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傘哥一杯酒直接砸到了杜鑫臉上!
所有人全愣住了。
誰也沒有想到,傘哥的脾氣說發(fā)就發(fā),還這么大……
首席【雪女】蕭然和首席【黃忠】都慌了,趕緊過來勸,紫影則拉著一臉血的杜鑫出去治傷。
蕭然這人一向很淡然,而極影性子比較急,但現(xiàn)在兩人都有點搞不清狀況。
他們茫然勸了一會,傘哥揮揮手,示意自已心里有數(shù),于是兩人也只好告辭,整個慶功宴不歡而散。
看見所有人都走了,傘妹瞪大眼睛,詫異的問:
“哥,你到底發(fā)什么瘋?”
“就算杜鑫說話有點不經(jīng)腦子,你也不至于這么生氣吧?”
她當然知道,什么“傘哥比何序程煙晚還?!奔儗俪兜?,程煙晚打的是什么時候的六大派?
現(xiàn)在這半殘版的六派和那時早已經(jīng)不可同日而語,但人家杜鑫只是嘴笨,不小心拍到了馬蹄子上而已,至于這么應激嗎?
哪知道傘哥臉色嚴峻,示意她到自已耳邊來,開始悄悄耳語。
他一番話說完,傘妹直接石化在那里。
足足過了半晌,她顫聲道:
“真的?”
傘哥點點頭:“莫莉,你怎么看這件事?”
傘妹腦門上全是汗,她努力平息了一下,思索片刻道:
“我不管他是什么,反正他是我老大?!?/p>
“該怎么辦事我就怎么辦事,我就當不知道!”
傘哥搖了搖頭:“我告訴你吧,這件事,老大是故意讓我知道的?!?/p>
“他先是無意間告訴我自已用完那個符文了,然后又特別馬虎的告訴牛大磊,符文用完后要交給我——”
“你能想象這是做事一向滴水不漏的老大辦的事?”
傘妹傻了。
張大嘴,她壓低聲音道:“哥你是說,他是在考驗你?”
“杜鑫其實老大用來測試我們的?”
“不,這人太傻了,老大才不會用這種檔次的。”傘哥搖搖頭,“他埋的執(zhí)劍人,應該是蕭然,或者極影?!?/p>
說著,傘哥不自覺的嘆了口氣。
現(xiàn)在他和傘妹卡在了一個很關鍵的節(jié)點上,這件事如果表現(xiàn)的好,他們兄妹會被老大升級到程煙晚飛哥那個檔次。
表現(xiàn)的不好,他們會被降到章南海那個檔,如果出現(xiàn)擁兵自重的跡象,甚至牛大磊這個檔也不是沒可能……
傘哥可沒有傻到覺得自已可以取代何序,他很清楚,灌江口目前一切的基石,都在于沈悠對何序這個人的欣賞。
離開何序,這個組織屁都不是。
所以,一旦剛才杜鑫說那種言論泛濫開,真的會害死自已。
“莫莉,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在老大回來前吃下六大派嗎?
我就是要占住一個關鍵的生態(tài)位……”
“我們兄妹的生存之道,你要牢牢記住?!?/p>
“第一,在指揮上,我們得是老大和8姐的平替,那種韓信式的用兵我做不到,但是該啃下來的骨頭必須啃下來?!?/p>
“第二,咱倆要做孤臣,不要和下面人拉幫結伙的,除了飛哥南海這些核心人物,最好我們就沒有什么朋友?!?/p>
“第三,那種臟活黑手,一定要主動往自已身上攬,污點把柄一大堆最好?!?/p>
“做到這些,我們就會和8姐,小姨,飛哥一樣,被老大當成真正的自已人。”
挑了挑眉,傘哥目光充滿篤定:
“你剛才說知道那個秘密后,該怎么樣還怎么樣——這是錯的。
當老大把他最核心的秘密都告訴你時,只照章辦事是絕對不夠的,你必須表現(xiàn)的比原來好的多?!?/p>
傘妹恍然大悟。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捂住嘴道:
“哥,我說你怎么一直要我把獸晶當戰(zhàn)略物資儲備,還有,你還要我重點打聽除彼岸社外的‘共存派’災厄團體……”
“原來你是覺得,這兩個老大都用的上?”
