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陸續(xù)上菜了。

    說到底也都是普通的菜，既沒有用一百只烏雞的腿骨髓來做筍，也沒有將肉末塞進(jìn)豆芽里面，更沒有什么瀕臨滅絕的外頭吃不到的珍鮮，頂多只是比家常菜用的食材好了一點，做得用心一點，再擺得好看一點。

    味道還是可以的，中上水平。

    一般這種地方，只要不是辦宴席做幾十桌，進(jìn)個包廂單點小炒，多好吃說不一定，但難吃多半不至于。

    陳舒吃得干干凈凈，海鮮燒豆腐的湯底都用來泡了飯，藍(lán)莓桂花釀也喝得干凈，擦擦嘴對寧總說：“走吧我陪你去考察一下樓上的情況，正好飯后消食?！?br />
    “嗯?！?br />
    寧總起身去結(jié)了賬。

    兩人一前一后往樓上走，服務(wù)員聽說他們想在這里洽談商務(wù)，便很熱情的帶他們參觀，為他們介紹。

    清清和瀟瀟則留在了包廂里。

    二樓是茶樓兼棋牌室。

    三樓是會議室。

    四樓有桌球之類的室內(nèi)運動。

    五六樓是汗蒸洗浴按摩之類的，也帶住宿。

    七八九樓是普通住宿，對外開放的，在各大軟件都能訂房。

    本身寧總逛到四樓就想回去了，他對上面的不太感興趣，但陳舒說吃撐了，想多走走，還給他說現(xiàn)在的人見客戶都喜歡洗浴按摩，于是他也沒說什么。

    他對這些都不在乎。

    今天的寧總一身正裝，人已中年，但絲毫不顯蒼老，自有一種氣度，一看就不一般。

    服務(wù)員自是盡心盡力的介紹。

    一直走到九樓。

    陳舒探頭瞄了下走廊：“這一層的房間是最好的吧？”

    “是的。”

    服務(wù)員滿面笑容：“我們提供一站式的服務(wù)，如果在下面洽談感到疲憊了，也可以來上面休息。提前訂房的話可以在點評和團(tuán)購商訂，有優(yōu)惠。”

    “這上面還有一層？”

    “有的?！?br />
    “這是做什么的？”

    “這上面是……”服務(wù)員委婉的說，“為貴賓提供服務(wù)的?！?br />
    “價格貴嗎？”

    “正常價，童叟無欺?！?br />
    “噢……可以上去看看嗎？”

    “這個……不太方便。都是貴賓，打擾到他們我們負(fù)不起責(zé)。”服務(wù)員說道，“如果是您在這里消費，肯定也不愿意被打擾的，您說是嗎？”

    “倒也是，隱私要保證好?！?br />
    “這點您放心，我們絕對做得到位！”

    “好吧，謝謝你。”

    “不客氣不客氣，老板如果想來消費可以找我，我一定把您服務(wù)周到。”

    “這才是老板?！?br />
    “兩位都是老板！”

    “哈哈……”

    兩人慢慢的走下樓。

    寧總淡淡的看了陳舒一眼，沒說什么。

    陳舒嘿嘿一笑，并不在意。

    回到一樓餐廳包廂，兩姐妹正大眼瞪小眼，沒有一個人吭聲，桃子在桌邊爬來爬去，到處亂聞。

    “瀟瀟?！?br />
    陳舒對小姑娘招手道：“晚上要不要跟我們出去玩啊？”

    “要?！?br />
    “老師那邊可以嗎？”

    “可以?！?br />
    “你確定？”

    “嗯?！?br />
    “那行吧?！?br />
    陳舒拿上自己的外套往外走，笑容滿面的對寧總說：“叔叔，你就自己先回去吧，我們到處逛逛，等會兒晚一點把瀟瀟送到酒店。”

    寧總只瞄了他一眼，便走出酒樓，攔了個車走了。

    招呼都不打一個。

    嘖嘖……

    還好我的清清和小姨子不像他。

    等到寧總的車走遠(yuǎn)了，小姑娘才看向陳舒，好奇的問：“姐夫，他們樓上有些什么？”

    “就我說的那些啊?！?br />
    “按摩嗎？是正規(guī)的嗎？”

    “應(yīng)該正規(guī)吧？”

    “姐夫你可不能去！”

    “正規(guī)按摩又沒什么……”

    “我知道的?！毙」媚锏恼Z氣就好像一個大人，“看似正規(guī)，但其實多少都沾點那個……”

