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到達(dá)鄭啟言那邊的別墅時老許早已經(jīng)在等著了,她停了車他便上前來,抱歉的說她上了一天班已經(jīng)很累了還得麻煩她跑跑一趟。
俞安趕緊讓他別客氣。
她這一路都在犯愁,現(xiàn)在也只能硬著頭皮的往里走。
餐廳里一地狼藉,飯菜湯水灑了滿地,阿姨正收拾著,護(hù)工則是試圖安撫鄭晏寧,但沒多大用。
幾人見著俞安過來都松了口氣兒,示意鄭晏寧門口看。
鄭晏寧見著俞安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像往常一樣傻笑著。
相比于之前的雞飛狗跳,俞安到來之后別墅里終于恢復(fù)了往常的寧靜。
阿姨很快重新盛了飯菜出來,俞安本是想給鄭晏寧喂的,想起鄭啟言的話又停住了動作,讓他自已吃。
他的動作仍舊笨著,俞安在一旁看著,偶爾會給他幫忙。照顧著他這樣的人需要有極好的耐心,老俞倒下那一年多半是俞安在親力親為的照顧,她也算是有經(jīng)驗。
等著鄭晏寧吃完飯護(hù)工帶他去洗澡換衣服,阿姨立馬就重新擺了飯,但俞安已沒了胃口,讓人不用麻煩。
鄭晏寧鬧得厲害,她不可能一直呆在這兒,只得問老許鄭啟言什么時候回來。
她有些疑惑鄭晏寧在老宅那邊呆得好好的怎么會到這邊來。這兩人以前斗得跟什么似的,現(xiàn)在這樣兒看著讓人覺得很別扭。
老許說鄭啟言到臨市出差了,預(yù)定今晚回來的,但臨時有事耽擱估計今晚回不來了。
鄭家的事兒老許不好多說,只告訴俞安老宅那邊的人照顧得不盡心,所以倒這邊來住幾天。
他說得含含糊糊,俞安知道這其中應(yīng)該有不好對外人說的難言之隱,也沒有再問下去。
盡管不用做些什么,但在這兒呆著的時間格外的難熬。俞安不好提離開,偏偏今晚鄭晏寧遲遲的不肯睡。
十點多時外邊兒響起了悶雷聲,大雨落就落了下來。俞安有些心不在焉的,時不時的看向門外。
鄭啟言回來時雨下得正大,嘩嘩的雨聲淹沒了車子的聲音,直至院子里亮起車燈老許匆匆的出去俞安才知道他趕回來了。
她從沒有那么迫切的盼著他回來過,他回來她就可以走了。
鄭啟言過了七月分鐘才從外邊兒進(jìn)來,大概是老許同他說過了,看見俞安他并不驚訝。看了一旁精神好得很的鄭晏寧一眼,對護(hù)工說道:“帶他去睡覺?!?/p>
鄭晏寧這會兒正看著電視,雖有不情愿還是沒敢鬧,乖乖的睡覺去了。
俞安的任務(wù)完成,正想要告辭離開,鄭啟言就讓阿姨去收拾樓上的客房,然后看向了俞安,說道:“辛苦了。雨太大不安全,今晚就在這兒住?!?/p>
俞安在這兒不自在得很,說道:“不了,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鄭啟言給打斷,說:“你以前不是沒在這兒住過,你現(xiàn)在走還得送你,大晚上別折騰了?”
那么大的雨怎么能讓她一個人離開。
他說著就往樓上去了,俞安有些悻悻的,在沙發(fā)上坐著沒有動。
別墅里很安靜,周遭就只有嘩嘩的雨聲。俞安在客廳里呆了會兒上樓去,阿姨已經(jīng)整理好了客房也備好了洗漱用品,她向人道了謝。
她很快洗漱完畢,正準(zhǔn)備睡覺時客房的門被敲響?她打開門出去,外邊兒的是鄭啟言,她疑惑的看向他。
他也才剛洗過澡,頭發(fā)還是濕潤的。
“老許說你晚上沒吃東西,阿姨做了夜宵,下樓吃了再睡。”他說道。
俞安已經(jīng)洗漱了,也并無多大胃口,說道:“我不餓?!?/p>
“不餓也要吃點兒,還是我給你端上來?”
