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又羞又惱,抓起包抱在懷里,擋在面前。她知道這人從來都不是君子,當然更甭指望他非禮勿視了,只暗怪自己不小心,竟然沒注意到這事兒。
車中安靜極了,隱約彌漫著一絲尷尬,誰也沒有再說話,鄭啟言也沒再往這邊瞧。
不多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后接了起來,應(yīng)該是電話那端的人在向他匯報公事,他聽著,時不時的應(yīng)上那么一句。
雖是才五點鐘,天色卻漸漸的暗下來,馬路上雨霧蒸騰,車輛寥寥無幾。前方的能見度變低,車子也越開越慢,跟烏龜似的。
鄭啟言的這通電話講得有些久,最后索性將車停在路邊,講完了電話才重新上路。
這人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過了會兒,突然開口問道:“上了這段時間的班感覺怎么樣?”
在老板面前誰敢說公司不是?除非是不想干了。
“謝謝鄭總關(guān)心,都挺好的?!庇岚仓幸?guī)中矩的回答。
鄭啟言沒說話,點點頭。隔了會兒,開口問起了鄭宴寧在分公司那邊的事兒來。
他問的看似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包括見客戶時同客戶之間的交流如何,有沒有什么異常的地方等等。
俞安都回答了,心里卻起了疑惑。雖然她不知道這人問這些干什么,但她知道,他從來都是同情心泛濫的人,并不會因為看著誰可憐就生出憐憫心來。她隱隱的覺得,今兒這人會順路的載她同父母,也許就是為了詢問有關(guān)鄭宴寧的事。
從來都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她回答他的問題雖然分公司那邊隨便找人問都知道,但她在心里還是起了戒備,決定以后要更加的謹言慎行。這兩人怎么斗法同她都沒關(guān)系,她也不關(guān)心,只要別牽扯到他們這些底層小人物就行。
果然,問過鄭宴寧的事兒后鄭啟言就沒再同她說話了。雖然現(xiàn)在是假期,但他的電話也不少,手機時不時的都會響起,多數(shù)都是公司的事兒。也有打電話叫他不知道是去哪兒玩,他沒說拒絕也沒應(yīng)下,只說讓到時候再給他打電話,他看是否抽得出時間。
這通電話接完后他的眉眼間透出了些疲色來,雨又大了起來,他不得不全神貫注的主意著路況,車速也再次的減慢。
后邊兒不知道是哪個腦子有毛病的摁起了喇叭來,鄭啟言索性一打方向盤將車靠路邊停下,說道:“等雨小點兒再走?!?/p>
路況那么差,任你再如何小心,遇上腦子有病的,也會搞出安全事故來。也不急這一時,索性等雨小點兒再走。
他將車靠在路邊后就閉目養(yǎng)起神來,俞安往外邊兒看了看,拿出手機給母親打電話,得知他們也沒再走找了地方避雨,這才放下心來。
她心里其實是怕同鄭啟言呆在一起的,尤其是這小小的空間里還就只有他們倆人。那人雖是閉目養(yǎng)神,但她也不自在得很,只能佯裝鎮(zhèn)定的側(cè)頭看著窗外的雨,瓢潑一般的,像是要將這座城市吞沒。
這一夜回到家中已經(jīng)是十一點多了,李助的車先到,她回到家她父親已經(jīng)睡下了,胡佩文則是還在沙發(fā)上坐著等她。
俞安換了鞋進屋,低低的說道:“不是讓您先睡嗎?怎么還等著?”今兒在外邊兒一天她肯定也很累了。
胡佩文說還不困,問起了他們開過去的車怎么處理。俞安說明兒會有人過去修好開回來,車上的行李也只能等明兒去拿了。
俞安淋了雨身上一股子的水腥味兒,胡佩文催著她趕緊去洗澡,又說:“你那同事把我們送到家才走,你記得謝謝別人。今天辛虧遇見了他們,不然我們這時候還不知道在哪兒?!?/p>
俞安應(yīng)下,她這才回臥室里去了。
五一假期俞安都在陪父母,要上班的前一天晚上才回了自己租的房子。假期過后公司里又開始忙碌了起來,老劉出差見客戶忙得團團轉(zhuǎn),俞安自然也跟著忙。她為人好說話也不端架子,別人有事兒會主動幫忙,在部門里人緣挺不錯,有時同事們喝下午茶也不忘叫她。
當然也有看不慣她的同事,言語里諷刺她會裝。俞安也不放在心上,她又不是人民幣,當然做不到讓人人都喜歡。
只是她越是忍讓,郭沫就越是得寸進尺,專挑她的刺。俞安忍了兩次后不再忍讓,不軟不硬的反擊了回去。
郭沫吃了暗虧更是對她恨之入骨,但到底不敢動不動就挑刺兒挑釁了。她暫時松了口氣兒。
這天快要下班時,唐佳宜竟然打來電話。俞安不知道她有什么事,但還是接了起來,客客氣氣的叫了一聲唐小姐。
唐佳宜半點兒也不客氣,開口便問道:“我在你們公司門口,你什么時候下班?”