    “你呀……”

    陳舒拍了拍她的頭，也攔了個車。

    來到寧清的小院里。

    天已經(jīng)黑了。

    寧清打開了院子里的燈，還有環(huán)繞院墻一圈的燈帶，將院中照得一片通明——她清理掉了枯枝爛樹，留下的植物也被她精心修剪過了，但院中還是顯得有些空曠，許多花壇都是空著的，她要留著種她的月季。

    小姑娘雖然好奇，但臉上依然鎮(zhèn)定，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轉(zhuǎn)著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

    陳舒則領(lǐng)著她為她介紹：

    “看，柿子樹?！?br />
    “嗯?！?br />
    “我們做的柿餅?！?br />
    “像燈籠。”

    “還沒壓扁，壓扁了，再上了霜，就像柿餅了，不知道好不好吃?！?br />
    “嗯?！?br />
    “有兩只雀子，老是覬覦我們的柿餅?！?br />
    “讓桃子吃掉它們?！?br />
    名叫桃子的白貓也跟著他們走，陳舒指著柿子樹，它也跟著看柿子樹，陳舒指著柿餅、指著樹梢，它也跟著扭頭往陳舒指的地方看，表情跟人一樣。

    這是一只靈貓，不是普通貓，靈貓和普通貓最主要的差別就是貴，當(dāng)初花了十多萬買的。

    “房間很多呢，你要是比賽順利，以后可以來姐姐這里住，讓姐姐給你收拾個房間?！?br />
    “姐姐讓我住嗎？”

    “當(dāng)然?！?br />
    “她不說話呢?！?br />
    “她現(xiàn)在是傻子嘛?！?br />
    “對哦?！?br />
    “其實姐姐也很想念你的，只是她不好意思說?！?br />
    “是嗎？”

    “當(dāng)然?！?br />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房間里走著，寧清就默默的跟在他們后頭，但兩人好像都當(dāng)她不存在一樣。只有桃子緊挨著她的腳跟著她一起往里走，好幾次都險些被她踩著。

    “姐夫你的房間在哪？”

    “姐夫沒有房間?！?br />
    “那你睡哪呢？挨著姐姐睡嗎？”

    “睡沙發(fā)?！?br />
    “好慘?！?br />
    “對啊?！?br />
    參觀一圈姐姐的新家，坐一坐，再看會兒電視，期間聊聊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就差不多了。

    陳舒又把小姑娘送回去。

    次日。

    陳舒收到了群主寄來的包裹，里面是經(jīng)過他處理的竊聽器，總共兩枚，還有兩片違禁藥物，迷仙香。

    奶奶總說考慮得很周到。

    陳舒并不著急，又去檀溪樓吃了頓飯，點了昨天吃了味道不錯的海鮮燒豆腐，然后去樓上喝了杯茶，喝到下午又團(tuán)了個288的武者按摩套餐，會按摩椅穴位的那種，享受著女技師的服務(wù)。

    288才是正常按摩的價嘛。

    期間打聽了下行情。

    對于他這種新手，年輕靦腆，長得也還行，看起來不差錢的，女技師把他判定成了潛在的優(yōu)質(zhì)客戶，于是向他詳細(xì)介紹了一下檀溪樓的正常消費情況。

    攬客嘛。

    檀溪樓的正規(guī)按摩就是現(xiàn)在這樣，有些店可能會在過程中暗示顧客消費特殊服務(wù)，但檀溪樓不會。

    玉京這兩年管得不嚴(yán)，但也不松，平均每年會查一下。

    今年還沒有開始。

    像是這種店，有多少背景談不上，但關(guān)系多少有一點兒。有些在查的時候可以提前得到消息，嚴(yán)打期間就把這類服務(wù)暫時關(guān)閉，或者他們也有自己的圈子，警力畢竟有限，也不能同時查所有的店，總有個先后順序，哪家被查了就會把消息傳遞出去，剩下的也立馬老實起來，基本就能混過去了，左右也不是殺人放火的事。

    所以總有些店，大家都知道它做著這類生意，可它就是不倒。

    但每年也有很多無法提前得到消息的店，基本一查就倒。或者遇上特別嚴(yán)的時候，上頭高度重視，你的關(guān)系也不見得會給你透消息，如果第一槍落在你頭上，那么你就自認(rèn)倒霉就好。

