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糊糊中手機鈴聲突兀的響了起來,俞安那跟一團漿糊似的腦子終于有了一絲清醒,逮著機會咬在了那人的唇上。有血腥味兒在嘴里蔓延開來,鄭啟言悶哼了一聲,手機又響得讓人心煩,他松開了俞安,拿起手機來。
他并不打算接,直接將電話掛斷??蓲鞌嗪竽请娫捰执蛄诉^來,他接了起來,不耐的喂了一聲。
電話那端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他的臉色凝重了起來,漸漸的坐直了身體,一言不發(fā)的聽著電話那端人的話。
俞安趁著這機會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了車。鄭啟言的注意力被分散,等著反應(yīng)過來時她已經(jīng)砰的一聲摔上了車門。
俞安的嘴唇紅腫,被那人咬得有輕微的刺痛??谥羞€有那人的血腥味兒,腦子倒是清醒了一些,怕那人追上來,她埋著頭加快腳步往路邊人多的地方走,直至融入了人群中,她緊繃的身體才稍稍的松懈了一些。
到底不安,走了那么遠(yuǎn)后她回頭往路邊看去,卻見那人一手邊講著電話邊開著車順著路邊走,眼睛也沒閑著,正往這邊看,大概是在找她。
她嚇了一跳,腳步又加快了些。走了沒多遠(yuǎn)見前邊兒一家超市在搞活動,還有人在圍著搶購什么。她腳下一拐,進了超市里。
但不等她松口氣兒,手機就響了起來。電話是那人打來的,她沒有接,任由手機響著??赡侨藳]完沒了,電話自動掛斷后又打了過來。
那么反復(fù)幾次后俞安到底還是敗下陣來,接起電話來。她還沒說話,電話那端的鄭啟言就問道:“到哪兒去了?”
俞安自然不會告訴他,只說:“我自己會回去,不用你送。沒什么事的話我掛了?!?/p>
鄭啟言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似的,又重復(fù)問道:“在哪兒?”他似是嘆了口氣,說:“我待會兒還有事,你出來,我說過要送你回去的。不送你回去我怎么確定你安全到家,或是你要我到你樓下等?”
俞安拿這人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他今天開的這車大大剌剌的往樓下一停,不知道會吸引多少目光。她到底還是走了出去。
鄭啟言的車就停在超市門口的,她突然就消失不見了,前邊兒又沒有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躲起來了。而附近人流大的地兒就只有這超市。
俞安上了車,這次鄭啟言沒有說話也再無任何越界的舉動。車子到俞安所住的小區(qū)外,她讓他停外邊兒她自己進去就行,他也未說什么,靠路邊停了車。
他像是真有事,俞安走進小區(qū)后轉(zhuǎn)頭看去,他已經(jīng)開著車離開了。
俞安的心里亂得很,好不容易強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去洗漱時看見鏡子中紅腫的嘴唇,下意識的咬住。隨即用手捧了水使勁兒的搓了幾下后敗下陣來,也不再看鏡子中的人,胡亂的洗漱了一下就回了臥室,關(guān)掉燈躺了下來。
這幾天的時間里她時時刻刻處于擔(dān)憂中,神經(jīng)也一直高度緊繃著,有心想理出點兒頭緒來,但還沒等理出來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因那幾天沒處理工作堆了一大堆,老劉一直都在忙,行程安排得滿滿的。俞安的辭呈到底還是沒能遞上去,她知道老劉的處境不那么好,而部門里又沒有可信的人,她不能將爛攤子丟給他,就算是要走也要交接好后。
她打算等忙過這段時間,就找個借口讓老劉招新人進來。
這邊既然暫時走不掉,唐佳宜那邊總是得回復(fù)的。她抽了時間給她打了電話,告訴她她暫時可能走不了。
唐佳宜倒是什么都沒有問,只說她事兒多,辭個職也那么磨磨蹭蹭的。讓她辦干凈利落了再給她打電話。
俞安向她道了謝,她從來都不是喜歡麻煩別人的人,這次人替她問好她沒能去,哪里還好意思再麻煩人第二次。
解決了這事兒,掛了電話后她長長的松了口氣兒。她打電話前想了許多要怎么向唐佳宜解釋的,卻沒想到都沒用上。
老劉忙,她同樣也忙。中午埋頭處理工作不知不覺就過了飯點,她懶得再下樓去,拿出了早上買來的面包就著牛奶吃了起來。
一連忙了一個星期后周末總算是歇下來,想起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去過父母那邊了,她給母親打了電話,說明兒會過去,詢問有沒有什么需要帶的。
