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巡邏了兩圈,中午剛吃完飯,劉根來便直奔駐軍。
他給吳部長準(zhǔn)備了一頭野驢和兩頭二百多斤的野豬。
越是過年過節(jié),駐軍越緊張,給駐軍送這么多肉,也算是一種變相的擁軍。
明年過年就沒這個機(jī)會了,劉根來依稀記得,明年駐軍會分出一批人搞種植養(yǎng)殖,到那時候,四九城的肉就沒現(xiàn)在這么緊張了。
東北也有野驢,估計吳部長這幫大老粗也分不清藏野驢和東北野驢的區(qū)別,不會穿幫,這也是劉根來敢送野驢的原因。
吳部長同樣送了他一點年貨,劉根來又一次見到了他的老熟人——鞭炮。
除了鞭炮,就只有酒,吳部長大氣至極的送了他六瓶茅臺,還讓人把挎斗摩托的油加滿了。
就是加油的時候,那幾個當(dāng)兵的看著挎斗摩托有點心疼,估計是覺得這車欠保養(yǎng),跟著劉根來遭了大罪。
遭罪?
信不信我分分鐘就能把這輛挎斗摩托變成全新的?
去給李太平送野豬的時候,李太平明顯有些意外,旋即又是滿心的歡喜。
公社不缺肉,收年豬的時候,稍稍做點手腳,就夠公社那幫人分的,李太平身為公社派出所所長,自然也分到了一點。
可問題是下面的人沒肉吃?。?/p>
忙忙活活一年,過年又沒啥拿得出手的福利,人心就容易散,隊伍就不好帶,李太平也愁。
劉根來這個時候送來一頭野豬,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在見到那頭一百二三十斤的野豬時,把李太平激動的一個勁兒的拍著劉根來的肩膀,把劉根來疼的差點沒齜牙咧嘴。
多虧只送了一頭這么點兒的野豬,要是給他送一頭二百來斤的,我這肩膀還要不要了?
李瞎子的狗皮膏藥怕是也治不好。
之所以給李太平送一頭小野豬,主要是因為怕李太平手里沒錢。
公社可不像四九城,隨便哪個派出所都能撈點油水,老百姓都窮的叮當(dāng)響,別說沒賭博的,就算有,也撈不到多少賭資。
小偷小摸的就更別說了,老百姓比他們還窮,偷啥?
偷到牛,抓到了還得完完整整給生產(chǎn)隊送回去,又不能從牛身上割點肉下來。
劉根來還是小看了李太平,盡管給他的價格不高,只有兩塊錢一斤,但給錢的時候,李太平一點也不心疼。
還真是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能當(dāng)上派出所所長,李太平肯定有路子搞錢。
臨走的時候,李太平忽然說道:“李虎聽說你有兩下子,過年想找你比劃比劃?!?/p>
這里面有故事?。?/p>
劉根來一聽,腦子里就有了畫面。
李太平肯定沒少在李虎面前夸他,在李太平嘴里,他就是人人羨慕的別人的孩子。李虎跟他差不多大,肯定不服,就憋著股勁兒,想揍他一頓出出氣,順道告訴他爹,看看,這就是被你夸成花的人,有啥了不起的,還不是一放就倒。
“別,我可打不過他。”劉根來不動聲色的給李太平挖著坑。
他可不是亂說,前身小時候沒少跟李虎玩兒,李虎長得壯,前身還真打不過他,沒少被欺負(fù)。
“少給我裝,你小子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放啥屁?!崩钐降闪怂谎郏止膭畹溃骸靶r候打不過,不代表現(xiàn)在打不過,你上了警校,當(dāng)了公安,還抓了那么多特務(wù),咋可能打不過他?”
你這是猜到了,還是沒猜到?說出來的話明顯前后矛盾嘛!
再一想,劉根來有點明白了,李太平猜到了他想挖坑,卻又不能百分百確認(rèn)。
道理很簡單,就像一頭大象,小時候被一根繩子拴住,咋都掙脫不開,長大了,明明一下就能掙脫,卻還是被牢牢拴住。
李太平之所以鼓勵他,應(yīng)該就是這個原因。
“那我試試吧!”劉根來裝作被鼓勵到了,還握了握拳頭。
這一刻的劉根來忽然意識到自已真成長了。
要在以前,李虎要跟他比劃,他多半會不屑一顧,現(xiàn)在的第一反應(yīng)是陪他玩玩。
嗯,就當(dāng)幫李太平教兒子了。
李太平的目的肯定也不是讓他倆比劃,而是搞好關(guān)系,為他兒子多鋪一條路。
可憐天下父母心?。?/p>
劉根來沒回家,直接回了四九城,一來一回沒用多少時間,趕到周嬸兒工作的那所招待所的時候,還不到下午三點。
給周嬸兒留下了半麻袋,大約五六十斤各種各樣的蔬菜,劉根來又趕去了區(qū)醫(yī)院,給師娘也留了半麻袋。
隨后,他又按照周啟明給他寫的地址,相繼去了沈良才和副指導(dǎo)員、副所長的家。
他們家里都有人,應(yīng)該是周啟明提前跟他們說了,讓家里留人等著拿東西。
一圈轉(zhuǎn)下來,已經(jīng)過了四點半,劉根來回到了派出所,給辦公室的幾個人一人二三十斤各種蔬菜。
給遲文斌的那份,麻袋里多了一塊十多斤的腰條肉。
遲文斌打開麻袋口看了一眼,一語雙關(guān)的沖劉根來說了一句,“你小子夠意思。”
還有更夠意思的呢!
劉根來把這貨叫了出去,跟他說了要給何工母親送虎血酒的事兒,至于虎血酒的來源,劉根來又祭出了那個神出鬼沒的神秘老中醫(yī)。
至于遲文斌信不信,他才管不著呢!
有本事,你就查證去。
為啥要帶上遲文斌?
兩個人去顯得正式唄,他一個人去是私下贈予,何工母親不一定收,兩個人去就能代表單位,何工母親就不好拒絕了。
劉根來有點多慮,遲文斌的關(guān)注點根本就不在虎血酒的來源上,他琢磨了一會兒,伸出兩根手指頭。
“第一,我陪你去可以,但這事最好得讓所長和指導(dǎo)員知道。出了上次的事兒,上頭對何工那些人的家屬都加強(qiáng)了保護(hù),要是有人問起來,有所長和指導(dǎo)員給咱們托底,咱們也算師出有名。
第二,快過年了,光送藥酒咋行?怎么著也得準(zhǔn)備點年貨,肉菜你負(fù)責(zé),我弄干果。
你看這樣行吧?”
這小子考慮的還挺周全,劉根來已經(jīng)把蔬菜和肉都準(zhǔn)備好了,就在挎斗摩托里放著。
干果他倒是沒咋準(zhǔn)備,這也不是他的強(qiáng)項,遲文斌剛好補(bǔ)齊了他的短板。
至于向所長和指導(dǎo)員匯報,劉根來還沒想到這一點。
遲文斌這么一說,他也覺得有必要。
萬一真遇到詢問他們的人,再跟周啟明和沈良才一核實,倆人都是一問三不知,麻煩不說,周啟明肯定還要收拾他。
那么一弄,好事兒也成了壞事。
(元旦快樂!愿諸君諸事安好,全年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