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止，煙火不絕。

    天空常亮不熄，云層都被映成了彩色，爆炸聲滾滾而來，龐大又繁雜的靈力波動讓人窒息。

    陳舒小時候第一次見到時，便覺得像是世界末日來臨了一樣。

    這些煙花主要有兩種。

    一種是普通市民購買燃放的桶裝、管裝煙花，其實也是靈力煙花，這個世界沒有火藥煙花。

    另一種是修行者自己放的——

    一般大型煙花至少需要三階以上的修行者才能施放，但如果法術(shù)足夠優(yōu)秀，也可以適當降低靈力需求。并且現(xiàn)代符文原理的發(fā)展讓人們對于靈力的控制更精細，煙花花樣很多。

    陳舒以前就在網(wǎng)上幫人設(shè)計過特制的煙花法術(shù)，一般客戶的要求是文字和簡單圖案的結(jié)合。

    以“XX我愛你”和心形圖案最多。

    陳舒去年時其實也具備了釋放這類法術(shù)的條件，不過由于要隱藏等階，便是從外面買的桶裝煙花來放。可今年他是特意做了兩個特制的煙花法術(shù)的。

    但是陳半夏搶在了他前面。

    “我也來！”

    只見姐姐大人單手并作劍指，運轉(zhuǎn)靈力，面帶興奮的朝天上一指——

    “咻！”

    一道靈力直沖天際。

    “嘭！”

    一朵堪稱巨大的花朵綻開。

    清清仰頭靜靜看著。

    小姑娘也仰著頭，表情有點呆，和她懷里抱著的桃子差不多。

    “厲害吧？”

    陳半夏收手問道，同時再次運轉(zhuǎn)靈力。

    “咻！

    “咻咻……”

    連續(xù)的靈力沖天而起，一半炸開為繁復(fù)的蓮花，另一半則是常見的圓球形狀，像是蒲公英的花穗。

    都是常見的煙花術(shù)。

    唯一特殊的就是格外的大，比今夜80%的煙花還要大。

    陳舒作為一個業(yè)余煙花設(shè)計師，很快看出了問題：

    “你五階了？”

    “你咋知道？”

    “猜的?！?br />
    “姐姐是不是很厲害？”陳半夏一邊說一邊持續(xù)放著煙花，“哎呀其實我也不是追求修行等階啦，只是我一直以來接觸的藥劑都是有關(guān)修行者啊武者的藥劑，修行等階越高操作起來越輕松，就這樣了?！?br />
    “我只是隨口一問，沒那么關(guān)心你，你大可不必解釋這么多……”

    “你好煩！”

    “看我的！”

    “嗯？你也有？”

    “我自己設(shè)計的。”

    “是嗎？”

    陳半夏一下收起了手中動作，轉(zhuǎn)而睜大眼睛看向弟弟。

    邊上姐妹倆和桃子也都低下頭來，瀟瀟和桃子只看了一眼，就又瞄向了天上，等待著煙火的綻放。

    只有寧清一直將目光停留在陳舒身上。

    陳舒運轉(zhuǎn)靈力，激活煙花。

    “咻！”

    一道火光直沖天際。

    這是第一個煙花術(shù)。

    “嘭！”

    火光炸開為“清清”兩個字。

    陳半夏眼睛一亮，露出會心的笑。

    小姑娘和懷里的桃子依然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專心等待著第二發(fā)。

    寧清抿了抿嘴。

    不遠處還有幾個本地人也找到了這個地方，先是放了兩桶煙花，后來便一邊玩著買的小煙花，一邊靜靜的欣賞著城區(qū)和古城綻放煙花倒映湖中的美景。剛才陳半夏放的法術(shù)讓他們很興奮，現(xiàn)在陳舒的煙花一放，他們那顆愛看熱鬧的心一下就燃燒了起來，全都望向這邊。

    有人還舉起了手機。

    “咻！”

    這是第二個煙花術(shù)。

    “嘭！”

    火光炸開為“傻子”兩個字。

    “噗！”

    陳半夏陡然彎下腰，捧著肚子笑出了聲。

    清清抿了抿嘴，不出所料。

    小姑娘也少見的笑了。

    只有小姑娘懷里的桃子一臉懵逼——沒有上過學(xué)的它不認識字，只覺得這朵花花沒有之前的好看。

    “姐夫！”