俞安哪里敢讓他端上來,只能隨著他下了樓。
阿姨煮了雞湯餛飩,兩個大碗冒著裊裊熱氣,上邊兒漂浮著碧綠的蔥花,看著挺誘人。
俞安見擺了兩碗才知道鄭啟言也還沒有吃東西,他很快先坐了下來,也示意俞安坐。
兩人安靜的吃著東西,阿姨倒了兩杯水放下后悄無聲息的下去了。
俞安吃得慢,鄭啟言吃得快,很快就將一碗餛飩吃完。他沒有先離開,仍舊在餐桌旁坐著,像是想摸煙出來抽,但手碰到煙盒又收了回去。
俞安在這人的注視下更是難以下咽,一碗餛飩吃好會兒也沒能吃完,最后索性沒再吃,放下了筷子。
她本是想收拾碗筷的,阿姨不知道從哪兒出來,很快麻利的就將桌子收拾擦干凈。
剛吃完東西總不能馬上就去睡覺,鄭啟言先開了口,說道:“今晚辛苦了,謝謝。”
倒是挺難從他口中聽到謝謝兩個字。
俞安今晚過來純屬是因為老許的緣故,他幫了她挺多忙,當(dāng)初找房子他跑了不少地方,就算是平時他待她也很好,每每回老家都會給她帶蔬菜瓜果。
俞安搖搖頭。
鄭啟言看了她一眼,好像還想說點兒什么的卻又沒有說。
那么坐著挺別扭,俞安先站了起來。說道:“我休息了?!?/p>
她說完這話就匆匆的上了口。
她其實以為她在這邊是睡不著的,不知道是因為催眠一般的雨聲還是因為她太累,倒在床上竟然就那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到鄭啟言站在床邊看著她。她用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怎么也睜不開。
驀的從睡夢中醒過來,防老里漆黑一片,哪里有鄭啟言的身影。她不由長長的松了口氣兒,這下卻是翻來覆去許久才睡了過去。
俞安第二天起得很早。本是想悄悄的離開的,沒想到鄭晏寧更早,她下樓時他竟然已經(jīng)在客廳里坐著了。見著她手舞足蹈,像是在同她打招呼。
俞安沒想到他會起那么早,一時有些頭疼,但也只能上前去打招呼。問護(hù)工鄭晏寧起來多久了。
護(hù)工有些無奈,說他天沒亮就起來了。怎么勸他去睡都不肯再睡,非要來客廳里等他們起床。
說著話說阿姨從廚房里出來,詢問俞安早上想吃什么早餐。
俞安已經(jīng)準(zhǔn)備要走了,這下便拒絕,說她不吃了。
鄭晏寧是能聽懂話的,聽到她要走不由得急了起來,吚吚嗚嗚個不停。
護(hù)工的臉上浮現(xiàn)出為難之色來,懇求俞安晚會兒再走,說現(xiàn)在太早,擔(dān)心他鬧起來吵到鄭啟言。
俞安只得又留了下來。
鄭啟言起來得比想象的要早點兒,阿姨才剛做好早餐就起來了。
鄭晏寧既怕他又喜歡他,吚吚嗚嗚的同他打著招呼。
鄭啟言沒理他,詢問他昨兒的康復(fù)訓(xùn)練是否做完,又問他昨天都吃了些什么東西。
護(hù)工一一的回答了。
有鄭啟言在鄭晏寧一點兒也不鬧,看著可憐巴巴的樣子。
吃完早餐幾人都有要出門,鄭晏寧去醫(yī)院,而俞安和鄭啟言則是去上班。
分開時鄭啟言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卻什么都沒有說。
俞安那晚去別墅那邊也是有報酬的,沒過兩天鄭啟言那邊就給她推了倆客戶,簽下了金額不小的合同。
盡管能簽下合同很高興,但不知道為什么俞安總是覺得有些怪怪的。
晚上回家時遇見趙秘書,同今兒下班稍早一些,邀請俞安到她家里喝酒。
俞安心里挺不得勁,應(yīng)了下來。
都這時候了兩人也懶得再做飯,叫了外賣,俞安洗漱好換了衣服下去外賣剛好到。
俞安看出了趙秘書今兒心情不錯,笑著問道:“今天有什么開心的事嗎?”
