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說了俞箏的事兒,胡佩文又說孟致最近都沒過來,讓俞安叫他過來吃飯。
俞安說他這幾天恐怕都沒時間,他有點兒忙。他她母親會擔心,說了她周日同鄭啟言出出席一個他們晚宴的事兒。
胡佩文果然很高興,讓她好好準備準備。她也不留俞安在這邊住了,第二天便讓她回去,并讓她多置辦幾身衣服,多收拾打扮一下自己。
周日很快就到來,俞安提早就化了妝收拾打扮好。到了約定時間,孟致打電話來她就下了樓。
走出小區(qū),孟致的車停在路邊,他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她拉開車門他才注意到她來了。
他三言兩語收了線,然后夸贊俞安今天很漂亮。
俞安的臉微微有些紅,說了聲謝謝。
她多少是有些緊張的,孟致讓她放輕松點兒,過去也不用做什么,該吃吃該喝喝,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
俞安笑笑,應(yīng)了一聲好。
兩人到地兒時不早也不晚,對孟致來說都是些熟面孔,從在門口就一直打著招呼,俞安的臉都笑得有點兒僵。
兩人在場中繞了一圈,孟致便帶著俞安到了休息區(qū),讓她在這邊休息等他,他有點兒事要談,待會兒再過來找她。
俞安本是已經(jīng)坐下的,這下又站了起來,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彼热皇沁^來給他當女伴的,當然要陪著他。
孟致笑笑,說道:“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你先休息一下,待會兒能早走我們就早走?!?p>后邊兒這句話他是壓低了聲音說的,說著沖著俞安眨眨眼。
俞安沒再堅持同他一起過去,點了點頭,在他走后才重新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腳已經(jīng)走得酸疼了,趁著沒人注意,她偷偷的脫掉了謝,伸手揉了揉腳踝處,輕輕的吁了一口氣兒。她一向都怕這種場合,但有時候卻又是推不掉的。
她坐了一小會兒,聽見有人過來趕緊的穿上了鞋子,端端正正的坐好。稍晚些時候有服務(wù)生過來,她取了一杯果汁。
本以為孟致很快就會過來的,但卻沒有,她坐了半個小時都不見他過來。俞安看了看時間,打算先去一趟洗手間。
她起身穿過人群,沒走多遠竟在這兒見到了鄭啟言。他正握著酒杯同人寒暄著,臉上微微笑著,難得的和煦。
俞安見著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孟致不是說這是他們業(yè)內(nèi)的晚宴嗎?他怎么會在這兒?
俞安沒有多想,很快收回了視線來,匆匆往洗手間去了。
她不愿意見到鄭啟言,在洗手間里多呆了一會兒,直至孟致打來了電話,她這才往外邊兒去。
孟致在入口處等著她,見著她抱歉的說:“本來說早點兒走的,還得去見幾個人?!?p>俞安說了句沒關(guān)系,同他一起往里邊兒走去。
她走得沒有孟致那么快,他的腳步放緩了一些,伸出了胳膊示意她挽著他。
孟致帶著她在場中同人打招呼,俞安一直都怕碰見鄭啟言,但從來都是怕什么來什么,孟致再帶著她去同人打招呼時,那人后邊兒站著的竟是鄭啟言。他正同另一人攀談著,整個人是閑閑漫不經(jīng)心的樣兒。
俞安開始沒注意到,等到走近時已經(jīng)晚了。鄭啟言看了過來,視線落在了她挽著孟致胳膊的手上,不辨喜怒。
俞安努力的讓自己鎮(zhèn)定著,沒有去看她,像之前一樣微笑著同人打招呼。幸而鄭啟言的視線并沒有長久的留在她的身上,很快又有人上前來同他打招呼,他收回了視線。
兩人雖是不遠不近的站著,但就像是倆陌生人一般。俞安無比的想要逃離,但孟致卻還沒有同人談完。
她的走神被孟致看在了眼里,趁著對方接電話時他側(cè)過頭來看向了她,低低的問道:“怎么了?不舒服嗎?”
