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此刻安然盤踞于白玉京中、菩提古樹大道虛影之下,寶相重現慈悲莊嚴,周身佛韻純凈無暇的那尊佛影。
正是釋迦牟尼?。?!
更確切地說,是那位曾于菩提樹下頓悟、立下慈悲宏愿,開創(chuàng)佛門正法的真正釋迦牟尼佛主的本源真靈。
在歷經無盡紀元的沉淪與扭曲后,以一種誰都未曾預料到的方式歸位了?。。?/p>
當人族皇庭那株仙境菩提古樹,以絕對位格與無上仙韻對靈山墮落母樹執(zhí)行覆蓋式凈化與根源吞噬時,其目標并不僅僅是那株畸變的樹木本身。
作為與母樹性命相連、大道同源的護道者,那尊墮落深淵的釋迦牟尼佛主,其存在本身也受到了最根本的沖擊。
那具被深淵徹底侵蝕,扭曲了意志的邪佛之軀,在仙境本源的反向沖刷下,瞬間死亡?。。?/p>
然而,死亡并非終結。
就在那墮落軀殼與扭曲意志灰飛煙滅的剎那,釋迦牟尼在深淵本體內的印記被掠奪了??!
成為了白玉京的一部分,成為了李太蒼的道基??!
在這里,在完全體菩提古樹純凈道韻的溫養(yǎng)中,釋迦牟尼的虛影得以重聚復蘇,重現其本應有的,慈悲莊嚴的佛主法相?。。?/p>
而且,原身的記憶除了最后那段布局萬古的記憶被斬斷,一點都沒少??!
甚至多了很多在墮落佛門當佛主的記憶??!
相當于曾經那位慈悲為懷的釋迦牟尼佛主回來了?。。?/p>
所有人都想不到,那位曾心懷眾生、慈悲為懷的真正釋迦牟尼佛主,以這種方式,奇跡般的復活了!?。?/p>
而方才靈山禁地中,釋迦牟尼那突如其來的驚悸一顫與瞬間茫然,其根源并非只是母樹反噬的沖擊,而是真我歸來的劇烈震蕩?。?/p>
清醒的瞬間,了解自己的記憶后,這位曾是諸天宇宙領袖之一的釋迦牟尼佛主瞬間做出了決定。
絕不能暴露!必須繼續(xù)維持“墮落釋迦牟尼”的表象,臥底于靈山核心!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這個身份,暗中影響、誤導、甚至操控靈山佛門未來的行動??!
為人族皇庭掃清障礙,也為徹底凈化這片被褻瀆的佛土積蓄力量?。?!
因此,就在剛剛,那尊于白玉京中重聚的釋迦牟尼虛影,以意念迅速向李太蒼的意志傳達了關鍵信息與自身決意后,便毫不猶豫的將自身意識重新投射、連接回了外界那具剛剛空殼化的邪佛之軀??!
于是,外面那個釋迦牟尼,在短暫的茫然后,立刻恢復了正常,繼續(xù)扮演起靈山佛主的角色,甚至完美接續(xù)上了之前的狂喜情緒與算計。
正因如此,方才菩提老祖與釋迦牟尼之間那看似確認歸屬的無聲對視與默契頷首。
根本不是什么母樹收服子樹護道者的戲碼!
那分明是兩個根正苗紅的人族皇庭自己人,在敵人最核心的禁地里,在四位同階強敵的眼皮子底下,用眼神完成了一次驚險而完美的情報確認與戰(zhàn)略協(xié)同?。?/p>
菩提老祖:“你現在是人族皇庭的人了?”
釋迦牟尼:“是,我將繼續(xù)潛伏,見機行事?!?/p>
整個交流無聲無息,天衣無縫?。?/p>
這場景,想想都令人覺得荒謬又刺激??!
誰能相信,威震深淵、統(tǒng)御靈山萬佛的至高佛主,其內核早已悄然置換,成了人族皇庭安插在敵營最深處的,權限最高的臥底?!
而靈山其余三位佛主與彌勒佛陀,此刻還沉浸在狂喜之中,對近在咫尺的驚天變故,一無所知!!
在離開佛門禁地之前,四位佛主和彌勒佛陀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菩提老祖。
燃燈古佛面容和善道。
“菩提道友,為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與動蕩,稍后出了此地,在眾佛菩薩面前,還需委屈道友一二,配合我等,演一場戲?!?/p>
畢竟菩提老祖身份事關重大,佛主們決定,除了在場的四位佛主和彌勒佛陀外,誰都不能告知?。?/p>
菩提老祖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溫和笑意,輕輕頷首。
“理當如此,老朽明白。一切依諸位佛主安排便是?!?/p>
商議既定,眾人這才破開禁地屏障,重新出現在大雄寶殿眾邪佛菩薩的感知范圍之內。
當那濃郁的污穢佛光散去,露出其中幾道身影時,翹首以盼的眾邪佛菩薩,目光第一時間被菩提老祖吸引!?。?/p>
他竟然還完好無損的站著?!!
這怎么可能?!
被帶入根源禁地,面對母樹與四位佛主,他竟能安然無恙地出來?!
濃濃的失望情緒在眾邪佛菩薩間彌漫開來。
然而,當他們看清緊隨其后現身的四位佛主以及彌勒佛陀臉上的表情時,那股不安瞬間消散了大半。
果然如此?。?!
只見釋迦牟尼、燃燈、藥師、阿彌陀佛四位佛主,以及侍立一旁的彌勒佛陀,此刻皆是面色冰冷,看菩提老祖的眼神帶著一絲嘲諷。
而那位先前還云淡風輕的菩提老祖,此刻卻是面沉如水,眉頭微蹙。
面容隱隱間還殘留著一絲未能完全掩飾的屈辱與不甘??!
