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檀香裊裊。
一位身著樸素翠色僧袍,背懸一輪佛光的矮胖身影,已然端坐在此地。
他面容圓潤,慈眉善目。
但任誰若是仔細看去,都能感受到那眉眼間蘊藏著的濃郁陰厲。
正是佛香金寺僅存的兩位古佛之一!
【樂法古佛】!
“主教來了。”
聽到推門聲,樂法佛緩緩抬起眼眸,看向走進門來的金發(fā)主教,嗓音幽幽的道:
“就是來遲了一些?!?/p>
“我寺的怒法大師,已經圓寂了?!?/p>
聞言,金發(fā)主教并未顯露出太多意外。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做好了相關的心理準備。
他走到長桌對面坐下,整理了下自身衣衫,聲音沉重的道:
“節(jié)哀,大師”
“此事確實出乎了我們的預料......”
“無妨?!?/p>
樂法佛卻是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客套話,接著拋出了第二個重磅炸彈:
“只是現(xiàn)在沒時間節(jié)哀了,因為就連寰宇劍冢的那位劍祖也不在了?!?/p>
“......”
金發(fā)主教的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原來如此。”
但不等他開口詢問細節(jié)。
樂法佛便是接著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到可怕:
“沒用的話,就暫時別說了?!?/p>
“貧僧此番前來,沒有怪你們白塔教會辦事不力的意思?!?/p>
“畢竟,此事也是你我兩家事前共同商議定下的?!?/p>
“如今出了變故,只能說是天意弄人。”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那雙瞇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這次來,只是想告訴主教一個事實?!?/p>
“以那豎子那睚眥必報的頑劣品行,在滅了怒法和劍祖之后,下一步,絕對不會是什么握手言和?!?/p>
“他怕是立刻就會召集聯(lián)盟的那三位董事,不日就會直接找上你我兩家的山門!”
“屆時,”樂法佛冷笑一聲:“就是你我想走,也怕是走不掉。”
“必須早點做個章程了。”
“......”
金發(fā)主教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將手中的圣典放在桌上,抬眸看著面前這位老謀深算的古佛,問道:
“樂法大師既然主動上門,想必心里已經有主意了?”
“不錯。”
樂法佛點了點頭,也不賣關子,淡淡的道:
“那葉禮雖然手段強橫,但畢竟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zhàn)?!?/p>
“連斬數(shù)位圣尊,消耗必然巨大?!?/p>
“只不過,此子不能用常理衡量?!?/p>
“若是尋常圣尊,此戰(zhàn)之后起碼要閉關數(shù)十年修養(yǎng)?!?/p>
“但對他來說.....呵呵?!?/p>
“主教判斷,他需要休整多久才能恢復到全盛狀態(tài),隨后來找我們的麻煩?”
聽聞此話,金發(fā)主教沉吟片刻,隨后給了個非常大膽的猜測:
“七日。”
“我認為最多七日,他就能恢復巔峰狀態(tài)!”
“七日嗎......”
樂法佛聞言,卻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
“那就當三日來算!”
“三日......”金發(fā)主教心中一驚,這時間未免太緊迫了些。
三天能干什么?
全力打坐怕是都不夠一個周天的!
他到底是被自已的眼界束縛了,沒有眼前和尚猜的大膽!
樂法沒有解釋的打算,只是繼續(xù)說道:
“在這三日內,貧僧想請貴教不惜代價,請動那位神靈出手!”
“無論是哪種都行,只要能成,便立刻通知我!”
“屆時,我修書一封,公然約見那葉禮見面?!?/p>
“他如今春風得意,攜大勝之威,必然狂妄自大,不見得會拒絕這種送上門的好事?!?/p>
“若是成功......”
樂法佛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你我便先下手為強!”
“集合兩家所有底蘊,布下天羅地網,盡全力將此獠就地斬殺?。 ?/p>
金發(fā)主教眉頭微皺,有些遲疑:
“大師,這計劃是否過于簡單了些?”
“那葉禮既然能從邪魔天域殺出來,心思必是縝密無比啊。”
“越簡單就越有效?!?/p>
樂法佛嘆息道:
“主教,你們幾家先前百般籌謀,設計了那么多彎彎繞繞,甚至不惜利用和妖魔的天域大戰(zhàn)?!?/p>
“結果呢?”
