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場沉默了片刻。
終于。
有人率先表明了態(tài)度,“雍盟主,云掌柜所言雖有一定道理,但此事牽連太廣,利弊權(quán)衡需慎之又慎,非一時一刻所能厘清。我等……需要時間私下商議?!?/p>
雍陽焱看向云知知,“云掌柜,諸位需要時間商討細節(jié),你可有異議?”
云知知早料到會是如此。心中了然,知道第一次會議能推進到這里,已經(jīng)算不錯了。
想一蹴而就,反而會激起反彈。
她當即很“通情達理”地攤了攤手,“理解理解,這么大的事,自然要商量清楚。你們慢慢商量吧,我也不急,我要先去無光海淵了。至于結(jié)果,你們通知我就行!”
她這看似隨意、實則以退為進的話,讓不少人心中一緊。
萬一她真走了,這“探索先鋒”的提議豈不泡湯?
那些潛在的利益……
“云掌柜且慢!”水鏡書院院長梁至真連忙開口挽留,“此事關(guān)乎重大,也需掌柜在場隨時商議細節(jié)?!?/p>
“無光海淵修行,并非急在一時,還請掌柜在萬流天工盟多盤桓數(shù)日,待我等盡快商討出一個初步方案,如何?”
“是啊,云掌柜不妨多留幾日?!绷硪晃恢皯B(tài)度中立的長老也附和道,“三日,最多三五日,必有回音?!?/p>
見眾人出言挽留,云知知心中暗笑,面上卻故作猶豫。
沉吟了一下,她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哎,好吧,看在諸位前輩盛情,以及合作誠意的份上,我就多留三日。”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強調(diào)道,“就三日哦。三日后若尚無定論,我便只能先去玄雷宗報到了。畢竟,修行不等人嘛。”
她將“三日”的期限明確拋出,既給了對方壓力,也展示了自已并非無限期等待的主動權(quán)。
一場唇槍舌劍、波折橫生的會議,暫時在這個微妙的期限約定中,告一段落。
***
會議結(jié)束后。
云知知便先行返回房中休息。
各路人馬亦相繼散去,殿內(nèi)漸空。
唯獨九闕城城主冷開濟,未曾隨眾離去,而是隨鷹闕長老轉(zhuǎn)至后殿靜室之中。
鷹闕剛一踏入靜室,便重重坐在太師椅上,猛然一掌擊在案上,震得茶盞輕響。
“這賤人,竟敢得寸進尺!不僅索要坐標與陣盤,如今連秘境名額也敢覬覦!”
他眼中寒光一閃,聲音壓低卻愈顯森然:
“她在萬流天工盟,有雍陽焱作靠山,本長老一時動她不得……既然她自尋死路,主動要入秘境——”
鷹闕側(cè)首,看向靜立一旁的冷開濟。
“下一次議事,你便松口允她進入秘境。不過……本長老要她,有去無回?!?/p>
冷開濟袖中的手微微一緊,面上卻仍是恭敬如常,垂首應道,“是。”
鷹闕盯著他,“去吧。記住,做得干凈些?!?/p>
……
另一處別院之中。
萬壑靈宗宗主徐長夜緩步走入廳內(nèi),身后數(shù)位長老魚貫隨行。
眾人落座后。
徐長夜當先開口,“今日之會,諸位皆在當場。云知知所言所請,不知各位……有何見解?”
一名長老立即起身,“宗主,此事斷不可應!她若獨往異界,所有情報盡握其手,屆時真假虛實,皆由她一言而決,我等全然被動!”
另一人卻沉吟道,“宗主,屬下倒以為,云知知之言,未必全無道理。她終究僅有一人,縱有資源,亦無力獨采。若真有所獲,仍須倚仗我流云界之力。”
又有人附和,“此話不錯。不過,坐標與陣盤乃緊要之物,不可輕予。倒是她手中那移動仙府、仙石法寶等物,或可借機提出置換……”
徐長夜卻緩緩搖頭,“云知知態(tài)度堅決,欲從她手中換取條件,只怕……難如登天?!?/p>
先前那人仍不死心,“宗主,何不試之?”
