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


    在陳舒挨打的時候，陳半夏縮在沙發(fā)的一角，抱著抱枕，正睡得酣沉。桃子坐在沙發(fā)靠背上玩著尾巴，亦是玩得聚精會神，它只最開始看了他們一眼，之后便毫不感興趣了，全身心都投入了與尾巴的斗智斗勇中。


    唯一還在看的，就只有張酸奶和小姑娘了。


    可即使是她們兩人，表情也逐漸從“充滿期待”、“津津有味”、“興奮”而變得“麻木”。


    因為她們都發(fā)現(xiàn)了——


    清清（姐姐）打陳舒（姐夫）所用的力道和打她們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這更像是在打鬧。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心情復(fù)雜。


    原來挨打的，至始至終就只有她們。


    ……


    屋中終于平靜下來。


    寧清坐在一旁，一言不發(fā)，少見的生著悶氣。


    明明她說的意思是，23歲之前在一起，分手概率顯著大于相守一生的概率，23歲后開始改善并反轉(zhuǎn)，只有25歲之后在一起，相守的概率才是接近百分百。


    要是萬一沒成，怪誰呢？


    還不是這個人！


    而這個人現(xiàn)在竟又如此心急。


    說“初戀走到結(jié)婚的概率只有一萬分之一，越早確定關(guān)系的，就越容易分手”的是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沖動的也是他。


    愛情從來就不是一種長保質(zhì)的東西，但并非沒有長期有效的愛情，所謂的恩愛到老，多數(shù)源于理性、克制和對初心的堅守、對誓言的忠誠、對彼此的寬容，源于性格，源于互相的貼合……


    要是換了平常，寧清會冷冷的瞪他一眼，以表達不滿，但是在今天，卻有把他捏死的沖動。


    寧清悄悄往旁邊瞥了一眼——


    “？”


    這個人剛拿回手機，就又樂滋滋的玩了起來，這會兒玩得正興起呢。


    寧清不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fù)鲁觥?br />

    ……


    陳舒：季師兄，你那個海水凈化術(shù)做出來了嗎


    季觀河：做出來了呀/皺眉


    季觀河：半年前就做出來了/皺眉


    陳舒：怎么？效果不好嗎？


    季觀河：凈化效果倒是很好


    季觀河：可能法術(shù)體積太大了，難度太高了，學(xué)起來要花很久，我掛到靈法網(wǎng)上，才賣二十塊一套，還終生提供改版升級同步服務(wù)，結(jié)果到現(xiàn)在大半年了，買的人才幾百個


    季觀河：他們還說，花大半年學(xué)個凈化海水的法術(shù)，還不如花一千多塊錢，買個小型凈化器帶在身上


    季觀河：/皺眉


    陳舒：是他們不識貨


    陳舒：不過性價比倒確實稍微有點低


    陳舒說話很委婉。


    季觀河：/唉


    陳舒：我又有個想法


    陳舒：我剛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市面上竟然沒有專門為“切菜”而研發(fā)的法術(shù)，一個修行者想要切菜，竟然還得用菜刀一刀一刀的切，你說，這合理嗎？


    季觀河：！


    季觀河：這個好！


    季觀河：我喜歡這個！


    季觀河：這個要是鼓搗出來了，肯定能大賣！


    陳舒：這個做起來應(yīng)該會簡單很多，不需要用二級、三級符文，基礎(chǔ)符文和一級符文就夠了，在施放的時候，只需要對一定范圍內(nèi)的物體進行弱力切割即可，不過要想拿出去賣，得將威力做得很低，或者設(shè)定限制，消除殺傷力，這是一個難點


    陳舒：最好可以提供不同的變換模式，可以切絲、切塊、切片，還可以選擇距離，以切出不同薄厚粗細


    陳舒：后期還可以做個“削皮”的法術(shù)


    陳舒：這個要復(fù)雜得多


    陳舒：你想下那個畫面，打一個響指，菜就全部自動切好，打一個響指，土豆就被自動削去了皮……


    季觀河：酷斃了?。?br />

    陳舒：是啊


    季觀河：師弟你做嗎？


    陳舒：我暫時沒空做這些，給師兄提供一個想法好了


    季觀河：那我這就做！


    季觀河：正巧最近閑得很，沒事情做呢！


    季觀河：太謝謝師弟你了！


    季觀河：這個法術(shù)只要控制好體積和學(xué)習難度，肯定大賣，到時候收益分你兩成！


    陳舒：/給大佬鞠躬


    關(guān)掉手機，陳舒露出滿意之色。


    今天又是切菌子，又是片火腿，又是砍雞，又是切其它菜的，做菜沒花什么力氣，功夫全用在這上面了，想到以后自己也可以喊一聲“巴拉啦能釀”，就把菜全部切好，跟童話故事里一樣，真是期待呢。


    順便登上“靈法網(wǎng)”，找到季師兄的海水凈化術(shù)。


    這個網(wǎng)站是靈宗開的，收錄了全世界大部分民用法術(shù)，如果自己開發(fā)了新的法術(shù)，注冊了產(chǎn)權(quán)后，也可以放到這個網(wǎng)站上分享或出售盈利——靈宗比較講究，會將大部分收益分給創(chuàng)作者，如果是比較出名的法術(shù)設(shè)計師還可以和網(wǎng)站簽署專門的合同，收益分成還會更大。