胡佩文說她上次帶過去的菜她已經(jīng)做好了小菜,正要打電話讓她過去拿。又說她要過去她明兒就去買肉回來包餃子,順便也讓她帶回去。
俞安打這電話其實是擔(dān)心老俞還不愿見她,聽了她的話放下心來,趕緊的說她明兒會早點兒過去,到時候她們一起去菜市場。
隔天一早她就去了父母那邊,老俞仍舊板著臉不搭理她,卻也沒讓她走。
她在父母這邊呆了一整天,晚上回去時胡佩文給她裝了凍好的餃子和做好的小菜,另打包了一份讓她給俞箏帶去,說她上次過來很喜歡吃牛肉芹菜餡兒的餃子。
這段時間俞安都沒同俞箏聯(lián)系過,連她什么時候過來看過父母都不知道。她應(yīng)了下來,今兒過去晚了又擔(dān)心她男友在,她打算明兒給她打電話約好時間再過去。
誰知道第二天給俞箏打電話,卻一直都沒有人接。她只得給她發(fā)了短信,說給她送餃子,問她什么時候在。
但短信也如泥沉大海,沒有任何回復(fù)。
俞安的心里擔(dān)心,又想起她同父母幾乎算是斷絕來往,等到下午再也坐不住,也不管她回不回復(fù),打算過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達(dá)俞箏租住的地兒,她按了門鈴,但不知道她是不在還是怎么的,遲遲沒有來開門。俞安正打算去物業(yè)那邊看看時,門從里邊兒打開來。
俞箏穿著睡衣臉色蒼白一副虛弱的模樣,看見俞安她嚇了一跳,問道:“安安姐你怎么過來了?”
俞安就差要報警了,現(xiàn)在見著她總算是松了口氣兒,問道:“你一直在家嗎?怎么我打電話你也不接?”
俞箏有些迷迷糊糊的,說:“你打過電話嗎?我一直在睡覺沒聽見?!?/p>
俞安兩手都拎著東西,她側(cè)身讓開讓她趕緊進屋。
她看起來病懨懨的,俞安邊往屋子里走邊問道:“你臉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她放下東西,便伸手去摸俞箏的額頭,還好沒發(fā)燒。
俞箏虛弱的唔了一聲,說道:“沒事,就沒胃口想睡覺,估計是前幾天玩狠了,休息幾天就好了?!?/p>
聽她這話看她這樣兒就知道她今天肯定都沒吃東西,俞安問她想吃什么后馬上就進了廚房。
她本是想想隨便從冰箱里找點兒菜出來做,打開冰箱卻發(fā)現(xiàn)冰箱里什么菜都沒有,只有酒和飲料。她不由嘆了口氣兒,問俞箏煮餃子行不行。
有豬肉白菜餡,韭菜蝦仁餡,芹菜牛肉餡,問要不要每種都放幾個。
俞箏讓她下芹菜牛肉餡的就行,又說蝦仁腥得很,她反胃惡心不想吃。
俞安燒了水,拿了碗出來放調(diào)味料,拿出了帶來的小菜切好。東西都是現(xiàn)成的,倒也不用折騰,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就端上了桌。
俞箏的味覺倒是靈敏得很,只吃了一口就問俞安這餃子是不是大伯母包的,然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剛才她還說沒胃口,現(xiàn)在又是那么一副樣兒。俞安好氣又好笑,讓她慢點兒,說帶了很多過來,不夠又給她煮。然后起身去給她倒了一杯水。
一碗餃子很快就見了底,俞箏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的,蒼白的臉上也紅潤了起來。
俞安想起她冰箱里的那些酒,嘆了口氣,說道:“你別喝那么多酒,也別經(jīng)常吃外賣,那么折騰下去小心把胃給折騰壞了。以后要想吃什么給我打電話,我做好放冰箱你自己過去拿,回來微波爐熱熱就能吃了?!?/p>
吃了東西后人有了力氣,俞箏嘿嘿的笑了起來,搖晃起她的胳膊撒起嬌來,說:“安安姐你可真是我親姐?!?/p>
俞安捏了捏她的臉,起身收拾碗筷,讓她去洗把臉把頭發(fā)梳梳。
姐妹倆有那么久沒見,聊了一會兒天。俞安明兒還有一大堆事,想起明兒還得早早到公司準(zhǔn)備會議室,便起身要走。
俞箏馬上跟著站了起來,說開車送她。俞安沒讓,說這邊打車方便,她自己回去就行。讓俞箏洗洗早點兒休息,明兒還得上班。
俞箏的動作頓了頓,有些不太自在,沒再堅持,只讓俞安到家后告訴她一聲。
俞安出了門,在等電梯時才想起打算問她男友的事兒又忘記。她猶豫了一下,沒再回去,想著等下次再問。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到了月底。俞安同老劉在外邊兒見客戶回來,在停車場就遇到了來這邊的鄭宴寧。
他穿著正裝,一副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兒。
俞安同老劉客氣的同他打招呼,他問道:“去見客戶回來?”
