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老頭兒沒有感到意外。
這些日子上門的親戚,大多數(shù)都有事相求,沒事兒的少。
反正他就是一句話,他老了,家里事兒主不了,朝廷的事兒就更主不了。
于是,道:“啥事兒啊?你說出來聽聽?!?/p>
表弟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就是我這小孫女兒模樣長得好,跟著想給她找個好人家?!?/p>
東老頭一聽,心里‘咯噔’一下,不會又是想嫁到他們家來吧?
忙道:“家里孩子們的婚事我可主不了,我一個泥腿子見識少。
我現(xiàn)在就是養(yǎng)老,家里的事兒我不管,外邊的事兒我也管不了?!?/p>
表弟笑道:“表哥你先別害怕,咱知道這個孩子再怎么著也是泥腿子,配不上你們家的孩子呀現(xiàn)在。”
東老頭兒放了心,問道:“那你是想讓我給你這孩子做媒?相中這村的誰家了?”
表弟兒子憨憨地笑道:“也不是,我們是想讓這孩子在表伯父這里學幾天規(guī)矩,長長臉,長長見識,懂點兒大戶人家的規(guī)矩禮儀?!?/p>
表弟嘬了一口小酒兒,笑道:“對對,就是這么個意思。
到時候對外頭一說,咱是跟京城的人學過規(guī)矩的!
不但臉上有光,找人家兒也能往上夠一夠。
咱自已有幾斤幾兩心里也有數(shù)兒,不求找大地主、大商戶當官的,找個有幾十畝地的小富之家就行了?!?/p>
東老頭一聽,別說,還是挺有道理的。
而且這表弟不貪心,就是丫頭在這住幾天的事兒。
就道:“這女眷的事兒我不懂,得跟你們表嫂子商量,畢竟是她安排人帶那孩子,有沒有合適的人什么的。我也不知道?!?/p>
表弟的老臉笑成一朵菊花,“只要表哥你不反對就行,那邊有兒媳婦跟嫂子講呢?!?/p>
女眷席上,錢老太也聽了這么一套說辭。
錢老太為難地道:“按理說這實在不是什么大事兒,但是,我們在這兒待不了多長時間了。
再有個十天、半月的,我那四媳婦兒就從北地回來,接著我們回京城了。”
那侄媳婦兒笑容一僵,道:“能呆幾天算幾天,能多學一點兒是一點兒吧?!?/p>
錢老太覺得實在親戚,幫這點小忙兒,其實也不算啥。
再說等上官若離來了以后,他們就走了,他們想長期賴著也賴不上。
那小女孩兒始終垂著頭,抿著唇禮貌的笑,也不怎么說話,很害羞內向的樣子。
錢老太對這孩子印象倒是不賴,看起來是個老實孩子。
就道:“行,那你們就在這兒住幾天吧。”
侄媳婦為難地道:“家里地里還有活兒呢,你看能不能讓丫頭自個兒在這兒住幾天,到時候我們再來接。
本來就是厚著臉皮求著您提拔了,哪能一家人都在這兒連吃帶住的呀。”
這倒沒什么可奇怪的。
這里的鄉(xiāng)下人生活條件苦,家家戶戶沒多少糧食都,走親戚趕飯點兒吃飯的都少,別說一家人住下吃喝十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