    陳舒以前也在上面發(fā)布過自創(chuàng)的小法術(shù)，比如煙花術(shù)，還很受好評，顧客們打出了四點八分的評分。


    只是這上面太多煙花術(shù)了，賺不到錢。


    【購買成功】


    【在線查看】


    陳舒粗略掃了一遍這個凈化術(shù)，第一反應(yīng)是體積果然很大，恐怕不亞于沖擊術(shù)和曳光術(shù)了。


    二十塊錢的中型法術(shù)，買到就是賺到。


    而且季師兄的符文原理功底很扎實，不愧是靈宗的核心弟子，這個法術(shù)的很多地方都堪稱完美，在真正懂法術(shù)設(shè)計的人眼中，能看出一種優(yōu)美的感覺來。這樣一個法術(shù)，只賣二十塊錢，不買就是虧啊。


    雖然有點雞肋……


    但是吧……


    這種沒有用的東西，難道不酷嗎？


    陳舒樂滋滋的，認真查看。


    法術(shù)是不可以下載的，也不能截圖。


    這是為了避免隨意傳播，一個人買，一百個人用，支持正版就是支持創(chuàng)作者嘛、共同維護創(chuàng)作環(huán)境嘛。


    但對于有心想要盜版的，靠這種基礎(chǔ)的手段還是防不住，只能靠自覺。只是正版也有正版的好處，就比如這些法術(shù)，大多數(shù)都提供終生升級改版同步服務(wù)，一旦購買，此后每次升級改版，都可以收到提醒，并自動擁有新版，在黑市或灰網(wǎng)上買盜版法術(shù)，便宜是便宜了，卻只是一次性的。


    “妙啊妙啊。”


    看著看著，陳舒又覺得有點不對。


    偏頭看去——


    自家清清正冷冷的盯著自己。


    “？？”


    我看個沙雕法術(shù)也有錯？


    陳舒不由滿頭問號。


    而這只是清清體驗“重怒”的第一天。


    ……


    人在某一時間內(nèi)表現(xiàn)出的性格往往是人生閱歷、自身情緒和欲望的綜合體現(xiàn)，它顯然不是恒定的，短期體現(xiàn)相對更取決于當時的情緒和欲望，長期體現(xiàn)則與自身閱歷、經(jīng)驗關(guān)聯(lián)更大。


    陳舒發(fā)現(xiàn)了，任何情緒的波動都會使性格的短期表現(xiàn)受到影響。


    重喜之下的清清多么溫柔啊。


    無喜版的清清也很可愛。


    無怒版則乖巧聽話。


    至于重怒版……


    暫時還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和平常也是有一定區(qū)別的。


    這幾天下來，陳舒又惹她生氣了幾次，每次都生悶氣，總感覺是在和自己過不去，而不是在折騰陳舒。每次只持續(xù)幾個小時，期間也不理他，什么也不想做，就一個人坐在客廳，冷著一張臉，一動不動。


    至于為什么坐在客廳……


    因為客廳里有個人形攝像頭。


    不過她不經(jīng)哄，一哄就好。


    不哄也好。


    陳舒憑著自己對她的了解，猜測當時她的想法可能是這樣的——


    生氣了，不想理他，不想看手機，但是她又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平常也經(jīng)常幾個小時不看手機，平常也經(jīng)常在他調(diào)戲自己、惹到自己的時候選擇不回復(fù)，這生氣生了個寂寞。


    但是時間長一點吧，她又受不了。


    就很糾結(jié)。


    越糾結(jié)越氣。


    越氣越糾結(jié)。


    ……


    眨眼到了三月初五。


    古修樓底。


    陳舒垂頭閉眼，雙手合十。


    “嘭……”


    灰塵揚起，霞光乍現(xiàn)。


    一尊冷漠莊嚴的神像出現(xiàn)在他背后，忽然睜開眼睛，靜靜朝前推出一掌。


    “呼……”


    一陣颶風吹出。


    陳舒松開手。


    神像消失。


    再合上手。


    兩秒后，神像再度出現(xiàn)。


    通過一段時間的刻苦練習，他已將喚出靈身的時間縮短到了兩秒左右，靜態(tài)下的成功率達到了八九成，如果在實際戰(zhàn)斗中，也許會因為內(nèi)心不靜、外部干擾等不穩(wěn)定因素，成功率會有所下降。


    一旦成功，基本可以穩(wěn)定維持到靈力耗盡為止。


    同時靈力泄露的問題也解決了。


    至于雙手合十，只是輔助性的動作。


    前期結(jié)合固定的肢體動作，一段時間后，有幫助自己迅速進入狀態(tài)的作用，后期熟悉了，可以將之取消。


    至于靈身對攻擊性法術(shù)的實際增幅，陳舒暫時還沒有試驗過，一是因為現(xiàn)在還沒完全掌握，二是因為要試驗的話得去玉安觀背后的山林里，多少有點遠，而馬上就是狩獵節(jié)了，屆時可以順路去青山嶺深處、禁地邊緣試驗。


    “呼……”


    陳舒走出古修樓，掏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發(fā)現(xiàn)了一連串的消息。


    是清清發(fā)來的。


    至少十幾條。


    只有最頂上一條是個問號，此后每一條都是一把流血的菜刀的表情。


    看上面的時間，每一條都剛好間隔十五分鐘。


    一分不差。


    “……”


    陳舒仿佛能想象到她當時的模樣——


    臉上一定是沒有表情的。本來想找他說個什么，結(jié)果卻久久沒收到他的回答，于是她只好每隔十五分鐘便朝他發(fā)來一把流血的刀子，既是威脅，也表達自己的不滿，又可以變相告訴他，他已經(jīng)多久沒有回復(fù)了。


    在這個過程中，哪怕在發(fā)刀子時，她一定也依然是面無表情的。


    也許會稍稍皺眉？


    等到他看到消息時，一堆刀子疊加起來，就會給他一種她非常生氣、暴躁的錯覺。


    這一階段的清清，大概就是這樣子。


    陳舒掏出手機。


    陳舒：剛剛在地下室當練習生去了


    陳舒：練習靈身


    陳舒：/親親/抱抱


    清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