    檀溪樓膽子還是小，不會推銷、暗示。

    只有在顧客主動問起的時候，服務(wù)員才會酌情告知你詳情。

    價格倒是也不貴，正常價，但是有兩個檔次——第一個檔次就是你在酒樓開房，技師上門服務(wù)。另一個檔次就是頂樓了，像是古時候的當(dāng)紅姑娘一樣，得你自己上門去姑娘的房間接受服務(wù)，每個姑娘和姑娘所在的房間都取了好聽雅致的名字。

    “老板你要嗎……”

    “今天算了……”

    “好吧，到時候找我哦！”

    “好說好說……”

    陳舒按摩完就離開了這里。

    第二天，他去蹭了姜來的武者課，弄得一身腰酸背痛，正好再來按摩一次，還叫昨天的小姐姐。

    小姐姐手勁兒不錯。

    今天就住這了，訂的九樓房間，比較了三個不同的訂房平臺，選了個最便宜的。

    半夜的時候，陳舒出去吃了個夜宵，回來時大概凌晨五點，他裝作喝醉，跑到十樓看了看。

    走廊上并沒有安裝攝像頭。

    只有一個服務(wù)員在值班，等著為上來的老板服務(wù)，見他走錯，也沒覺得有什么，依然客氣禮貌，按照他的房卡上面的房號把他送回了房間，還給他蓋好被子脫了鞋。

    感覺任務(wù)還是很簡單的。

    畢竟這只是一個服務(wù)場所，不是益國情報局。

    最簡單最穩(wěn)妥的方式就是去這兩個姑娘的房間里消費一次，一定能裝好竊聽器，但那顯然是不行的。

    就算不那什么也是不行的。

    得對清清有足夠的尊重。

    不管清清再信任他，不管清清能否靠秘宗秘術(shù)確認(rèn)事情真相，這是態(tài)度問題。

    “emmm……”

    陳舒躺在床上，雙眼盯著天花板，他莫名開始懷疑，那個沙雕群友是不是也不好意思去樓上消費，才隨便找了個理由把在這里安裝竊聽器的任務(wù)交給自己？

    “靈眼！”

    陳舒激活了一個法術(shù)，他的眼中開始閃爍起奇異的光。

    一時間他只能看見世間靈力——

    世界在他眼中變了模樣，一切都空空洞洞，成了虛無，虛無的世界蒙著一層淺淺的光，就是靈力了。而前方有著一個個或明或亮的光點，是樓上的普通人和修行者。

    普通人也有靈力波動的，很小很小，但和自然界中均勻分布的靈力不同，很好辨認(rèn)。

    修行者則多多少少有靈力散溢。

    那名服務(wù)員是修行者。

    奶奶總說提供的兩個房間中的姑娘都是普通人，她們中只有一個房間里有客人，也是一個修行者。

    至于幾階就看不出來了。

    這個法術(shù)只能看見修行者身上自然散溢出來的少許靈力波動，不能觀察別人的靈海，并且如果對方用某種方法刻意隱藏了這些靈力波動，就觀察不了了。

    以后再學(xué)會紅外觀察，組合起來就是軍方常用的基礎(chǔ)偵察設(shè)備和偵察術(shù)的原理。

    陳舒維持著靈眼，靈力快速消耗。

    大約半個小時過去。

    就在他的靈力即將見底之時，服務(wù)員坐電梯下到了一樓，不知道去做什么。

    大概是上廁所。

    機會這不就來了嘛？

    陳舒來到左邊那個沒有客人的房間前，穩(wěn)妥起見，他還是將一片迷仙香從門縫里塞了進(jìn)去，激活，等了半分鐘才屏住呼吸開門進(jìn)入房間，門沒有鎖。

    里面只睡著一個姑娘。

    迅速藏好竊聽器，光明正大的出門，下樓，就像自己是消費者一樣。

    還剩一個房間。

    不急不急。

    陳舒已經(jīng)記住了門牌號，決定等那位姑娘沒有生意的時候去，避免她的顧客等階太高，迷仙香沒有用。

    打開古修群。

    青菜可可：@奶奶總說

    青菜可可：師兄你睡了嗎？我和我的朋友還在熬夜安竊聽器！！

    青菜可可：現(xiàn)在安了一個了，你能收到信號吧？

    青菜可可：師兄你一定睡得很香吧？

    青菜可可：還有一個，過兩天再安，我那個朋友太頻繁的去也不好，說是植物神經(jīng)受不了

    青菜可可：我也睡了

    青菜可可：師兄晚安好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