“不也沒把他解決,反而讓他成長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還是說,主教覺得事到如今,我們還有講和的可能?”
“......”
金發(fā)主教啞然。
講和?
別開玩笑了。
怒法被捏爆了腦袋,劍祖被踩碎了真靈,連白塔的圣物都被打了回來!
這種深仇大恨,早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好。”
金發(fā)主教緩閉雙眸,言語間帶著幾分決絕:
“我教答應了??!”
“善哉,善哉。”
見他答應下來,樂法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
“主教其實也不必過于憂慮?!?/p>
“我佛門講究凡事必有定數(shù)?!?/p>
“屆時,我寺還會請出另外一位底蘊?!?/p>
“三位臻至窺神的圣尊,加之你們背后的那位神靈,如此陣容,勝算已是極大!”
哪怕那葉禮真是造物境后期的圣尊,也無法改變這個結果!
“只不過,就算不成,貧僧也有別的保底手段就是了?!?/p>
樂法在心中暗道。
金發(fā)主教隨即問道:“那動手的地點,選在哪里?”
樂法佛瞇起眼睛,緩緩吐出一個地名:
“三日后,我寺的萬法殿靜園?!?/p>
“那里是我寺禁制最強之地,一旦開啟,便是絕地!”
“萬法殿......”
金發(fā)主教先是沉默,在腦海中權衡著利弊。
片刻后,他剛想點頭答應。
房門卻突然被從外推開。
身著一襲素白長袍的希利亞,赤著雙腳,緩步走了進來。
“嗯?”
樂法佛和金發(fā)主教同時轉頭看去。
后者不禁一怔。
只見此刻的希利亞,哪里還有半點先前那種病態(tài)虛弱的模樣?
原本蒼白如紙的肌膚上,隱隱透著一層溫潤如玉的光澤。
那一雙總是低垂著的淡漠眼眸,全都變得無比深邃,就連她身上的氣息都變得晦澀難明,讓兩位圣尊都無法看透!
“不行?!?/p>
希利亞看都沒看樂法佛一眼,只是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行?”
樂法佛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區(qū)區(qū)一個教會行走。
傳聞中不過是半步融道的層次,也就是個花瓶圣女罷了。
在平時或許還有點地位。
但在這種決定兩大勢力生死存亡的頂級會議上,她哪來的資格插嘴?
甚至敢直接否決他的提議?
但讓這位樂法佛意外的是。
坐在對面的金發(fā)主教,非但沒有出言阻止希利亞的僭越。
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神跡一般,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希利亞,目光灼灼,甚至帶著幾分恍惚和狂熱!
“這......”
樂法佛心中一動,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只得按捺下心頭的不悅,依舊維持著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轉頭看向希利亞,笑著問道:
“那不知圣女的意思是?”
希利亞閃身至桌旁坐下,雙腿隨意交錯,視線居高臨下的看向樂法佛,嗓音冰冷的道:
“時間隨你定?!?/p>
“但地點要在神堂這里?!?/p>
“在這里?”樂法佛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故意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帶著幾分譏諷的反問道:
“圣女好大的口氣?!?/p>
“隨我定的意思......即便是明日,你們也沒有問題?”
“據(jù)貧僧所致,你們那請神儀式繁瑣無比,換做平時,三日怕是都......”
“沒問題。”
希利亞淡淡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到匪夷所思:
“莫說是明日?!?/p>
“就算是現(xiàn)在,也沒有問題?!?/p>
樂法佛挑了挑眉,心中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收起笑容,正色問道:
“緣由呢?圣女為何如此篤定?”
話音剛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悚然寒意,便是瞬間從樂法佛的腳底直沖腦門!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
只見那位一直面無表情的白發(fā)白眸少女,此刻正用那雙深邃到瘆人的眼瞳緊緊盯著他!
“緣由?”
話音間,她的嘴角一點點向兩邊咧開,露出了一個極其病態(tài)的蒼白笑容。
“因為......”
希利亞的聲音突然變得重疊而詭異,仿佛有無數(shù)人在同時開口:
“神......”
“已在我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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