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鐘。

    警察局。

    一個頗具書生氣的警察盯著陳舒：“你是玉京學(xué)府的高材生，不好好學(xué)習(xí)、報效祖國，去按什么摩？”

    “我只是單純的去按個摩?！?br />
    “有多單純？”

    “我在網(wǎng)上團的288的套餐，我看這個月它的銷量都有好幾百份，評價也不錯，這才想去體驗一下。”陳舒這會兒內(nèi)心無比復(fù)雜，這什么運氣啊，“警察叔叔你們應(yīng)該都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吧？”

    “查倒是查清楚了，但誰知道你去的時候是怎么想的？”

    “你可不能污蔑我啊?！?br />
    “誰污蔑你了！”警察語氣嚴(yán)厲，“我看你年輕，前途無量，勸告你幾句！別貪圖淫樂、走上歧途！”

    “好的好的……我一定虛心接受，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哼，但愿如此?！?br />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沒那么簡單?！?br />
    “??？”

    “啊什么？那個地方確實查出了違法行為，而且你們那一層樓，也確實有人在房間里行淫穢之事?！边@名警察說著把他的手機遞還給他，“這樣，你給你的親屬打個電話，叫他們來領(lǐng)你回家。”

    “可我沒有違法??！”

    “這不沒有處罰你嘛！”

    “……”陳舒無語了下，雙手一攤，“我是沅州人，我來玉京求學(xué)的，在這里沒有親屬。”

    “叫班助來也行。”

    “……”

    “不愿意？那給父母打個電話吧？我跟他們說兩句，放你回去?！?br />
    “……”

    “還不愿意？我給你機會了啊。”

    “這不合程序，我要投訴！”

    “那行吧，按程序來吧，現(xiàn)在還沒查清，我們也不敢確定，你留在這，先通知你家里人，再通報學(xué)校，然后我們調(diào)查清楚之后會還你清白，放你回去。”

    “讓女朋友來領(lǐng)可以吧？”

    “女朋友？行啊?！?br />
    “那他們呢……”

    陳舒指著同樣待在大廳里的其他人，這些都是和他一樣沒有實證的，有實證的在里面那個房間，其中就包括默默靠墻站著、一副成功人士做派的寧總。

    “他們怎么？”

    “他們也叫家屬嗎？”

    “也叫?！?br />
    “這樣啊?！?br />
    這時寧總忽然扭頭，朝陳舒看了過來，沉默幾秒，他徑直朝陳舒走了過來，站在陳舒面前，冷冷盯著他：

    “我要告訴寧清！”

    “不是吧叔叔？按個摩而已，我們都找的正規(guī)的，不至于吧？”

    “我要告訴寧清！”

    “三思啊叔叔……”

    “我要告訴寧清！”

    “好吧，不過我也是有阿姨的電話的?！标愂鏌o奈的對他說，“叔叔你至少需要思考以下幾個問題——清清多半是會相信我的，阿姨會相信你嗎？”

    “……”

    “我能哄好清清，你能哄好阿姨嗎？”

    “……”

    “清清生氣最多不理我，阿姨生氣會怎么樣？”

    “……”

    “不如這樣，我負責(zé)想辦法把咱倆弄出去，并且爭取不讓阿姨知道。你也別打擾清清，她現(xiàn)在很關(guān)鍵，我回去會主動向她坦白今天的事，如實告知，怎么樣？”

    “可以?！?br />
    “您就是想聽這句吧？”

    “……”

    “……”

    兩人又對視一眼，各自收回目光。

    陳舒握著手機，陷入了思索。

    清清這會兒正是修靜心道的關(guān)鍵時刻，按照時間來算，這一次應(yīng)該快要成功了，如果貿(mào)然打電話給她，不確定她會不會直接被氣得破功?？删退悴槐粴獾闷乒Γ^來也要和警察交流的，一旦說話，也就失敗了。

    還好有個小姨子……

    ……

    小院中。

    小姑娘剛剛洗完澡，跑到樓下捉桃子，不知不覺來到了院子里，燈光映照下，柿餅比前兩天癟了許多，和樹上掛著的柿子已經(jīng)有了很大區(qū)別了。

    她對此感到非常好奇，湊過去，蹲下來，歪著腦袋仔細的觀察著。

    據(jù)說過些天就可以吃了呢……

    “喵？”

    桃子本身是在躲避她的，但現(xiàn)在見她盯著柿餅看得起勁，自己也感到好奇，不由得走近了瀟瀟，站在她身邊，也跟著揚起腦袋盯著這幾串柿餅。

    一陣鈴聲響起。

    嚇得桃子跳起半米高。

    小姑娘在身上摸了下，摸出自己的迷你手機，看見是姐夫打來的電話，立馬便按了接通。

    “喂？姐夫?！?br />
    “瀟瀟啊，睡了嗎？”

    “沒。”

    “姐姐呢？”

    “不知道，她早就回房了?！?br />
    “姐姐沒在你旁邊吧？”

    “沒有。”

    “你沒開免提吧？”

