,正于丞相府中伏案疾書、核算軍需的十歲太子李世民,忽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
“誰?誰又在念叨本太子?”
“定是觀音婢那毛丫頭?。 ?/p>
……
當然,這不過是李太蒼一閃而過的戲謔之念。
若歷史上的李建成真具光武帝劉秀那般挽天傾的雄才偉略,恐怕根本輪不到李世民提刀上馬去打那份天下。
真正的英主,自會于亂世中綻放光華,何須他人代勞?
而如今,在這里,光武帝模板將降生為次子。
以劉秀那等沉穩(wěn)堅忍、顧全大局的性子,未來非但不會與長兄爭鋒,反而極可能成為李世民最為倚重的臂膀。
后來光景,果如所料。
成年后的李世民曾攬著少年光武的肩膀,意氣風發(fā)道。
“我與吾弟,便如當年父親與諸葛相父,弟乃我之武侯!”
少年光武聞言,抬眸一笑。
“大哥這是要認我為相父?”
李世民笑罵。
“討打!!”
……
呂雉眸光微轉,輕聲道。
“陛下既已感應此胎為男,可曾想過為他取何名諱?”
李太蒼坐于榻邊,摸著呂雉的小腹。
靜默片刻,才緩聲道。
“便喚作……李秀,如何?”
呂雉眉頭輕蹙。
“秀?此字清雅,倒似女兒家之名。陛下既知是男兒……”
“秀,非僅柔美之謂?!?/p>
李太蒼解釋道。
“禾吐華曰秀,人杰出亦曰秀。”
“朕望他如嘉禾破土,于亂世烽煙中卓然挺秀,與他兄長一道再興人族!更望他內(nèi)蘊光華,沉穩(wěn)堅忍,不顯山露水,卻終成撐天之材。此一字,外柔內(nèi)剛,藏鋒守拙,朕希望他未來有此氣度!!”
“秀者,集天地靈氣,成不世之姿。這江山太重,人族前路太暗,朕的孩兒,須有破暗而生、自成一光的氣象?!?/p>
呂雉怔然片刻,撫腹低喃。
“李秀,破暗而生,自成光華么。”
她緩緩頷首,鳳眸中漾開一絲極淺的溫色。
“那便依陛下,此子,當為人族之秀!!”
李太蒼撫摸著呂雉的小腹,道。
“老二……”
“待你長大,便與你兄長并肩,共扛這片人族星河吧。”
……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在那條僅存于孤帝記憶深處、早已不存在的時間線里。
李秀,這位承載著光武帝劉秀模板的帝國二皇子、人族唯一受封的人王,漢王,真的以一肩之力,扛起了傾頹末世中的人族帝國??!
帝都長安最終決戰(zhàn)前夕,血色殘陽浸透宮墻。
帝國太子李世民親手將一枚銘刻著星路坐標的玉璽按在李秀掌心,沉重道。
“帶著你的云臺軍走?!?/p>
“去那個存在長生物質的遺落世界。帝國會啟動最后的大陣,將那片星域徹底封藏,你們,便是人族最后的火種。”
李秀怔在原地,隨即雙目赤紅。
“母親在此!父親骸骨在此!兄長你亦在此!”
“讓我獨活?兄長何以辱我至此?!”
“我為大秦人王,受萬民血祀,承父皇之志,當與帝國共存亡??!”
李世民踏前一步,帝袍在腥風中獵獵作響。
“孤乃帝國太子,大秦天子!此乃軍令,聽令?。?!”
大秦體制,人皇天帝為天,太子亦稱天子,代天行權,言出法隨。
李秀眼眶通紅,正要再辯,卻見一道玄色鳳影自殿內(nèi)走出。
皇后呂雉面容蒼白如雪,眸光冷冽。
她靜靜看向次子,未等他開口,便已冰冷截斷。
“聽你兄長的命令。”
“大秦天子的旨意若指揮不動你……難道還要本宮,再下一道懿旨嗎???!”
李秀渾身一顫,終于低下頭去。
呂雉走近,手指輕輕落在他發(fā)頂,嘆息聲幾不可聞。
“去吧,孩子?!?/p>
“便如歷代先皇、天帝對你父親所做的那樣,留下火種,守住希望?!?/p>
“你父皇與兄長視你為最后的星火。若此戰(zhàn)你我皆隕,人族便真再無余燼?!?/p>
“你父皇縱然只剩骸骨,猶與深淵廝殺,守護人族,你是他的兒子,人族人王,豈可作此女兒態(tài)?!”
