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雷聲越響,雨勢越大。
李十五立在滿地斷肢碎體之中,雙手捧著道財死不瞑目頭顱,一聲聲質問著:“說,老子讓你說,到底為何害我?”
在他身后。
老道注意到,李十五身上那股子‘忠義’之意,好似退潮一般,以肉眼可見速度在消散著。
當即勸道:“徒兒,趕緊走吧!你這義丹快不頂用了,等那只忠妖反應過來,你可是又要遭大罪了!”
李十五將頭顱一腳踹開,而后幾步來到忠妖之前,低聲說道:“祟兄記住,咱倆才是一伙兒的!”
接著掏出一盒胭脂,朝忠妖面上抹了一把,又將青銅門戶化作丈高大小,立在自己身前。
“所以祟兄,咱們濁獄見!”
李十五猛地一腳踹出,忠妖跌跌撞撞落入門戶之中,身影頃刻間被吞沒,再也不見。
“忠妖,呵呵!”
“這種狗屁祟妖也能害人?靠什么,愚忠不成?畢竟古話說得好……所謂愚忠者,不外乎守其名而失其命,護其主而毀其道,最終害人害己!”
雨勢,愈發(fā)大了。
李十五任由雨滴打落身上,沖刷掉柴刀上血痕,他抬眼環(huán)視而去,就見周遭高聳看臺之上,竟是有密密麻麻的詭異笑臉,正盯著他笑,不停地笑。
也使得他一雙眸子,愈發(fā)殺意盈野。
“笑,老子讓你們笑!”
只見他攤開左手,四顆眼珠子接連睜開,身下一條條人腿,也開始一條接著一條顯化而出,顯化出十腿之本相。
這也使得他看起來,好似一尊無比畸形、扭曲、宛若一只難以描述,令人聞風喪膽的怪胎。
雨幕之中。
李十五沙啞笑著:“老子懂了,明白了,你們是在笑我身下十腿,頸上三頭,指上長眼,是與不是?”
“老子現(xiàn)在將本相暴露出來,就讓你等瞧個明白……大笑一場!”
看臺之上。
成千上萬道人見這一幕,目中無絲毫懼意,反而覺得愈發(fā)有趣,也愈發(fā)張狂地拍手,他們笑聲如浪,一層疊著一層,壓得雨聲都似成了陪襯。
甚至道財之死,似對他們而言都不值一提。
“好,好一個畸形怪胎,比虐殺葉綰更有趣的樂子,出現(xiàn)了啊!”
“是也,至于那一只忠妖,沒了就沒了?!?/p>
“別磨蹭了,趕緊放祟,眼前這處地方……可是我等專為取樂而立下的‘斗祟場’!”
只見不少道人口中念念有詞。
接著紛紛從懷中取出一只漆黑,宛若棺材一般的木匣,打開之后,一只接著一只祟妖從木匣中鉆出,朝著李十五席卷而去。
這些祟妖,皆是難纏莫名。
有的持人形態(tài),有的則是一道影子,又或是一張不停扭動的人皮,甚至有一只祟妖,僅是一段能聽得見的刺耳聲音……
此時此刻。
望著眾祟來襲這一幕,李十五目中絲毫無懼,只是道了一句:“任你千祟萬祟,我僅……一只!”
只見一頁斑駁黃紙,好似從舊時光之中飄落而出,就這般立他肩頭之上。
李十五低聲道:“紙爺,麻煩了!”
黃紙之上隨即浮現(xiàn)一行字:幫你不過小事,只是下一次……你得想法子讓白晞在紙爺身上落字,看能不能殺他玩玩兒,哪怕鏡像也成!
“……”
場中,剎時間為之一寂。
紙爺一出,眾祟禁聲。
而李十五,已然手握一把柴刀,落入那高聳看臺之上,抓住一道人女子,就將她一張無暇面龐一寸寸開始剝下。
獰聲道:“妖女,為何笑我?老子問你為何笑?”
周遭一眾道人。
于這一刻,終是宛若驚弓之鳥一般,齊齊色變。
其中一人吼道:“此人有詭,喚人誅之即可,諸位撤!”
且在他腳下,有一條金色路徑憑空顯化而出,朝著虛空不斷蜿蜒而去,似只要踏上此路,就能頃刻離開此地。
然而下一瞬。
“砰!”
隨著一聲悶響,金光路徑驟然崩碎,化作漫天細碎星屑,如被無形巨力碾過,再無法踏足半步。
李十五手持一把紙弓,話聲冷如冰霜:“笑了我,還想走?”
與此同時,他將道人女子一張臉皮,血淋淋扒了下來,好似紅蓋頭一般,隨手蓋在了棺老爺蛤蟆腦袋之上。
而后將這失去人臉女子踩在腳下,雙手滿弓如月,化出一只猩紅箭矢,輕抵在女子額心。
“別……求你別殺我,我是道人,我祖上親眼見過道!”
“嗯,好嘞!”
李十五微笑著,而后松開手中弓弦。
女子頭顱瞬間炸裂成花,且她的血肉,被紙人羿天術殘留之力不斷磨滅,直至一點生機不留。
一時間。
一場殘忍至極,讓人不忍直視的虐殺,開始了。
李十五一刀將一道人頭顱剁掉,而后剖開他腹腔,雙手放進去不停翻找,目中凜然呵且專注,低喃道:“他腹中,也許藏了個小人,所以才一直笑我,只是在哪兒呢?”
與此同時。
一尊面相空濛,眼中慈悲流轉佛陀,手持一柄花旦戲刀,將一位位道人攔腰橫斬。
殺得越多,祂越慈悲。
祂越慈悲,殺得越多。
不知過了多久。
這片斗獸場中上萬尊道人,全部被屠戮一空,他們無一人軀體完整,皆破碎到不能再破碎,怕是再厲害的縫尸匠,都難以將他們軀身拼湊齊全。
只見。
李十五坐在滿地血污之中,眼神迷惑,不停呢喃著:“怪了,他們究竟為何笑我?”
同一時間。
一道恢宏旨意,宛若天音一般,在整個道人山回蕩開來。
“這萬族戰(zhàn)令,我等道人……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