俞安沒有同她有過約,疑惑她怎么會過來,說道:“馬上就下班,唐小姐你有什么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她不等俞安說話,又說道:“下了班就趕緊下來,這破地方連停車的地兒都不好找。”
她嘟囔著,不等俞安說什么就直接掛了電話。
俞安很是無奈,不知道她找自己什么事,見到下班時間,快速的收拾東西下了樓。
唐佳宜的車就在門口停著,遠遠的見著俞安她就沖著她揮手,待她走近后便抬抬下巴,說:“上車?!?/p>
俞安猶疑了一下,唐佳宜似笑非笑的說:“怎么,怕我把你給賣了?”
這姑娘簡直跟刺猬似的,渾身堵長滿了刺。俞安無奈得很,到底還是上了車。
唐佳宜發(fā)動車子,打著方向盤進入車流中。
俞安上車后她的心情變得好了起來,問道:“你有沒有什么忌口的?我知道一家日料不錯,肯定會讓你驚艷?!?/p>
“我晚上還有工作,唐小姐你要是沒什么事前面放我下吧?!?/p>
唐佳宜撇了撇嘴,說:“下班還做什么做什么工作?你又沒賣身給你們公司。我都快無聊得發(fā)霉了,你陪我吃頓飯怎么了?”
原來她是無聊才來找自己的,俞安暗暗的嘆氣,不過吃一頓飯而已,這點兒時間她還是有的,到底沒再拒絕。
唐佳宜無聊,當然不會只吃頓飯就放她走了。吃過飯后她又以時間還早為由,拉著俞安在商場里逛了起來。她不光給自己買衣服,還讓俞安也試試。
俞安并不準備買衣服,但拗不過她,只能去試。換了一條米色的裙子出來,唐佳宜的眼睛頓時一亮,說道:“可以,很適合你?!?/p>
裙子質(zhì)地柔軟,一分錢一分貨這句話沒錯,穿上這裙子,她整體氣質(zhì)都提升了,臉色也亮了起來,不再是灰頭土臉的模樣。
俞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竟有一絲陌生感。
唐佳宜又讓她轉(zhuǎn)了一圈,夸她自己眼光不錯,挑出來的衣服果然很合適,并馬上就教過導(dǎo)購要讓把裙子包起來。
俞安剛才就已經(jīng)看了這裙子的價格,是她半個月的工資。她趕緊的阻止了唐佳宜,說道:“別別,我覺得還是不太合適?!闭f完她又低聲說道:“唐小姐,我只是陪你逛,我并不打算買什么?!?/p>
唐佳宜眉頭一挑,說道:“我又沒說讓你買,我喜歡,買來送你難道還不行嗎?”
俞安哪里愿意欠她的人情,馬上便拒絕,說道:“謝謝唐小姐好意,我平常也沒穿的場合,買了也是浪費,你別破費?!?/p>
“怎么沒穿的場合?這裙子多襯你,穿著上班不也挺好?!彼斎恢烙岚苍谙胧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那么緊繃著干什么,偶爾也需要放縱一下,不然時時刻刻的緊繃著,人遲早得崩潰。而且你上班么,該打扮就得打扮,人靠人裝馬靠鞍,穿得好了別人賞心悅目,整天灰頭土臉的誰瞧得起你?”
