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放心!我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吳大松咬牙切齒地說完,轉(zhuǎn)身就沖到廚房。
廚房里,蔡菊香把田貴梅安置在屋里后,就領(lǐng)著兩個閨女做飯去了。
任由田貴梅吼破喉嚨,她連眼皮也沒抬一下。
邁出第一步后,她仿佛打開了新世界一般。
此刻正沉浸在初步取得成功的喜悅中,又怎么會將田貴梅的叫囂放在心上?
她越是無能狂怒,就越是證明她這樣做是對的!
吳大松一進門,就看到蔡菊香跟個沒事人一樣在炒菜,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蔡菊香!”吳大松怒喝了一聲,聲音宛如驚雷一般,在廚房里響起!
蔡菊香嚇了一跳,手中的鏟子差點沒抓穩(wěn)!
“你給我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什么要推娘?她年紀這么大了,要是摔出個好歹,你負擔(dān)的起這個責(zé)任嗎?!我平時是怎么跟你說的?我就一個娘,讓你好好孝順她,你就是這樣孝順的?”
依舊是不問緣由,不分青紅皂白,他的質(zhì)問就這樣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大概是失望積攢多了,蔡菊香心底已經(jīng)毫無波瀾。
壓下心底的害怕,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吳大松。
看著這個自已曾經(jīng)以為會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樣的人?”
她聲音極淡地問道,眼底帶著一抹嘲諷的笑。
也不知道是笑他,還是在笑愚蠢又懦弱的自已。
在吳大松的心里,蔡菊香向來唯唯諾諾,膽小如鼠,他什么時候見過她這副模樣!
頓時不由得愣在了當場。
待反應(yīng)過來,他臉色越發(fā)難看了。
“你少在這里狡辯,娘雖然性子急了些,可也斷不可能做出平白無故冤枉人的事!”
“所以你娘說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和孩子說的話就是狡辯?”
吳大松被蔡菊香冰冷的眼神和尖銳的質(zhì)問噎了一下。
但長期以來的認知和母親的哭訴占了上風(fēng),他眉頭擰成疙瘩,語氣越發(fā)不耐煩。
“別跟我扯這些!娘都跟我說了,她不過就是管教一下孩子,你卻跟她動手?你出去打聽打聽,誰家奶奶不管教孫女的?就算方式有點過,你也不能推她!她這么大年紀了,萬一有個好歹怎么辦?”
蔡菊香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一團棉花給塞住了,悶悶的透不過氣來。
“管教?”她呵呵一笑,一把拉起閨女的衣擺,露出底下觸目驚心的傷痕,“你見誰家管教孩子用棍子往死里打的?這是管教嗎?分明是想把她們給打殘!”
吳大松看到閨女背上青紫交錯的傷痕,臉上少了幾分底氣,可這抹情緒很快就被“孝順”兩個字壓了下去。
梗著脖子,他怒道:“娘那也是為了孩子好,小孩子皮實,打兩下怎么了?誰不是這樣長大的?你小時候沒挨過揍?就你金貴!”
“為了孩子好?”蔡菊香又是呵呵一笑,心底一片悲涼,“把孩子餓得面黃肌瘦也是為了孩子好?鎖了糧食不給我們晚飯吃,這也是為了孩子好?”
“少在這里胡說!”吳大松嚴厲地打斷她的話,“娘說了,這陣子糧食緊張,這才讓孩子先緊著大人吃,畢竟大人還要干活。她還能真的餓著你們不成,指定是你們做了什么過分的事!”
“我誣陷她?”
蔡菊香看著面前這個同床共枕多年,卻陌生得可怕的男人,一股徹底的寒意從腳底板升起。
“吳大松,你是不是早就想這么干了?把我和孩子餓死了,你就能換個能生兒子的?正好合了你娘倆的意?”
“你放屁!”吳大松氣急敗壞地怒喝了一聲!“蔡菊香,我沒想到你現(xiàn)在變得這么不可理喻,不僅動手推娘她還學(xué)會了血口噴人?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去給娘磕頭認錯!不然這事沒完!”
“磕頭認錯?”
饒是已經(jīng)認清他是什么樣一個人,這一刻,她還是被氣得渾身直發(fā)抖。血液在瞬間直沖顱頂!
赤紅著一雙眼,蔡菊香怒瞪著吳大松。
“讓我磕頭道歉?你做夢!我有什么錯?要被你們這樣折磨?我為了給你們老吳家生孩子,連半命都搭進去了,現(xiàn)在呢?連口飯都不給我吃!”
多年來的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宛如火山一般噴發(fā)出來。
“我嫁進你們家,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伺候你們一大家長老老小小,換來的卻是你娘鎖住糧食不給我和孩子吃?大丫二丫瘦得跟逃荒的難民一樣,吳大松你究竟是耳聾還是眼瞎?還是故意裝作看不見?”
“你吼什么吼?”吳大松被她破天的氣勢給震得后退了兩步,可隨即又覺得自已作為丈夫的威嚴被挑釁了,心里越發(fā)惱怒不已,“真是反了天了!我是你男人,這個家我說了算,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說著,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想要將她拉走去給田貴梅道歉!
大丫和二丫嚇得哇哇大哭!
“不要打媽媽!”
“你快放開媽媽!”
兩小只在后面扯著蔡菊香的衣服,企圖把自已媽媽拉回來。
可她們的力量對吳大松而言,只不過是磁浮撼大樹而已。
吳大松甚至都沒給兩人一個眼神,只顧著將蔡菊香往外拖!
蔡菊香被強行拽走,腦海里那根理智的弦徹底斷裂!
她瘋了一般,張口就狠狠地咬向吳大松的胳膊,力度之大,仿佛要心中所有的恨意都發(fā)泄出去一般!
“嘶!”吳大松痛得倒吸了口涼氣,手下意識一揮,怒喝道:“蔡菊香你發(fā)什么瘋?!”
蔡菊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揮了出去,連帶著大丫二丫齊齊往后一倒。
三具瘦弱的身子重重摔在了地上!
蔡菊香被摔得頭暈眼花,可聽到吳大松的話,她卻咯咯地笑出了聲!
“呵呵呵…發(fā)瘋?我是瘋了!吳大松,今天你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立刻就去政委辦公室!我倒是想要問問首長們,部隊的軍官是不是都能縱容親娘餓死軍屬、打死孩子?是不是都能逼著妻子去死?你不給我們娘仨活路,那你這身軍裝也別想要了,大不了大家都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