另一長老忽道,“她不是欲入秘境么?玄雷宗如今并無資格,不如我等以‘出售名額’為由,高價予其三個名額。云知知既為玄雷宗弟子,必不忍見宗門困頓?!?/p>
廳中議論漸起,徐長夜卻始終神色沉靜。
這些提議,在他眼中,皆不足以動搖云知知分毫。
……
水鏡書院內(nèi)。
梁至真安坐主位,下方皆是院中頗具聲望的先生與強者。
他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后生可畏啊……那位云掌柜年紀雖輕,氣度卻非常人可及,實在難得?!?/p>
說話間,他從懷中取出那部手機,指尖輕撫。
梁至真雖為書院之長,卻非古板學究,于新奇事物,反而較年輕人更為熱衷。
自初見這手機起,他便對云知知所持之物深感興趣。
今日,他在會議上率先提出一百萬一座坐標陣盤,便是主動示好??稍浦€是不同意。
座下一眾門人面面相覷。
一名儒雅中年起身揖道,“院長,今日之會我等俱在旁觀。云知知所言雖似有理,然坐標陣盤關(guān)系重大,確不可輕授?!?/p>
梁至真抬眼看他,“莫非你還想向她索要靈石?”他說著,搖了搖頭,“云知知今日態(tài)度已明,絕不可能退讓分毫?!?/p>
儒雅中年人道,“非也。據(jù)我所知,云知知雖僅為筑基,卻似掌有某種‘領(lǐng)域’之能,在其范圍之內(nèi)幾近無敵?!?/p>
“我等或可以護其安危為名,隨她同往異界。如此既能得第一手消息,亦可防她一面之詞,蒙蔽世人!”
旁側(cè)立即有人應和,“此言有理!只是……異界兇險未知,該派何人前往?”
此言一出。
滿堂倏靜。
……
鎮(zhèn)妖塔。
九十九層之巔。
鎮(zhèn)守使——安廊,一身玄甲,披風如墨,轉(zhuǎn)身落座時鎧甲鏗然作響。
他猛地一拍扶手,眉間凝著薄怒,“好一個云知知!一介女流,區(qū)區(qū)筑基小修,竟敢如此狂妄!”
“若非雍陽焱力保于她,本使豈容她在此放肆!”
“真是得寸進尺!”
一通情緒發(fā)泄后,他才將目光投向下方眾人,“都說說,此事我鎮(zhèn)妖塔該當如何?”
一人踏前拱手,“鎮(zhèn)守使,屬下認為,那云知知既為商人,極為奸滑!她所說,斷不可信!她說她去那些異界,只為發(fā)掘、開拓,別無所求,此事定然有詐!”
又一人附和,“不錯!她必藏有他圖,卻未向我流云界坦誠。依屬下之見,斷不可應!”
另一人小聲試探,“可若她咬死不松口……我等當真不給她坐標陣盤么?”
安廊一時未答。
此時。
又有一人上前,“鎮(zhèn)守使,屬下以為,她所求或可應允,但須提兩個條件。”
“哦?”安廊眸光微動,“說來聽聽?!?/p>
“其一,我鎮(zhèn)妖塔,需派人隨行同往異界;其二,凡由我塔提供的坐標陣盤,若在異界發(fā)現(xiàn)可用之界,后續(xù)開采之權(quán),須歸我塔所有?!?/p>
此言一出,四下低議頓起。
“第二點倒是可行……”
“可第一點……異界險惡,她有無敵領(lǐng)域護身,我等去了,豈非送死?”
“你忘了?她的領(lǐng)域,似乎既可庇護已身,亦能護住旁人?!?/p>
“可她若有心滅口……”
最后一句落下,眾人再度陷入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