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蝶嶺中,兩位年輕道人盤膝而坐。
其中的絕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那位身穿藍色道袍的女修在說,而青色人影在靜靜聆聽。
藍師姐的解釋,讓洛言第一次直觀的了解到,原本看似平和的宗門總部,其中竟然隱藏了這么多的蠅營狗茍。
他雖然很想吐槽兩句,比如這飛升名額里面的水真深之類的話,可隨后又搖了搖頭。
收起這種心思。
即便是在前世,這樣的內(nèi)幕例子也屢見不鮮。
此乃人之劣性。
換做是洛言自己身在高層,大概率也會產(chǎn)生如此這般的想法。
飛升名額給誰不是給,自然是關系親近者為先。
個人之力在面對高層決策時,總歸是太過單調(diào)的。
可以洛言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該出風頭的都出過了。
他相信在自己學會《五色神光》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眾多高層的視線中。
若真有宗門長老對他的悟性天賦,亦或是修行天資感興趣的話,必然早就和他聯(lián)系。
想收他為徒了。
但迄今為止,除去幽堂主以外,并未有第二個金丹期以上的長老找過他。
顯然,這里面絕對還隱藏著某些,他不知道的隱情......
比如執(zhí)法殿的身份之類的......
所以拜師之舉,然后借其之手走后門,內(nèi)定飛升名額。
于洛言而言,大概率是行不通的。
藍師姐此番的話語中,已經(jīng)給過他足夠的提醒了。
那就是本次內(nèi)門大比,是一次全方位的比試。
其中不僅有同門斗法,還有煉丹比拼,煉器比試,符箓繪制等等。
每個堂口的修士擅長的修仙百藝不同,其比試的內(nèi)容也就不同。
最后的內(nèi)定飛升名額,也就會在這些人當中產(chǎn)生。
前提是,這些人背后的長輩足夠給力,會允諾給出大量的修仙資源,與其他的宗門長老進行利益互換......
想到這里,洛言便感到一陣沉默,這場內(nèi)門大比于他而言,果然是參不參加都行。
多他一個不多,缺他一個也沒任何區(qū)別。
畢竟沒有飛升名額做添頭,再去和同門斗法,也就沒了絲毫意義。
“多謝藍師姐解惑,師弟今日叨擾的時間已經(jīng)夠久了,也該告退了......”
洛言起身,朝著面前的藍色人影施了一個道揖,語氣恭敬無比。
有很多感激的話,無法用言語去形容,他只能將其記在心里。
等到以后再有機會進行償還。
待得洛言離開仙蝶嶺后,萬花閣樓前突然蕩漾出一片漣漪,幾朵晶瑩剔透的雪花降臨。
透骨的寒霜侵襲,使得粉紅色的閣樓,多了一絲潔白。
與雪花一同到來的,還有一道紫色的倩影。
“看他這樣子,這是要回去繼續(xù)磨礪修行,然后準備挑戰(zhàn)別家宗門弟子了吧?”
紫色的身影由雪花緩緩凝實,露出一張十分冰冷的面容,一股傲人的涼意襲來。
只不過她這張出眾的俏臉,與依舊盤坐在蒲團上的藍冰彤有些相像。
恍若一胎相生。
“真難得,以紫兒如此清冷的性子,竟然會把一位男修放在心上?!?/p>
“稀奇,真是稀奇啊......”
藍冰彤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臉上滿是打趣之色。
自己的這位同胞妹妹,一如她修行的功法一樣,說話冷冰冰的,性格也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樣。
不通世事人情,不懂修行以外的任何俗事。
面色瑩白淡漠,眼神冷靜,游離于人性之外,目空一切,對周圍的一切事物皆不放在心上。
乃是真正的‘超脫’之人。
紫衣女修對這種調(diào)侃,只是輕瞥了一眼,淡漠的眼神甚至無絲毫波動。
仿佛一潭死水。
那般寧靜。
“其實還有第三個獲得飛升名額的辦法......”
藍冰彤半咬紅唇,臉上依舊帶著唯美的笑意。
縱然身姿綽約,可此時卻無人欣賞。
紫衣女修側(cè)身,看向自己的姐姐。
“那當然是讓洛師弟,和你姐姐我結(jié)成一生道侶?!?/p>
“即便是紫兒你,在五行峰上,也不能找出比他更優(yōu)秀的同齡之人了吧?”