傘哥點點頭:“老大這人太過聰明,給他當下屬,你不能只做分內的事,一定要打點提前量,以免到時手忙腳亂。”
“現(xiàn)在,你我的階數(shù)已經(jīng)落后大家了,那功勞上最好領先點。”
“你有沒有發(fā)覺老大最欣賞什么樣的人?”
“要么是8姐這種實力派,要么就是飛哥這種真性情——
像牛大磊這種兩邊都不沾還看不出門道的,我話放到這里,這次回來,他應該會徹底淡出核心圈子了……”
“他可早點滾吧。”傘妹翻了個白眼,“我真是看他就煩!”
……
與此同時。
熊島南部的深山老林里。
殘雪褪去的時候,天氣最冷。
顏回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慢慢呼出一口氣。
他現(xiàn)在今非昔比,胡子拉喳的簡直認不出來——
臉上一道明顯的刀傷,從鼻梁左側劃到右側,無比猙獰,而右袖子處空空蕩蕩,一只手已經(jīng)不見去處。
原來沒有什么辨識度的人,現(xiàn)在終于有了,以一種很殘酷的方式。
“就是這。”包扎著繃帶的端木秀秀虛弱的指著前方的洞穴。
“最后一條龍飛蛇就在這里。”
顏回點點頭:“走?!?/p>
端木秀秀卻突然有些猶豫。
她向來是無所畏懼,但這次熊島之戰(zhàn),她真的有點輸怕了。
他們探到第一條龍飛蛇時符文被森澤櫻搶了,而探到第二條龍飛蛇時,兩個人幾乎被森澤櫻殺死。
現(xiàn)在,她找到了熊島上最后一條龍飛蛇,一路上也沒有發(fā)現(xiàn)森澤櫻義子團,但是誰能保證他們真不在呢?
而顏回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她正在忐忑,那邊顏回聲音毫無默契的響起:
“你怎么不走?”
“是感覺不到方向嗎?那你扯我袖子吧……”
端木秀秀簡直想一腳踹過去——
我感覺不到路我是怎么把你帶來的?
“顏回,你在諷刺我是個殘疾嗎?”
“我?”顏回苦澀的笑笑,揚了揚空蕩蕩的袖子。
“秀秀,我也是個殘疾呀。”
“我連一手拿筷子一手端碗都做不到了,我諷刺你?”
端木秀秀心里的火這才下去了一點。
她皺眉道:“我就是有點擔心,前幾次咱們可都輸了,現(xiàn)在你只剩一只手了?!?/p>
顏回卻不在意的笑笑:
“但我覺得,我現(xiàn)在變強了?!?/p>
“以前我總有一種錯覺,我有這么優(yōu)秀的老師,我是這么厲害的序列,我就應該無敵?!?/p>
“但何序和森澤櫻徹底給我上了一課?!?/p>
“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學就會?!?/p>
“既然無論頭腦還是意志,我比何序森澤櫻他們都差,那就必須更加努力升階,以勤補拙——
秀秀,這塊符文,我一定要拿到?!?/p>
“否則按目前的形勢,九階的你我,已經(jīng)快沒法上桌了?!?/p>
說完他把袖子伸到端木秀秀身前:“走吧?!?/p>
端木秀秀點點頭。
她握著顏回空空的袖管,心里想:
不能拿碗算什么缺陷?
我?guī)湍惆 ?/p>
以后每一頓飯我都幫你拿,不就完了?
……
帝都。
灌江口小白樓迎來了久違的歡騰——
何序終于回來了。
熱烈的慶功宴后,何序給所有骨干都發(fā)了一大筆錢,而令人意外的是,拿最多的人,竟然是牛大磊。
何序的官方說法是:這次大磊的傷太重了,得好好安心養(yǎng)一陣,以后一般的事務就不用參加了。
宴會結束后,牛大磊拿著這筆巨款,臉色鐵青的離開了。
二樓的環(huán)形沙發(fā)處,何序只留下了程煙晚,小姨,飛哥,傘哥,傘妹,以及比牛大磊傷更重的章南海。
傘哥傘妹特意挨著何序坐,何序看著傘妹那一臉急于開口又不知道怎么說的表情,忍不住打趣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了,你不在意?!?/p>
說著他又拍了拍傘哥:“老傘,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我早就料到我可以放心把底交給你?!?/p>
傘哥傘妹頓時如釋重負,眼中都有了振奮雀躍的神采。
一旁的章南海有點詫異:“老大,你們說什么呢?”