老劉笑著應(yīng)是。
他雖是當(dāng)過兩人一段時間的上司,但也著實找不到說的,簡單的寒暄了兩句后便沒了言語。
電梯下來,三人進了電梯,老劉這才又找了話題同他說了兩句,知道他今兒過來是來向鄭啟言匯報分公司那邊的事宜。
等著回到辦公室,老劉才說道:“他倒是挺厲害,分公司的業(yè)績在他手里翻了近一半?!彼箾]在這話題上繼續(xù),給俞安安排起了工作來。
中午俞安去食堂吃飯,竟然又遇見了鄭宴寧。他同熟人聊著天,俞安本以為他會去小包間的,誰知道這人打好飯菜后竟然端著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
她趕緊的叫了一聲小鄭總,將自己的餐盤往面前拉了拉。
鄭宴寧笑笑,讓她放松點兒,拿起筷子來,說:“好久沒見你了,在這邊還習(xí)慣嗎?”他應(yīng)該也聽說老劉的事兒了,頗為意味深長的又補充道:“這兒比起分公司那邊可要復(fù)雜多了?!?/p>
俞安只是笑,說:“還行?!?/p>
鄭宴寧吃了一口菜,俊臉上露出了嫌棄之色,說:“好久沒到這食堂吃飯了,沒想到這兒的飯菜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p>
其實倒也沒多難吃,只是長期吃難免膩味。當(dāng)然,他又不一樣了,長期養(yǎng)尊處優(yōu)著,哪里吃得慣食堂的飯菜。
但吐槽歸吐槽,他還是繼續(xù)吃了起來,又說:“我雖然沒在這邊,但好歹認(rèn)識幾個人,你要有什么事可以給我打電話,說不定我能幫上忙?!?/p>
俞安不知道他這話是隨便說說還是只是在客套,但還是趕緊的向他道了謝。
鄭宴寧擺手,說道:“客氣什么?!?/p>
他像是特地來找俞安敘舊似的,提起了分公司那邊的同事來。知道俞安和周姐的關(guān)系還不錯,告訴她周姐懷了二胎,回家生孩子去了。
俞安自從離開后就沒再回去過,哪里知道這些。又問起了其他的同事來。
在過去半年的時間里,有人因業(yè)務(wù)能力出眾升了職。當(dāng)然也有人覺得干著沒意思辭職創(chuàng)業(yè)去了。原來的同事們走得七七八八了。
俞安想起在老劉離開后就推測會有很大的人事變動,沒想到果然不出所料。她想如果她一直在那邊,現(xiàn)在不知道又會是什么樣。
她有那么瞬間的走神,鄭宴寧伸手在她的面前揮了揮,笑著問道:“想什么去了?”
俞安回過神來,有些尷尬,搖搖頭,說:“沒想什么?!?/p>
鄭宴寧像是能看穿她心思似的,問道:“是不是挺懷念以前的?想不想回去,你要想回去我找老劉要人去?!?/p>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俞安當(dāng)然不會傻乎乎的當(dāng)了真,委婉的拒絕了并向他道了謝。
她餐盤里的飯已經(jīng)快要吃完,見有人往他們這邊看,正打算快速吃完離開,就聽鄭宴寧又說道:“不回去工作沒關(guān)系,大家都挺想你的,下個月公司那邊有團建,到時候你也過去吧,正好同大家都聚聚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