趙秘書笑笑,搖搖頭,說道:“沒有?!鄙陨缘念D了頓,又說,“今兒是我的生日?!?/p>
俞安哪里想到今兒是她的生日,趕緊的向她道了生日快樂,說改天一定將禮物補(bǔ)上。又埋怨她不早點兒告訴她,好歹也該多做幾個菜。
趙秘書讓她別忙活,就她們兩人也吃不了多少。
俞安本不想喝太多酒,但今兒是趙秘書的生日總不能讓人掃興,喝了好幾杯。
兩人天馬行空的聊著天,不知道怎么聊起了鄭晏寧來。趙秘書詢問她見過鄭晏寧沒有。
俞安說見過,但沒說見過幾次。
趙秘書嘆了口氣,說道:“看著真是挺可憐的,誰會想到他會變成今兒這樣?!鄙陨缘念D了頓,她又接著說道:“人真是挺沒意思的,聽說現(xiàn)在沒人管他是鄭總在管他了?!?/p>
俞安有些沒明白她這話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看向她。
趙秘書嘆了口氣,說道:“聽說老宅那位到現(xiàn)在仍舊不能接受他變成現(xiàn)在這樣子,甚至不愿意見到他?!?/p>
俞安不由一愣,這下總算是知道鄭晏寧為什么會在鄭啟言那邊了。
“那他以后怎么辦?”俞安忍不住問道。
“多半都是鄭總管他。挺諷刺的,他自已的親媽沒能靠住,反倒是靠上了同父異母的兄弟。”趙秘書說著聳聳肩,說:“反正有錢,養(yǎng)著一個他也沒什么。”
對于普通家庭來說鄭晏寧是很大的負(fù)擔(dān),但對于鄭啟言來說不是。一切都能用錢搞定。
俞安知道并不像她說的那么簡單,但也沒有說話。命運真是挺奇妙挺諷刺,世界上是有不愛孩子的父母的。她不由得想起了俞箏來,一時有些走神。
已經(jīng)那么久過去,俞箏仍舊沒有任何消息,不知道她現(xiàn)在到底在哪兒。以后又還會再回來嗎?
俞安想著事兒,直到趙秘書伸手在她的面前揮了揮她才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么?”趙秘書好奇的問道。
俞安搖搖頭,說道:“沒,沒想什么。和你一樣就覺得挺諷刺的。”她說到這兒稍稍的頓了頓,接著說:“有的孩子對于父母來說到底算是什么?一件有價值的物品?”
趙秘書笑了笑,說道:“可能吧。小鄭總他……以前是挺有價值的,要不是有了他,那位也不可能會上位?!?/p>
她雖是有不少老板家里的八卦,但輕易是不會說出來的,但今兒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話就那么脫口而出了。她扮了個鬼臉,說道:“你可千萬別說出去,我還不想丟工作?!?/p>
俞安笑了笑,應(yīng)了一聲好。
話雖是那么說,但她還是繼續(xù)說起了鄭啟言來,說道:“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要是我我真做不到那么大度,你知不知道有段時間他出門都是帶著保鏢的。他們雖是沒有明說,但好像是鄭宴寧找了人想要對付他。不過不知道最后為什么沒有行動?!?/p>
面對著想要自已命的人,她真是做不到以德報怨。
俞安聽得心里一驚,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話說出口她才察覺自已這話跟沒問沒什么兩樣,她跟在鄭啟言的身邊,就算是鄭啟言他們不說又怎么可能察覺不到一點兒異樣。
但這事兒她是一點兒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這是多久的事,于是又改口問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趙秘書也不太記得請了,說是有那么久了。應(yīng)該是半年以前了。
俞安聽后沉默了下來。
趙秘書看向了她,問道:“怎么了?”
她搖搖頭,說了句沒怎么。
兩人一時都無話,趙秘書很快八卦了起來,看向她試探著問到:“你和老板真的不可能了嗎?”
她時挺遺憾的,沒想到她還沒察覺兩人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關(guān)系。
俞安點點頭,嗯了一聲。
她的腦子亂得很,并不想提這些事兒。
趙秘書見她心不在焉的也沒有再提,只是又往她的杯子里倒了酒。
俞安倒是知道適可而止,說道:“別,我不喝了,明天還得上班,再喝酒要醉了?!?/p>
她平常應(yīng)酬客戶就得喝不少酒,所以私底下是不喝酒的。她最近胃病時不時的都在犯,包里常備著胃藥,她也不知道自已到底還能撐多久。
趙秘書倒也沒有勸酒,唔了一聲,說道:“醉了就回去睡覺。”頓了頓,她絮絮叨叨的又說:“你可真是夠傻的,干嘛要分手,老板是本市有名的鉆石王老五,要是抓住了他你這輩子都不用再那么拼了,傻乎乎的?!?/p>
她這話和唐佳宜說的差不多,俞安忍不住的苦笑,沒有解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