    “嗯？”

    “把兩個連起來！”

    “好嘞！”

    “咻咻……”

    “嘭嘭！”

    寧清沒什么表情，只靜靜的抬起頭，看著天上綻放的那四個大字。

    自然也映在了鏡海中。

    城區(qū)和古城的人也看得見吧？只是大概會因為觀看角度不同而變形，但不管怎么說，這四個光彩奪目的大字今晚至少會被成千上萬的人看見。

    寧清瞄了眼不遠處的其他人。

    已經(jīng)有人舉起手機拍下了這一幕，不知道是會發(fā)在網(wǎng)上，還是分享給遠處的喜歡的人。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他們今年的最后一次高興的來源，但也許可以成為今天過后新年的第一次好心情。

    “你這個人——”

    陳半夏笑完之后開始教訓(xùn)弟弟了，也許是想替她出氣，或者表明態(tài)度？

    其實沒有必要的。

    寧清微微低頭，鏡海中仍有無數(shù)煙花接連不斷的綻放，只剎那就又熄滅，再倒映著城市的燈火，似乎比頭頂?shù)奶炜者€要更加美麗夢幻幾分。

    不知道今晚水溫如何。

    “放完了嗎？”

    “放完了。”

    “還放嗎？”

    “你還想看嗷？”

    “我也準備了呢……”寧清抿了抿嘴，露出了淡淡的笑，溫柔而靜美，“你抬頭看天上。”

    “昂！”

    陳舒和小姑娘都抬起了頭。

    “咻！”

    一朵火光直沖天際。

    “噗通！”

    “噗通！”

    “嘭！”

    水花濺射，漣漪蕩開，剛剛綻放的煙火被扯成了碎片，在水中隨波閃熠。

    干干凈凈迎新年了。

    ……

    家里正在放跨年晚會。

    姐弟倆回家時，老兩口完全沒有任何反應(yīng)，專心的看著跨年晚會。

    舞臺上是一個身材青春惹火、聲音長相都很甜美的小姑娘，正在唱著一首名叫《歲月神偷》的歌曲。她的聲音清甜但又富含變化，將這首歌演繹出了很不錯的味道。

    “歲月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旅行

    “好的壞的都是風(fēng)景……”

    陳舒抱著衣服去洗澡的時候，恰好聽見這句，這是他很喜歡的一句，穿越之后，變得尤為認可這句話。

    走進衛(wèi)生間，脫掉衣服，熱水嘩啦啦的淋在身上，耳邊則回蕩著熟悉的歌聲。

    情緒難言，舒服，又有些感動。

    洗完澡出來，陳舒坐在沙發(fā)上，和老兩口及那個誰一起看著跨年晚會，但大多數(shù)時候都比較無聊。

    雖然這個世界的跨年晚會沒有那么多喪心病狂的正能量了，但還是有去照顧不同人群的審美，哪怕節(jié)目導(dǎo)演很努力的去找到了一些老少咸宜、雅俗共賞的節(jié)目形式，可是平常見得太多了，大家口味早就被養(yǎng)刁了。

    陳舒只得一邊看一邊玩著手機，關(guān)心一下小姑娘洗完澡了嗎、有沒有著涼，再和清清討論討論節(jié)目。

    皇家歌舞團永遠的神。

    直到晚會結(jié)束，主持人與全場觀眾一直喊著新年的倒計時。

    鐘聲響起。

    “咚！”

    新的一年到來了。

    按夏歷算，是5021年。

    陳教授默默起身，去洗漱了。

    陳舒依然盤腿坐在沙發(fā)上，稍作沉吟，瞄向了從始至終認真盯著電視的陳半夏，不由感嘆：“真可憐，除夕夜連手機都沒有摸一下，嘖嘖嘖……”

    姐姐大人瞬間扭過頭：

    “說誰？”

    “你……”

    “你說啥？”

    “我說有些人，除夕夜只能看春晚，連個討論劇情、一起吐槽的人都沒有。”陳舒連連搖頭，“而且拍那么多煙花的照片只能存手機里發(fā)霉，都沒人可分享?！?br />
    “可惡！！”

