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如同火星濺入油鍋。
“云掌柜!我也要仙石!我傾家蕩產(chǎn)也愿換一枚!”
“云掌柜!中階、低階的攻擊法器可有?我急需!”
“云掌柜!方才那奏響神音的黑匣,是何寶物?可是法器?作價幾何?”
“云掌柜,您那坐榻看著不錯,賣否?”
“云掌柜!能否……能否請黑龍前輩賜下一片龍鱗?在下愿傾盡所有!”
……
聽到有人想要他的龍麟時,黑龍聽得臉都綠了。
他本來想朝著那人吼回去,沒想到,更多的人附和,想要換他的龍麟,他氣得,一時都不知道該先罵誰了。
高臺上,云知知看著下方這近乎失控的、熱情到狂熱的場面,抬手輕按眉心,陷入了短暫的沉吟。
今日這大會,一是為了看看,有沒有人暗中來交易“星辰之心碎片”和“青銅體”;二是為了引出鷹闕;
第一件達成了,第二件……鷹闕沒有動靜,也不知道在憋著什么大招。
另外,她是想在流云界推廣手機,她原本的打算是:先小范圍的推廣,畢竟,這種新奇玩意兒,還需要教授怎么使用,過程很麻煩。
但既然眾人這么熱情……
計劃,或許該變一變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的光芒。
既然眾意如此,時機已至——那便,干就完了!
“諸位——”
“諸位——”
云知知連喚數(shù)聲,終于將廣場上鼎沸的喧囂壓了下去。
她舉著傳音法螺,朗聲道,“首先,我家黑龍的龍麟,是不可能賣的!不過……”
“若諸位真心求購,我也不是全無門路。只是上古真龍之鱗非同小可,不僅價格絕非尋常,更需等待合適機緣。此事……且待下次吧。”
話音剛落,先前那喊話的修士立刻激動接道,“云掌柜,一言為定!在下愿出一百萬靈石,預(yù)定一枚龍鱗!”
云知知眉梢輕揚,含笑朝那人方向一指,“既如此,這筆預(yù)訂我記下了。稍后請移步,去我‘小助理’那兒登記便是?!?/p>
她說著,微微側(cè)身,朝身后的姜星津遞去一個眼神。
正凝神待命的姜星津聞言,面上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怔忡——小助理?
堂堂萬流天工盟長老嫡孫,年輕一輩中頗受矚目的陣法師……
罷了。
他迅速斂去異色,神色恢復(fù)一貫的沉穩(wěn),朝那修士方向略一點頭,算是接下了這樁“差事”。
處理完龍鱗的插曲,云知知將話題輕松引回。
“好了,”她語調(diào)輕快,帶著幾分俏皮的試探,“剛才,有幾位道友,說要我身后這套坐榻?”
“現(xiàn)在,讓我看看,究竟有多少人真心喜歡它?真心想要的——舉起手來!”
“唰——!”
幾乎是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片手臂的森林拔地而起!
從近處到遠方,從地面到低空,無數(shù)只手臂高高舉起,在陽光下匯成一片起伏的浪潮。
放眼望去,廣場上竟有超過99%的修士都舉起了手,場面之壯觀,遠超預(yù)計。
其中不乏湊熱鬧者,臉上帶著嬉笑。
而那些未舉手的,多是高懸云端的各界大能。他們或負手而立,或垂眸靜坐,神情矜持淡漠,自不會參與這等“舉手游戲”。
云知知適時地露出驚嘆之色,語氣夸張,“哇——這么多人都喜歡啊!”
驚嘆之后,她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xiàn)出為難與歉疚,“可是……我此番跨界而來,行囊有限,隨身攜帶的……僅有十套。”
“十套”二字輕輕吐出,卻如重錘敲在許多人心上。
高舉的手臂陸續(xù)放下,興奮的浪潮肉眼可見地退去,無數(shù)張臉上寫滿了“果然如此”的失落。
“只有十套……這如何夠分?”
“看來又要價高者得,我們這些囊中羞澀的,哪里爭得過。”
“此物形制奇異,華美舒適,一看便非凡品,非我等所能享有?!?/p>
“唉,只盼云掌柜下次能多帶些來……”
嘆息與低語交織,許多人已不抱希望,只當是熱鬧一場。
就在這失望情緒彌漫、許多人意興闌珊之際。
臺上的云知知,忽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明亮、溫暖,甚至帶著幾分“豁出去”的真誠。
“諸位!”
她聲音陡然拔高,充滿感染力。
“我云知知初到貴寶地,承蒙大家不棄,萬里迢迢前來捧場!這份情誼,千金不換!在我心里,今日能來的,都是我的家人!”
她目光真摯地掃過全場,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宣告:
“既是家人,豈有讓家人空手而歸、甚至互相競價傷了和氣的道理?”
“所以——這十套坐榻,咱們不!競!價!”
在眾人驟然屏息的注視下,她擲地有聲道:
“我們——抽!獎!免!費!送!!!”
“轟——!??!”
短暫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嘯般的狂喜歡呼!
“免費?送!當真?!”
“云掌柜大氣!此等胸襟,佩服!”
“從今日起,云掌柜便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姐!”
“人人有機會!太好了!”
聲浪幾乎要掀翻廣場,熾烈的興奮與感激之情,比先前拍賣極品法器時更甚。
……
人群邊緣。
連一向謹慎的駱秋陽,此刻也禁不住熱血上涌,扯了扯身旁卞南風(fēng)的袖子,激動道,“卞南風(fēng),你看見沒?云掌柜竟如此慷慨!若我也能抽中便好了!只是不知這‘抽獎’如何個抽法……”
卞南風(fēng)卻依舊抱臂而立,神色冷淡,只從鼻子里哼出一聲,“那沙發(fā),是她自已世界的尋常物件,在她那里,不值幾個錢。”
“可它看著著實不凡?。邮叫缕?,瞧著便極舒適!”駱秋陽反駁道,眼中仍有憧憬。
“呵~!”卞南風(fēng)嘴角勾起一抹看透般的弧度,“云知知這女人,突然做起散財童子,定有后招。這不過是她聚攏人心、為后續(xù)買賣鋪路的手段罷了?!?/p>
“?。俊瘪樓镪栆汇?,有些不信,“你……你是否將云掌柜想得太……”
“想得太奸詐?”卞南風(fēng)接過話茬兒。
他目光銳利地望向高臺上那抹從容身影,“你且看著吧。她拋出的‘餌’越香,想釣的‘魚’便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