俞安本是想反駁的,想說上班看的是能力而不是臉蛋穿著,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說得沒錯,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衣裝。
她那么勸,俞安到底還是讓導(dǎo)購包起了裙子,雖是肉疼,但她更不愿意欠別人人情。那人數(shù)段吃人嘴軟這道理她是懂的。
接下來的時間里,任由唐佳宜再怎么慫恿她也不肯再去試衣服了。但唐佳宜又豈是那么容易放棄的人,讓她還得配一雙合適的鞋,直接進了店里。
這家店剛好搞活動在打折,價格俞安還能承受,她在唐佳宜的推薦下試了一雙,也讓導(dǎo)購包了起來。
今兒出來錢包就大出血,俞安肉疼得很,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隨她出來了。
唐佳宜自己也買了好些東西,刷起卡來眼睛也不眨一下。有人陪吃陪逛她的心情大好,想要吃宵夜被俞安拒絕后也沒生氣,開了車將俞安送回了家。
俞安回到家里,看著倆紙袋又懊惱又有些后悔,但想著偶爾公司重要場合時總不能一直穿職業(yè)裝,總要有得體的衣物,終于不再糾結(jié)。
俞安雖是買了裙子,但卻一直都沒有穿。部門很久沒有聚會,這天為慶祝拿下項目,老劉讓俞安通知大家明兒下班后去度假山莊玩兒,那邊節(jié)目多,唱歌打牌玩兒,還可以泡溫泉,讓大家都穿著隨意一些,別搞得玩兒也像去上班一樣。
隔天俞安也終于不再是職業(yè)裝,換上了新裙子,搭配了那天買的高跟鞋。穿慣職業(yè)裝了,總覺得有些不太習(xí)慣,臨上班前仔細檢查了一遍沒什么不妥,這才匆匆的出了門。
她挺擔心自己穿得格格不入,但事實上她完全是多想了。部門女同事們無不是花枝招展,她一點兒也不起眼。當然也有關(guān)系好的女同事夸她今天很漂亮,她也只當別人是客氣。
晚上雖然有聚餐,但上班時間該做的事兒還得做。俞安剛整理完手中的文件,老劉就讓她把她上次做好的鼎泰的項目資料打印出來,晚會兒開會要。
俞安應(yīng)了下來,很快在文件夾里找出了資料,正要打印時有同事叫她收快遞,她起身去門口簽字拿快遞去了。
快遞是客戶寄給老劉的,她看了一眼確認后就送去了老劉的辦公室。回到位置上,便開始打印起了資料,用訂書針裝訂好,然后送上樓去,一份份的放在會議桌上。
她才剛準備好,會議室里便陸陸續(xù)續(xù)的進了人。這會議她不用參加,做好自己的工作后她便準備下樓去。
誰知道還沒走,坐在上首的鄭啟言就將手中的資料啪的一聲丟在了桌上,皺著眉頭問道:“這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這話是沖著老劉問的,但資料是俞安準備的,他哪里知道,趕緊翻看來,只看了一眼后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看向了問俞安:“小俞,不是讓你準備資料嗎?這是怎么回事?”
俞安趕緊的翻開資料,才發(fā)現(xiàn)里邊兒只有前兩頁是正常的,剩下的全是亂碼。她的腦子一懵,明明資料是早做好的,怎么就成這樣了?
她做事兒一向少有出錯的時候,老劉見她這樣子知道其中肯定有問題,但現(xiàn)在不是追究的時候,讓她快把這些資料收下去,趕緊的去重新打印一份上來。臨走時又提醒她,她給他發(fā)過一份,讓去他的辦公室打。
俞安出了一腦門的汗,連連的道歉,萬幸會議還未正式開始,還有時間。
她匆匆的下了樓,來不及去想去追究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奔老劉的辦公室重新打印了資料,并快速的確認一遍無誤后才飛快的裝訂好重新拿上樓。
這么一來一回會議已經(jīng)開始了,大家都在等著她。俞安一聲不敢吭的快速發(fā)了資料,在經(jīng)過鄭啟言的座位時連大氣也不敢出,更不敢去看他的臉色。
這種簡單的事兒都粗心大意的捅了簍子,進而耽擱了會議的時間。這人對底下人的工作要求一向嚴格,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不悅的,只是此刻不便發(fā)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