    陳半夏手捏成拳頭。

    陳舒哈哈一笑，又低頭打字。

    陳舒：結(jié)束了

    清清：嗯

    陳舒：還可以嗷，比去年好看

    清清：嗯

    陳舒：今天初幾了？

    清清：新年快樂

    陳舒：懂事

    陳舒：新年快樂

    陳舒：mua~

    清清：……

    陳舒：你也給我發(fā)一個

    清清：不

    陳舒：快發(fā)快發(fā)

    清清：不

    陳舒：快點快點，不要磨蹭

    清清：我只是一個傻子

    陳舒：唉你這個人啊，確實不會說謊，你這樣以后到了社會上是要吃很大的虧的

    清清：？

    陳舒：/生氣

    清清：你還生氣了呢

    陳舒：是啊

    陳舒：還不快點?。?！

    清清：……

    清清：【圖片】

    是一張截圖，截的是陳舒發(fā)mua的聊天氣泡。

    就當她說過了吧。

    陳舒：給我發(fā)個紅包

    清清：【紅包：新年快樂】

    陳舒：/親親

    陳舒：【紅包：新年快樂】

    陳舒：給你回個小的

    清清：我去洗澡，然后睡了

    陳舒：視頻?。?！

    清清：晚安

    陳舒：玩啊

    你撤回了一條消息。

    陳舒：晚安

    陳舒退出聊天窗口，無視了那密密麻麻的未讀消息、各類人發(fā)來的新年祝福，找到小姑娘的頭像。

    瀟瀟：姐夫，新年快樂！

    瀟瀟：祝你萬事勝意！

    陳舒：【紅包：新年快樂】

    瀟瀟領(lǐng)取了你的紅包。

    瀟瀟向你發(fā)來視頻邀請。

    陳舒點了接通。

    小姑娘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里，清秀文靜，看得出她剛剛已經(jīng)上床了，但現(xiàn)在又正在下床，一邊下床一邊說：

    “謝謝姐夫！”

    “怎么開視頻啦？”

    “紅包好大！”

    “哪里大了……”

    “我要謝謝姐夫！”小姑娘已經(jīng)穿上拖鞋，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外走，神情認真極了：“姐姐現(xiàn)在在洗澡，我這就帶你去看看??！”

    “……”

    陳舒有點驚訝于她的操作，隨即立馬覺得這樣不對，但又選擇了沉默。

    因為他真的很想看。

    這時小姑娘已經(jīng)開門出去，她將畫面調(diào)到了后攝像頭，并小跑起來。

    一直來到姐姐房間門口。

    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

    “咔！”

    小姑娘很了解姐姐的習(xí)慣，在家里她是不會反鎖門的。

    門被緩緩的、輕輕的推開。

    進門就是衛(wèi)生間。

    毛玻璃門，里面亮著光。

    水聲嘩啦啦的響。

    小姑娘將手機翻轉(zhuǎn)過來，于是陳舒看到了她堅毅的表情，陳舒不由得對她點了點頭，報以感謝和敬意，隨著畫面又被轉(zhuǎn)了回去，對著浴室門。

    一只小手握住了門把。

    “咔！”

    手機率先伸了進去。

    里面燈光耀眼，水霧升騰。

    陳舒看見了清清。

    清清就站在門邊，圍著浴巾，她的一只手伸向了手機。

    第一視角代入感實在太強，有那么一瞬間陳舒感覺她抓住的不是手機，而是自己。

    手機就這樣被抽走了。

    在晃動的畫面中，陳舒還看見清清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小姑娘的手腕，小姑娘用力掙扎著往后退，可還是因為力量懸殊而被姐姐拉進了浴室中。

    隨即手機被放在了置物臺上，并且是攝像頭朝下的，他什么也看不見了，只聽到啪啪啪的清脆聲音。

    能想象到小姑娘一邊挨打一邊默不吭聲的模樣。

    陳舒在手機前咬牙切齒——

    有什么事沖我來?。?br />
    欺負我未成年的小姨子算什么本事??！

    誒？沒動靜了？

    好像打完了？

    陳舒立馬結(jié)束了視頻。

    “……”

    這時窗外又陸續(xù)炸開了密密麻麻的煙花，耳邊轟隆作響。

    白市很多修行者的，閑著沒事屁股疼，反正過年也不違規(guī)，看見別人放煙花，索性跟著放幾發(fā)。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陳舒探出窗外，也放了幾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