李秀閉上眼,雙拳緊攥,鮮血沿著指縫無聲滴落。
良久,他緩緩屈膝,向著父母與兄長,深深一拜。
再起身時,眼中已無淚。
之后的事情,就如之前說的那樣。
大秦天子李世民,最終被腐化的深淵霍去病殺死在皇宮玉階之前。
皇后呂雉燃盡本源,拖著數(shù)尊深淵古神共赴永寂!!
諸葛亮燃盡自身理智,短暫喚回皇帝李太蒼破碎的意志。
然而,代價是他自身如蠟炬成灰,散于陣眼,臨終唯有一聲長嘆。
“亮……終是對不住陛下?!?/p>
張良于深淵侵蝕中日漸枯朽,白發(fā)凋零,最終靜坐于觀星臺上,隨一陣冷風化作飛灰。
白起,衛(wèi)青,趙云,荀彧,蕭何,陳平一眾隨帝征伐星海的老臣悍將,相繼隕落于黑暗的潮汐中。
人族帝國,失了天子,折了棟梁,殘存疆土在邪祟環(huán)伺中飄搖如燭火!!
人族帝國的天穹,已然支離如蛛網(wǎng)。
如破爛的房子,隨時可能倒塌?。?/p>
最后一根承重之梁,便是丞相王猛。
他本源早被深淵穢氣侵蝕殆盡,形如枯槁,白發(fā)凋零。
在生命最后的寸光里,他做了此生唯一一件,違背他最得意的學生、那位已隕大秦天子李世民旨意的事。
他以殘存壽元為引,以帝國丞相印為鑰,推演天機,窮搜星海,終于尋到了那片被徹底封藏、連時光都近乎凝固的遺落世界。
門扉洞開的剎那,他看見了那個一身玄甲,面容堅毅的帝國二公子,最后的人王,李秀!!
王猛沒有多言,將帝國的權柄交到了李秀手中。
“二殿下,不,陛下??!”
“老臣……違旨了?!?/p>
“這破碎的河山……這未絕的人族……托付給您了?!?/p>
話音落盡,他身軀如風化般片片消散,最終化作一捧殘灰,飄散向星河中。
李秀看著手中的殘灰,立于荒原之上,身后無數(shù)云臺將士默然跪地!!
星河無言,唯余新生的人皇,與一個再度點燃的、沉重如山的黎明??!
……
當無盡的黑暗時代壓得諸天人族脊骨欲折。
當深淵邪祟撕裂帝國最后一道星域防線。
當人族子民再度淪為邪祟圈養(yǎng)的口糧、尊嚴被踐踏成泥。
當那矗立于人族帝都最高峰、照耀了萬古長夜的人皇天帝星炬,光芒漸黯,搖曳將熄……
他回來了。
最后一縷火種,最終一位人王,自被時光遺忘的封存世界中踏出?。?/p>
腳步所至,破碎的星辰為之震顫,目光所及,彌漫的穢霧如遭灼燒?。?/p>
他穿過淪為廢墟的星廊,踏過枯朽的甲胄。
最終駐足于那座象征人族至高權柄的皇宮之前??!
無疆殿之內(nèi),玉階之上,那具化作骸骨依舊屹立不倒。
意志,大道,神魂,一切都歸于深淵,拖住深淵主意志的人!
是他的父親,人皇帝李太蒼?。?/p>
李秀沒有去觸碰父親那柄化為星炬的人皇劍,也未取兄長遺留的天子劍。
他抽出了屬于自已的劍。
劍身古樸,無華光流轉。
劍脊之上銘刻二字如血。
光武??!
鏗!
劍鋒插入玉階,巍然矗立于人皇天帝骸骨之前。
李秀抬眸,望向那具仍在與無盡深淵穢潮廝殺的帝王骸骨。
聲音不高,卻撞碎死寂,響徹諸天!!
“父皇,兒臣,回來了?!?/p>
“兄長未竟之志,丞相未托之言,萬民未絕之望!”
“皆在今日,皆盡于此?!?/p>
“深淵縱無垠,人族……”
他緩緩拔劍,劍光乍現(xiàn),如破曉第一縷光撕裂永夜。
“希望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