    “沒有?！?br />
    “我有個事……不對，是寧總有個事，需要你的幫忙，但他不好意思找你?！?br />
    “不幫。”

    “咳咳……姐夫也有事?！?br />
    “什么呀？”

    “說來話長……”

    小姑娘拿著手機，默默的聽著。

    樓上有兩間臥室亮著光，其中一間臥室陽臺上，一道身影筆直站著，她看著下方妹妹追著貓跑進院子，又看著妹妹蹲下來觀察柿餅，又看著她接電話，看著她回屋穿鞋穿外套，看著她悄悄跑出院子，跑得飛快。

    寧清抿著嘴，心情淡然。

    半小時后。

    警察局門口。

    小姑娘裹著厚厚的衣服，雙手插兜，站在姐夫和爸爸的身邊。

    爸爸一臉冷漠。

    姐夫感動不已。

    前面一個警察瞄著她看：“你是陳舒和寧佩的家屬？”

    “嗯?！?br />
    “是陳舒女朋友？”

    “嗯?！?br />
    “你多大了？看起來才十四五歲吧？”

    “我已經(jīng)長大了！”

    “看起來未成年呢！”

    “我已經(jīng)長大了！”

    “身份證看看。”

    “沒有帶。”

    “你叫什么？”

    “寧清。”

    “身份證號碼。”

    “*****”

    “怎么看起來這么小……”

    “我有天人血統(tǒng)，天人就是這樣的，二十歲了看起來還像個小孩子?！?br />
    “好吧……”

    警察看著設(shè)備里的身份證照片，確實有那么一點點像，于是撓了撓頭：“那你和寧佩又是什么關(guān)系？”

    “我爸爸?！?br />
    “你爸爸？”

    “嗯！”

    “……”

    警察看看陳舒，又看看寧總，再次撓了撓頭。

    小姑娘則低頭保持著沉默，眼睛偷偷瞄著旁邊，過了會兒，她才出聲問道：“警察叔叔，可以走了嗎？”

    “在這簽個字?！本炷贸鰞蓮埼募?，“簽完字就可以把他們兩個帶走了。”

    “等等！”

    陳舒連忙喊停：“警察叔叔你可得先說清楚啊，我們可沒有瓢娼，我們是正規(guī)按摩，被誤傷了。”

    “哦，是?！?br />
    警察對小姑娘說道：“我們暫時無法確定他們是瓢娼，只是在抓瓢娼的過程中把他們一并抓回來了，所以你來了簽個字就能走，不用處罰，也不用通報?！?br />
    “嗯?！?br />
    小姑娘連連點頭。

    陳舒則一臉無語。

    警察又把兩張文件遞給她：“現(xiàn)在簽字吧，簽完帶他們兩個走?！?br />
    “不是?！?br />
    “啊？”

    “不是兩個?！?br />
    “什么不是兩個？”

    “一個?！毙」媚镏钢惴蛘f，“我只是來帶陳舒回家的?！?br />
    “？？”

    警察愕然的看著她。

    寧總面無表情。

    陳舒咧嘴傻笑。

    最終小姑娘還是把爸爸領(lǐng)走了。

    警察局門口。

    陳舒看向?qū)幙偅骸笆迨迥慊啬膬海俊?br />
    “酒店。”

    “那再見?！?br />
    “……”

    寧總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舒無奈的搖搖頭，這才看向身邊的小姑娘：“今天謝謝瀟瀟了，還是瀟瀟好呀……”

    小姑娘并不作聲。

    回頭看看警察局，又看看姐夫，她把腦袋耷拉下去，腦中一團亂麻，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沮喪——這件事要是讓姐姐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姐夫的，到時候可能都不是換不換姐姐的問題了，姐夫會被打死。

    “姐夫……”

    “嗯？”

    “你快跑吧……”

    “為什么？”

    “姐姐會打死你的?！?br />
    “啪?！?br />
    陳舒輕輕拍了下小姑娘的腦袋，看著她捂住頭，對她說：“我真的只是去按摩，你連姐夫都不相信了？”

    “要姐姐相信才行?！?br />
    “她會相信的?！?br />
    “但她還是會生氣的，她小氣得很?！?br />
    “是啊?！?br />
    “……”

    小姑娘滿臉的糾結(jié)。

    “瀟瀟?！?br />
    “嗯?！?br />
    “跟你說——”

    陳舒轉(zhuǎn)頭看著小姑娘，很認(rèn)真的盯著她的眼睛：“你可一定要相信我才行。姐夫可不是那樣子的人，我來這里只是單純的按摩，并且是為了某些事情，必須這樣做，我才來的?！?br />
    他并不希望因為這件小事影響到自己在小姑娘心中的形象。

    這很重要的。

    “嗯?！?br />
    小姑娘點了點頭，猶豫著說：“那要告訴姐姐嗎？”

    “我會說的?！?br />
    “哦?！?br />
    陳舒揉揉她的頭，攔了個車。

    上車時仔細想想，這樣的經(jīng)歷還挺神奇的——和未來老丈人一起在按摩場所被抓，然后大半夜叫未成年的小姨子來領(lǐng)人。

    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