盡管他依舊站得筆直,但那氣勢,與進入禁地前那從容不迫、甚至敢當面斬殺伏虎羅漢的囂張模樣,已是判若兩人?。?!
燃燈古佛冷笑道。
“哼!菩提老祖?自此以后,便改了你這僭越的道號吧??!”
彌勒佛陀也咧嘴一笑,嘲弄道。
“區(qū)區(qū)一株子樹的看門老道,也敢妄稱菩提老祖?不怕這諸天因果,閃了你的舌頭??!”
阿彌陀佛佛主聲音漠然。
“念你修為不易,賜你新號菩提侍者??!”
藥師佛主則是冷冷瞥了菩提老祖一眼。
“能留你性命,已是母樹慈悲。莫要不知好歹!”
“滾回你的人族皇庭吧??!”
這一番毫不留情的當眾訓斥與羞辱,配合上菩提老祖那敢怒不敢言的陰沉臉色。
瞬間讓大殿內所有邪佛菩薩心中豁然開朗,恍然大悟?。?/p>
原來如此?。?/p>
不是沒動手,而是動手了,并且大獲全勝??!
將這老道的道號都剝奪了,直接打為侍者!
痛快!這才是我靈山佛門應有的威嚴?。?/p>
方才因伏虎羅漢之死而產生的那一絲怨恨,被如今佛主們展現的強勢沖刷得一干二凈!!
眾邪佛菩薩看向菩提老祖的目光,重新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p>
“哈哈哈!菩提侍者?!好!好一個侍者??!”
“昔日何等威風,敢以老祖自居,如今一看不過是一介看樹仆役罷了!”
“早該如此!區(qū)區(qū)子樹護道,安敢與母樹爭輝?!”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肆無忌憚的哄笑與嘲弄。
其中,尤以那長眉羅漢笑得最為猖狂。
十八羅漢本就同心。
他本就對先前伏虎羅漢之死心懷怨懟,此刻見這老道失勢,更是將滿腹惡氣盡數傾瀉。
“老東西!剛才殺伏虎師兄的威風哪去了?!現在怎么像條喪家之犬,連道號都保不???!什么菩提老祖,我看是菩提老狗還差不多!今后見了佛爺我,記得搖尾乞憐,或許能賞你塊……呃?!”
話還沒說完。
菩提老祖那一直微垂的眼簾倏然抬起,眸光平靜無波?。?/p>
清輝一閃而歸。
噗?。?!
長眉羅漢直接炸成了一團彌漫的血霧與神魂碎片!!
污血碎骨濺了周圍幾個邪佛菩薩一身。
所有的狂笑,嘲諷瞬間死寂!??!
針落可聞。
直到此刻,那些得意忘形的邪佛菩薩才猛然驚覺,背后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們竟然忘了??!
眼前這個被剝了道號的老道,本質上依舊是一位天至尊九重的絕頂強者?。?/p>
是能與他們佛主平起平坐的存在?。?/p>
雖然這老道輸給了諸位佛主,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可以隨意欺辱!!
長眉羅漢就是最好的例子??!
幾位佛主與彌勒佛陀的眉頭也是微微一皺。
他們倒并非針對菩提老祖出手。
事實上,在他們看來,長眉羅漢那番不知死活的辱罵,純屬自尋死路。
雖然要讓菩提老祖繼續(xù)去人族皇庭當臥底,需要維持他表面受辱歸順的形象,但并不意味著可以讓人如此蹬鼻子上臉地肆意侮辱。
這菩提老祖現在也算靈山菩提古樹的護道者了, 未來更是要被正式授予佛主尊位。
長眉羅漢此舉,不僅愚蠢,而且僭越。
幾位佛主的意念交流。
“死了也好?!?/p>
燃燈古佛漠然道。
“口舌招災,不知敬畏。便當是給他一個教訓,磨礪心性?!?/p>
“反正,無盡歲月后,深淵自會將其復活?!?/p>
藥師佛主也淡淡補充。
阿彌陀佛佛主則對菩提老祖道。
“道友,莫要再行殺戮,以免動搖軍心?!?/p>
這番話算是默許了菩提老祖方才的立威行為。
菩提老祖意念道。
“老朽知道了?!?/p>
……
臨別之際,立于靈山污穢的星空之下,菩提老祖轉身,目光掃過四位佛主,最終在釋迦牟尼身上略作停留。
“靈山,老朽會再來的?!?/p>
此言一出,周圍隨侍、送行的邪佛菩薩們雖不敢高聲,卻仍是忍不住低聲嘲諷道。
“哼!不自量力!僥幸活命,還敢放言再來?”
“待我靈山佛威真正降臨人族皇庭時,看你還如何嘴硬!”
而除了釋迦牟尼依舊神色淡漠、不動聲色外,燃燈、藥師、阿彌陀佛三位佛主,以及侍立一旁的彌勒佛陀,心中欣喜不已。
在他們看來,這分明是菩提老祖臥底決心的另一種表現??!
是在向他們表態(tài),一定會再回來,帶著人族皇庭覆滅的捷報,正式歸位靈山??!
諸位佛主意念傳音道。
“菩提道友放心!我靈山佛主尊位,已虛席以待!只待道友功成歸來,里應外合,一舉傾覆那人族皇庭,屆時,道友便是我靈山第五位佛主!共享無上榮光與權柄!”
“不錯!道友且安心前去,靈山永遠是道友最堅實的后盾!!”
“彌勒在此,先行恭賀道友未來佛主之位!”
菩提老祖沒有回復,轉身一步踏出,身形融入了星空之中,化作一道清輝,朝著人族皇庭的方向疾馳而去,消失在了靈山眾佛的視線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