他的頭微微低垂著,兩人的樣子看著有些親密。
俞安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趕緊的說了句沒有。
孟致低低的說了句一會兒就好,對方掛斷電話后同對方繼續(xù)起了剛才的話題來。
他雖是說一會兒就好,但仍是快要到晚宴結(jié)束時兩人才得以離開。穿著高跟鞋站了那么久又得打起精神來陪著笑,俞安的腿和臉都快要麻木了。坐進車里時她下意識的輕輕呼了一口氣兒。
“累壞了吧?”孟致很是抱歉的問道。
俞安趕緊的搖搖頭,說了句沒有。
今兒在晚宴上兩人都沒怎么吃東西,也吃不下。孟致發(fā)動了車子,說道:“肯定也餓了,先隨便吃點兒東西我再送你回去?!?p>俞安累極,哪里有胃口吃東西。她現(xiàn)在就只想脫掉腳上的高跟鞋倒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覺,于是說道:“不了,我不餓的,你也累了,早點兒回去休息?!?p>她精致的妝容下透著幾分疲累,孟致沒有堅持,讓她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到地兒他會叫她。
俞安沒有同他客氣,點點頭應(yīng)了一聲好。她正準備閉上眼睛時,后邊兒突然有一輛車轟著油門超了過來。
這人在停車場速度竟然也那么快,兩人都被嚇了一跳。本是想讓他先走的,誰知道那車子超過他們后竟打橫擋在了他們的車前。
孟致皺起了眉頭來,放下窗戶正要問對方干什么,車里的人就打開車門走了下來,徑直的走往他們這邊,直接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沉聲對俞安說了一句下車。
俞安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鄭啟言解開了她身上的安全帶,半點兒憐香惜玉也沒有直接將她給拽下了車。
他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的停滯。孟致也驚住了,反應(yīng)過來時俞安已經(jīng)被拽著走到車頭了。
他迅速的打開車門下了車,試圖去攔鄭啟言,問道:“你要干什么?”
鄭啟言是帶著火氣的,微微的瞇起了眼睛來,說道:“你說我要干什么?”
俞安沒想到這人竟會做出這種事兒來,試圖想要掙脫他的手,但卻怎么掙也掙不開。他的那手像是鐵箍一般,怎么掙扎都是紋絲不動。
她又氣又惱又急,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zhuǎn),到底還是沒能忍住掉了下來。
這人最近時常出現(xiàn)在報紙媒體上,剛才孟致沒注意到,這會兒才看清他是誰。饒是再好的涵養(yǎng)也無法忍受鄭啟言這樣行徑,孟致上前了一步,看著用力掙扎的俞安,說道:“鄭總,請放開我女朋友?!?p>鄭啟言握住俞安的手更緊了一些,女朋友三個字無疑觸怒了他,他冷冷的一笑,卻也沒有將孟致放在眼里,冷聲說道:“滾開?!?p>他是毫不客氣,但孟致又怎么可能讓,說道:“請鄭總放手,你弄疼她了。”
他倒是不怕死得很,鄭啟言微微的瞇起了眼睛起來,忽然笑了笑,低頭看了俞安一眼,問道:“你問問她是跟你走還是跟我走?”