“哦,也沒什么?!焙涡蛐χ聪蛩?。
“主要就是,其實我是個災厄——
序列181【楊戩】?!?/p>
“另外我以前沒吃過人,現(xiàn)在我九階了,更不需要吃人了?!?/p>
章南海石化了足足三秒。
“老大你逗我?”
然邊上飛哥靠過來摟住他,嘿嘿一笑:
“傻樣兒,就你不知道了……”
“牢序早告訴大家了——但只有我是自已猜出來的!”
“誒,哥敏銳不?”
章南海麻了。
他呆若木雞的看著沈屹飛:
“啥?你都看出來了,我沒看出來?”
邊上小姨遞過來一瓶可口可樂:“喝一口,壓壓驚?!?/p>
章南海失魂落魄的接過這罐可口可樂,喝了下去。
完全忘了自已平時只喝百事。
平息了好一陣,他抬起頭,對上眾人眼光,舉起手道:
“我知道,其實很多天塌了的時刻,不過就像小學三年級到了校門口,才發(fā)現(xiàn)沒帶紅領巾一樣,沒什么大不了的?!?/p>
“這個事我現(xiàn)在驚訝的要死,但以后我肯定會習慣——
不過,老大……”
“我能看看你的災厄形態(tài)嗎?”
這句話說完,傘哥傘妹眼睛也亮了,兩人搓著手,同樣急切的看過來。
這回輪到何序緊張了。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接下來的環(huán)節(jié),可能會非常尷尬。
一分鐘后。
“就這?”
傘哥、傘妹、章南海齊聲道:
“只多了一個眼睛?”
“還金光閃閃的,跟個彩妝似的。”
“對啊,莫名覺得有點娘?!?/p>
“他這個序列181好沒有誠意呀,人不人,災不災厄的。”
“嘖嘖嘖,白期待了,氣場太低了……”
何序這回沒有急。
他就知道這些人會看不起自已!
所以這回,他早有準備——
他一把抱起毛毛:
“閉嘴,我來給你們看個厲害的,驚掉你們下巴!”
一分鐘后。
“我頭一次見過能同時被六個人擼的狗!”
“瞎說,毛毛是狐貍,它還會隱身呢?!?/p>
“這么超綱?”
“我靠,我怎么感覺我唯一【聶隱娘】的地位被威脅到了?”
“不過它的尾巴真好擼啊……”
程煙晚,小姨,會長,傘哥,傘妹,章南海人手一條尾巴,摸的那叫一個開心。
毛毛被扯的哼哼唧唧的,而何序徹底絕望了。
六尾靈狐沒有引起任何震撼,只是瘋狂被擼。
刻板印象害死人哪。
也不知道為什么,所有覺醒者都覺得,災厄的實力就是跟外形的兇狠程度成正比。
而自已太像人了。
看來造型這件事上,我【楊戩】算是徹底無法挽尊了……
“行行行都給我停——都別擼毛毛了!”何序一臉惱火,“嚴肅點!
下面我要說正事了……”
他咳了一聲。
于是眾人戀戀不舍的收回手。
傘妹又偷偷摸了一把。
環(huán)顧眾人,何序拿出灌江口扛把子,對外擴張部北方手套的威嚴,朗聲道:
“從現(xiàn)在收集的情報看,張吉惟一伙人提前返回了帝都,吳所謂也是一樣,而顏回端木秀秀至今生死不明。”
“另外,我們沒找到森澤櫻手頭的雙升符文,我懷疑,這東西可能落入了一個被忽略的高手那——”
“異管局的【神農(nóng)】?!?/p>
“這個【神農(nóng)】的階別,應該已經(jīng)到了9階,掌握了【變幻鳥類】。”
“所以,現(xiàn)在最差的情況就是——”
“森澤櫻的符文已經(jīng)到了異管局手里,L項目組已經(jīng)重新開動。”
“同時,我的老朋友司馬縝已經(jīng)知道了,其實他一直沒有猜錯——
何序,真的是一只災厄?!?/p>
“說實話,我還真有點好奇,司馬現(xiàn)在的表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