“有著一位如此優(yōu)秀的天驕作為道侶,想必父親大人也會覺得滿意?!?/p>
“只要他老人家滿意了,說不定這一次的飛升名額,就有希望了呢?”
藍冰彤的身上發(fā)光,呈現(xiàn)出一種特別的氣質(zhì),仿佛帶有一種魅惑之意。
以那位洛師弟的天賦,已經(jīng)足以做她們姐妹二人中,任何一位的道侶了。
擁有如此天資才情的天驕,心性還始終如一,簡直令人心動不已。
即便是他們見面的次數(shù)只有寥寥的幾次,可藍冰彤對那道青色人影的好感,已經(jīng)算得上是爆棚了。
她接觸過的其他同齡男修,俱皆沒有給她過這般心動的感覺。
此為獨一例!
“希望?”
“想以這種方式拿到飛升名額,那是妄想!”
突然,紫衣女修淡漠的話語傳來。
她毫不留情的撕開這位至親之人的言語曖昧。
使得藍冰彤感到一陣愕然,有些不明白自己的這個親妹妹,為何要說出如此肯定的話。
要知道他們的父親,乃是真正的化神之下的大修士。
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來看,只要舍得付出一定的代價,換得一個飛升名額,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
“不久前,師尊就已經(jīng)告訴過我,這一次飛升名額之爭出現(xiàn)了波折?!?/p>
“那就是除去那一個演道名額以外,其余的名額均被各大化神長老給拿去了?!?/p>
“哪怕是師尊貴為同一級的大修士,似乎也因為某個原因限制,無法為我爭取到?!?/p>
紫衣女修的此話一出,頓時引得藍冰彤的臉色大變。
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并下意識的詢問道:“怎么可能?”
“紫兒你那位師尊可是真正的化神大修!”
“連他也在此次名額中讓了步,那么這一次的飛升名額歸屬,豈不異常激烈?”
“如此這般的話,紫兒你豈不是也會走上那樣一條演法的道路?”
藍冰彤猛地站起身來,曼妙的身姿凸顯無疑,與身旁的冰冷女子形成對比。
她再清楚不過自己這個妹妹的性格了。
若是不能提前內(nèi)定飛升名額的話,絕對會走上洛師弟那樣一條挑戰(zhàn)外宗高手的地步。
可那樣的一條路,看似風光無限,實際上卻危機重重。
不僅需要其本人擁有鎮(zhèn)壓同輩的實力,還得有實力高強的護道者,一直守護著。
否則是很容易被外宗之人給半途截殺的。
畢竟只要將人給半途殺掉,那么自己宗門的飛升名額,自然也就保留了下來。
這是規(guī)則之內(nèi)的默許。
關系到飛升真靈界的名額,若是大宗天驕倒也罷了,雙方彼此扯扯皮也就過去了。
可若是一無名之修,即便在筑基期這個境界實力超群,但在真正的大修士眼中,也不過是一個稍微大點的螞蚱罷了。
這種名額,又怎么可能會讓外界之修平白無故的帶走?
“不行,紫兒你不能走上那樣一條路!”
“一不小心,你就會身死道消的!”
藍冰彤想清楚這里面的情況以后,頓時臉色大急,直接攥著親妹妹的手關切的說道。
她不想自己的親人,為了一個如此渺小的機會去冒險。
畢竟先前的洛師弟,能夠在雷池秘境中出頭,就說明他已經(jīng)有了無敵之姿。
這樣的人,還是有一定的機會去試一試的。
可紫兒同樣參加了那一次的雷池之爭,卻沒能冒起任何水花。
顯然,這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是有一條鴻溝存在的。
一想到自己的親生妹妹,未來將要面臨的對手,就是如洛師弟那般的蓋世人杰。
藍冰彤就不淡定了,想要勸紫兒放棄。
因為成功的機會太渺茫了......
“你多慮了,我不會敗的!”
紫衣女修并未過多解釋什么,而是身形漸漸化作冰棱消失。
隱約間,這片山谷的天際中,傳來一道紫色身影。
她身側(cè)周圍縈繞著漫天的風雪,符文密布,閃爍著白色的輝光,耀眼無比。
一道輕輕的呢喃聲響起,回蕩在藍冰彤的耳畔:
“若不能去到更廣闊的天地,呆在這片樊籠太久,即使日行百萬里的青鸞再世,也會折了翼......”
“我之一生因道而生,自當尋道而去.......”
聽到如此喃喃的聲音,藍冰彤那張絕美的容顏上,涌現(xiàn)出呆滯之色。
洛師弟是這樣,紫兒也是這樣......
