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過去,秋老虎來了。
又下了幾場雨,白露過后,天氣轉(zhuǎn)涼。
謝洪眉頭緊皺的來到了宣寧侯府。
蕭星河命人上茶,兩人在書房里,謝洪喝上一口茶,便嘆上一口氣。
他道:“這好不容易抓住了林秋寒,他貪稅銀的證據(jù)也都齊了,可這錢在哪,他是一個字都不肯透露,實在是愁死人了!”
蕭星河道:“莫急?!?/p>
“怎能不急?”謝洪眉毛皺得都能夾死蚊子了,他道:“那可是一大筆銀子啊,這個林秋寒又是個心狠手辣的,茂縣的百姓……有的被逼得餓死的。”
蕭星河聽罷,沉默了片刻。
“可有嚴刑逼供?”
謝洪道:“怎么沒有?那大理寺的刑具可都上了一遍,可這林秋寒也是個硬骨頭,就是不肯說,你說氣人不氣人!”
謝洪憂國憂民,急得嘴角都起了好幾個泡。
他眼珠子一轉(zhuǎn),道:“宣寧侯,要不,借滿滿一用?”
蕭星河上次念叨了滿滿一頓,這小家伙最近乖巧得很,天天不是書院便是侯府,都不太出門玩了。
蕭星河也頗為欣慰,認為滿滿終于聽進去了他的話。
聽謝洪這話,他第一反應(yīng)就是拒絕。
“謝大人,小女頑皮,此事關(guān)系重大,只怕她……”
“哎,宣寧侯,你就莫要謙虛了,這滿滿的聰明勁,如今誰不知道啊,你就行行好,把滿滿借我一用吧?!?/p>
謝洪說罷,又保證道:“放心,本就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的事情,就算這事辦不成,也與滿滿無關(guān)?!?/p>
看謝洪這著急的模樣,又想想茂縣的百姓,蕭星河動搖了。
“行,本侯跟她說一聲?!?/p>
蕭星河讓段文去喚滿滿過來。
段文去了一會,一個人回來了。
蕭星河看一眼他空空如也的身后,問道:“滿滿她人呢?”
段文:“滿滿小姐說她忙著刺繡,沒功夫過來。”
蕭星河:……
這小丫頭入侯府一年多了,她什么時候拿過繡花針?還偏偏在謝洪要找她的時候。
蕭星河:“你去跟她說,她若不來,輕功不許學(xué),長纓槍也收回?!?/p>
段文應(yīng)是,轉(zhuǎn)身離去。
過了一會,滿滿一張小臉氣鼓鼓的進來了。
“謝伯伯安好?!?/p>
滿滿先跟謝洪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一禮,隨后朝她爹翻了個白眼,“爹爹安好?!?/p>
蕭星河:……
謝洪道:“滿滿啊,你來得正好,謝伯伯有件事找你幫忙?!?/p>
滿滿道:“何事?謝伯伯請講。”
謝洪:“就是林秋寒那兒,你能不能想法子讓他說出藏稅銀的位置?”
滿滿瞥了她爹一眼,婉拒道:“謝伯伯,我爹必不會讓的,他說過——”
滿滿清了清嗓子,抬手捏住自已的喉嚨,學(xué)著蕭星河的聲音,道:“抓林秋寒這事,本就是朝廷的事情,你一個小孩子摻和,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生是好?”
滿滿又放下手,恢復(fù)自已的聲音:“同理,他必也不會讓我摻合這稅銀藏匿的事。”
謝洪噗一聲,差點把喝進去的茶水給噴了出來。
滿滿這小丫頭也太有意思了。
蕭星河嘴角抽了抽,這小家伙居然把自已那日的話原封不動的還回來了。
呵,本以為她是左耳進右耳出,沒想到她這心里記仇著呢。
難怪這段時間如此聽話,原來是等著將他的軍呢!
蕭星河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么記恨的人,當(dāng)真是他蕭某的女兒?
好像——他也挺記仇的?
蕭星河道:“現(xiàn)在爹同意讓你去摻和林秋寒的事了?!?/p>
“哼,”滿滿扭頭,“可我忙著繡花呢,畢竟有些人可說了,女兒家就是要學(xué)會女紅啊,琴棋書畫??!等等等等!”
蕭星河頭疼的按了按額角,他一抬眸,便對上了謝洪憋笑的表情。
蕭星河無奈道:“行了,爹向你道歉,收回從前那些話?!?/p>
滿滿這才滿意,她朝謝洪一笑,道:“謝伯伯,咱們走吧。”
謝洪起身,朝著蕭星河行了一禮,笑道:“宣寧侯,多謝,本官就帶著滿滿去一趟大理寺了,放心,待事情辦妥了,本官會將滿滿完完整整的送回來。”
蕭星河起身相送。
滿滿跟在謝洪身后,蹦蹦跳跳出門了。
段文笑道:“滿滿小姐真奇怪,方才明明不愿意過來的,怎么這會又很迫不及待要跟謝大人出去呢?!?/p>
說完之后,他覺得背脊一涼。
轉(zhuǎn)眸望去,只見蕭星河涼涼的眼神正盯著他呢。
王管家噗嗤一笑,又忙捂住自已的嘴。
這個段文瞎說什么大實話啊。
這下子誰都知道,他們侯爺上了滿滿小姐這欲擒故縱的當(dāng)了。
蕭星河也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小丫頭恐怕早就算計好了吧。
*
馬車停在大理寺門口,滿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謝洪帶著她,一路暢通無阻。
到了牢里,滿滿趴在牢房的欄桿上朝里望去,當(dāng)看見林秋寒一身的傷,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時,滿滿嘆了口氣。
“秋寒伯伯?!?/p>
滿滿開口喚了一聲。
林秋寒聽到她的聲音,原本閉上的眼睛睜開了。
林秋寒吃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嘴角溢出一絲笑,只是笑容扯到了傷口,讓他整張臉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林秋寒:“滿滿,你終于來了,我可等你許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