話雖是那么說,但手卻將俞安的手腕捏得緊緊的,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一般。
俞安疼得臉變了色,又無顏去面對孟致,低低的說道:“你放開?!?p>她的聲音里帶著哽咽,但卻異常的清晰。鄭啟言的臉色變了變,卻壓根就不搭理她,直接將她拽著往車邊走去。
孟致哪里會讓他就那么離開,馬上上前攔住了他。
鄭啟言本就處于暴怒之中,丟開了俞安的手,重重的一拳揮打在了孟致的臉上。他的動作又快又急,孟致悶哼了一聲一下子撞在了車頭上。
鄭啟言卻是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將俞安塞了進去,冷冷的說道:“你要不想讓他橫著出這兒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坐著?!?p>他的語氣中帶著威脅,這人現(xiàn)在就跟瘋子似的,誰知道會做出什么事兒來。俞安擔心著孟致的安危,哪里敢再觸怒他,只得就那么在車里坐著。
鄭啟言很快上了車,安全帶也沒有系就發(fā)動了車子離開,孟致還想阻攔,但哪里能阻攔得了。
俞安只感覺自己所有的臉都丟在了今晚,她既擔心孟致又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他,在這人面前本是不想掉眼淚的,但淚水卻控制不住的流下。
鄭啟言的車開得飛快,不知道是要往哪兒,他一直都沒有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開了口,冷冷的說道:“哭什么哭,他死不了?!?p>“你,停車?!庇岚查_了口。
鄭啟言壓根就不搭理她,車速甚至連減也沒有減。
“你瘋了是不是?”俞安抬著紅腫的雙眼看著他,語氣里帶著恨意。
鄭啟言冷笑了一聲,說道:“是,你說對了,我就是瘋了?!笨刹?,他要是不瘋能再大庭廣眾下做出這種事兒來。
兩人離開時晚宴本就快要結(jié)束,停車場里有不少人,今晚不知道被多少人給看了笑話。偏偏這女人那時候竟然沒有要和他走的意思。
他都已經(jīng)承認他瘋了俞安還能說什么,她再次的開口讓他停車。
鄭啟言并不搭理她,現(xiàn)在路上的車輛不少,她怕出事也沒敢去搶方向盤。她拿這人沒有辦法,只能等著他自己停車。他總不會一輩子都不停車。
她又忍不住的想要流淚,最后還是硬生生的將眼淚給逼了回去。
車里安靜了下來,只有她一時停不下來的抽泣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鄭啟言的情緒漸漸的平復(fù)了下來。剛要開口說點兒什么,俞安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不用想也知道會是誰打的電話,俞安低著頭去翻包找手機,手機才剛拿出來,鄭啟言就冷冷的說道:“你敢接電話試試?!?p>他的語氣霸道得很,俞安的動作一頓,但也沒聽她的話,剛要接起電話來,手機就被鄭啟言奪了過去,她嚇了一大跳,問道:“你干什么?”
鄭啟言并沒有回答她的話,只用行動告訴她他干什么。他打開了窗戶,竟然將她的手機就那么從窗戶中扔了出去。
車速那么快,甚至聽不見手機落地的聲音。
俞安被他這一舉動給驚住了,咬緊了下唇,罵道:“你就是瘋子?!?p>“是,我是被你逼瘋的。”鄭啟言諷刺道。
俞安還想同他理論,但她很清楚,現(xiàn)在激怒這人對她來說并沒有任何的好處。她強壓住心里的火氣,將臉別到了一邊。
鄭啟言大概也是沒有目的地的,車子一路開得飛快,不知道要往哪兒。不知道過了多久,車速才放緩了一些,車子駛到了城郊的一條縣道上,他將車停了下來。
車子一停下,俞安馬上就解開了安全帶要下車。也許是知道在這邊她去不了哪兒,鄭啟言也懶得管她,只是拿出了一支煙來點燃抽了起來。
俞安打開車門下了車,才發(fā)現(xiàn)外邊兒是黑漆漆的一片,這兒竟然連路燈也沒有,地面上甚至是坑坑洼洼的。
她腳上的高跟鞋哪里走得了這樣的路,咬牙才剛走了兩步就差點兒崴了腳。但這時候她哪里能停下,繼續(xù)往前走著。
走出沒多遠鄭啟言就打開車門下了車,他也不去追她,有心讓她吃點兒苦頭,問道:“你是打算就這樣走回去嗎?”
俞安沒有吭聲兒,也沒有回頭去看他。
鄭啟言抬腕看了看時間,說道:“你要打算就這樣走回去也行,唔,估計就走到天亮應(yīng)該能走到。”他說到這兒稍稍的頓了頓,又說:“友情提醒你一下,你的方向走錯了。方向走錯天亮也走不到,不過你可以等天亮后攔一輛車,只是不知道有沒有人愿意載你?!?p>這人今兒的話不知道怎么那么多,俞安下意識的咬緊了牙關(guān),沒有說話。她剛才只顧著在生氣,壓根就沒注意方向這事兒。而且現(xiàn)在是黑燈瞎火的,她哪里能辨別得了方向。
她知道不應(yīng)該相信這人的話,可在心里卻猶豫了起來。一時腳步放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