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揉著疲憊不堪的腦袋,戰(zhàn)場上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影響到整個戰(zhàn)局,別看抗聯現在局勢一片大好,這種大好局面朝夕之間即可顛覆過來。
好在他并非是孤軍奮戰(zhàn),作為第三路軍參謀長的馮志剛也在極力配合,在朝陽山一帶活動的第二支隊向伊勒呼里山轉移,襲擾沿途鐵路線,吸引日偽軍注意力。
第三支隊,在日偽軍大批討伐軍入莫力達瓦地區(qū)的這段時間,在拜泉縣大敗偽滿軍第三軍管區(qū)一個步兵團,其攻勢猛烈迅速超出日寇預料。在拜泉大敗偽滿步兵團后,王貴指揮三支隊迅速南下明水縣,經過望奎至綏化,成功與金策所率領一支百人規(guī)模的隊伍會師。
老王膽子很大,他夜襲綏化機場,炸毀日軍第五十八飛行隊三架轟炸機,后因為機場駐守日軍守備隊反撲,加上綏化縣守備隊增援,率部撤出戰(zhàn)斗,直奔巴彥縣。如此活動也引來關東軍的討伐,命令于今年夏天編練而成的第二十八師團,目前駐扎在哈爾濱,派遣部隊聯合當地日偽軍守備隊進行討伐作戰(zhàn)。
臨近深夜,陸北披著單衣,搖著蒲扇坐在銀行金庫內,因為是鋼筋水泥土建筑,金庫內很是涼快。
曹大榮遞來電報說:“伯力城辦事處方面已經成功說服蘇方,將于明日派遣第一批次部隊從漠河地區(qū)過境返回國內,預計半月后將有第二批次指戰(zhàn)員,從尼布楚城野營而來。第三批次還在商議中,但已經確定將會派遣。
周總指揮以滿洲地委執(zhí)行委員會的命令下達最新指示,要堅決聯合廣大工人,爭取將工人武裝隊轉變?yōu)榻M織所直接領導的抗日部隊。”
“沒了?”陸北問。
“還有一件事?!?/p>
“說?!?/p>
曹大榮低聲道:“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沒有同意周、李兩位總指揮返回國內,指揮部隊作戰(zhàn)的要求,馮中云委員也被遠東軍邊疆委員會任命為辦事處副主任,協助哈巴羅夫斯克邊防軍審查甄別日偽特務間諜。
原因是上半年從邊疆撤入蘇方境內的人員,其中包括難民和抗聯,一共兩千余人。根據蘇軍內務部認為抗聯有意隱瞞實力,經過審查后發(fā)現這兩千人,真正是抗聯的只有三百余人,有七百多人承認是日偽方面派出的間諜特務。
同時,哈巴羅夫斯克邊防軍匯報,他們已經和意圖入境的抗聯發(fā)生十余次小規(guī)模武裝沖突,共有七個哨卡,近百余名蘇軍邊防軍將士因為此事傷亡。”
“這是跟我們訴苦呢?!?/p>
“蘇軍方面也在承擔極大的壓力?!?/p>
沒有否認遠東軍方面承受的壓力,抗聯隨意出入過境線帶給他們的麻煩也很多,在面對蘇軍時,陸北也是有些糾結的。一方面對方的確給予抗聯最直接的幫助,一方面也無時無刻想要轉變抗聯的性質,對于蘇方真的是愛恨交織。
陸北也明確知道,光憑抗聯的力量是無法撼動日偽政府的統(tǒng)治。
這是來自地委的敲打,過于旗幟鮮明的不滿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做法是不對的,不能否認蘇軍對于抗聯的幫助,總不能指望人家不計回報的給予援助,全世界都沒那樣的好事。
搖動著蒲扇,陸北等待來自十八號車站的戰(zhàn)報。
這里打的火熱,比起愜意納涼的陸北,呂三思急的滿頭大汗。
······
夜晚的十八號車站是一個巨大的煙花廠,在‘煙花燃放廠’中有一塊黑暗之地,那是日偽守備部隊的環(huán)形火力陣地,把十八號車站給護住。
十八號車站南側是呼瑪河,北側是支流,十八號車站就位于兩河之間,敵軍只需防衛(wèi)正面戰(zhàn)場,根本無需擔憂其他地方,對于抗聯來說這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地區(qū),是兵家必爭之地。
日軍以十八號車站為主陣地,從南北延伸出數個側翼陣地,進行頑強的阻擊作戰(zhàn)。
呂三思向陸北通報了十八號車站的地形,陸北給出的建議是從車站北側的林子,派遣小股部隊穿插至后方,先清理掉外側防御陣地。
日軍早有防備,小股的穿插部隊無法攻下日偽軍的側翼援護陣地,呂三思不得不調集炮營,先對側翼援護陣地進行攻擊,拔除外圍陣地。經過數小時的猛攻,抗聯成功拔除十八號車站外圍日偽軍陣地。
可面對死守不退的日軍守備部隊,對方憑借車站的鋼筋水泥構造,依托地形進行反擊。那棟占地不足兩百平米的二層小樓,成為整個戰(zhàn)場的關鍵點。
呂三思命令炮營,集中全部火炮猛烈轟擊車站,可駐守在內的日軍守備隊經過數輪炮火轟擊后,還是憑借車站的工事之利固守,絲毫沒有退卻的模樣。
看著又一輪進攻被打下來,呂三思著急不已。
宋三從前線下來:“TMD,爆破組沖了三次,根本炸不開口子。那玩意兒有一米厚,外面是用石頭加水泥壘起來的,速射炮一炮下去就只能炸開一層皮。”
“現在沒時間聽你發(fā)牢騷?!?/p>
打紅眼,宋三也是剛剛知道,十八號車站是由鋼筋水泥土加巖石搭建出來的,他說墻壁有一米厚是夸大其詞,實際上只有六十公分左右,但那也絕不是缺乏重武器的抗聯能夠啃動的。
拿起望遠鏡,呂三思看向車站火力最璀璨的地方,那是車站頂上的鐘樓,日軍在上面架設了一挺九二重機。
炮兵陣地上,速射炮超強度發(fā)射。
張霄親自操炮,將炮口對準車站鐘樓頂上。
“射!”
炮兵拉起炮繩,一發(fā)三十七毫米穿甲彈飛出,不偏不倚的砸在車站鐘樓上。斑駁點點的鐘樓外墻上充滿彈坑,在足足打了近十發(fā)炮彈過后,張霄終于將炮彈直接灌進那個該死的射擊孔里。
儲備大量彈藥的重機槍陣地爆炸,殉爆時比煙花還要燦爛,整個戰(zhàn)場都在顫抖,日軍在里面儲備了大量的彈藥。爆炸甚至都撼動鐘樓的外墻,從內而外射出焰火,一股腦直接從射擊孔內噴射而出。
“再來!”
打掉一個火力點,張霄整個人陷入癲狂之中,趴在速射炮的炮鏡上尋找火力點,調整射擊諸元,準備如法炮制般的將炮彈給灌進去。他很自信,有把握將炮彈再灌入下一個射擊孔內。
或者說他無可奈何,只能采取這樣的辦法去為前線進行攻擊的步兵提供火力支援。曳光彈飛舞著,反坦克步槍彈精準的擊中射擊孔,雙方都在以苦苦煎熬。
前沿進攻的戰(zhàn)士無心去觀賞從車站鐘樓濺射出的璀璨焰火,他們沉默的推進,用手雷掩護推進,在一堵又一堵殘破的殘垣斷壁間躍進,向那棟該死的二層小樓發(fā)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