他們這些所謂的天才,為了一個機會渺茫的名飛升額,就敢直接將生死置之度外。
仿佛是入了魔......
“去吧,都去吧......”
“反正我也勸不住你們。”
藍冰彤苦澀的聲音響起,目光迷離,帶著一種悲傷。
......
與此同時,遠在北留城中的洛言靈傀身悠悠醒來。
一醒來就看見一枚枚發(fā)光的玉符,漂浮在自己身前。
宛若一顆顆小小的星辰。
“這是......”
洛言疑惑,將其中一枚玉符取下,靈識沉入。
玉符中頓時便傳來一幅震撼至極的畫面。
一青年道人身穿一副銀色甲胄,手持一桿銀色戰(zhàn)矛,遙指北留城外。
他身上的氣勢絕巔,槍聲如驚雷,夾帶著無盡的符文,恐怖滔天。
隨意的一槍刺出,便是銀色的光雨交織,轟隆隆作響,對面的身影一觸即潰。
隨后畫面便瞬間定格,在那位銀甲道人淡漠的眼神中。
恍若天生神圣俯瞰大地,君臨天下。
洛言又將其他的玉符打開,里面全是這銀色人影的戰(zhàn)斗畫面。
雖然每一次挑戰(zhàn)的對手不同,可猙獰的長槍一出,便是一大片銀光沉浮,符文漫天。
銀光消失,和其交戰(zhàn)的對手,也是在瞬息間便潰敗開來。
僅一個月的時間,便從北留城的天驕榜末尾,然后一路橫掃。
現(xiàn)如今更是直接打到了前三的位置。
那種無敵的英姿勃發(fā),令人印象震撼。
“咦......這家伙的實力......”
洛言將所有玉符中的交戰(zhàn)場景看完以后,心中頓時便冒出一個念頭。
那就是北留城中的天驕榜排名,終于吸引來了真正的蓋世天驕注意。
從畫面中的斗法場景來看,這銀色人影的實力,絕對要高出其他天驕榜上的天才一大截。
若不是排名最靠前的那兩位天才避而不戰(zhàn),北留天驕榜現(xiàn)在指不定,已經(jīng)被其給全部打通關了。
洛言估摸了一下這銀色人影的實力,即便是用上劍道法身,恐怕也很難勝之。
估計只有用出陰陽雷霆道身,才有擊敗他的可能。
和這樣的天驕斗法,才能起到真正意義上的磨礪。
一時之間,洛言眼中的異色一閃而逝。
他將目光瞥向身后的雷霆靈傀身,心間的戰(zhàn)意開始往外彌漫。
當從藍師姐那里知曉了,此次天驕之戰(zhàn)的殘酷性以后,洛言的心中便有了一種急迫感。
因為若是將蓮以及姬鴻曦這類人,作為理想中的對手的話,他并不確定自己能夠穩(wěn)而勝之。
姬鴻曦還好,相處的不太多,只知道其天賦驚人,隱隱間給他帶來一種針刺感。
那是第六感給出的危機反饋。
顯然姬鴻曦的實力很強很強!
至于蓮......
洛言不得不承認,在筑基期以前,自己大概率不是那家伙的對手。
劍修的一劍破萬法,對上他這種純粹的道法之修,優(yōu)勢太大了。
北留城外的人影綽綽,無數(shù)的修士都跑到城墻之上觀戰(zhàn)。
“那身穿銀色甲胄的青年究竟是誰?”
“為何擁有如此驚人的實力?”
“即便是我北留城中的眾多天驕輪番現(xiàn)身,連阻攔他的身影都做不到。”
“簡直駭人!”
人群中傳來陣陣議論聲,眾修對這位異軍突起的銀色人影感到很是好奇。
先前的每一戰(zhàn)都能獲勝。
自從一個月前出現(xiàn)以后,就未嘗一??!
乃是天驕榜上所有人的夢魘。
因為眾多的北留城天才,仿佛在此刻,都成為了那銀色人影的背景板。
“嗚嗚......”
北留城外,在天驕榜上排名第二的六奇閣弟子,面色凝重的看向?qū)γ婺堑楞y色人影,取出一根灰色的獸角。
這是一根至寶,吹起來散發(fā)出‘嗚嗚’的響聲,漣漪擴散。
沖擊向那道銀色的身影。
逃避了很久,此時終于是躲避不過去了,否則天驕榜的排名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