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鋒利,模糊映照出福襄郡主的臉——憤怒。
她瞳孔震顫,手不住發(fā)抖。
她不想和親,也不想做姑子!
一縷青絲斷裂,落地。
隨之滑落的,是少女的眼淚。
她認(rèn)命似的閉上眼。
最終還是權(quán)衡利弊,接受了父王和母妃的安排。
頭發(fā)沒了,還能再長。
去了尼姑庵,還能還俗。
不過是晚幾年嫁人,嫁得沒那么好,她可以忍受。
可要是去別國和親,她這輩子就毀了……
“父王!母妃!你們這是在做什么??!”趙凜從院外沖進(jìn)來,扣住那婆子的手,將剪刀搶奪下來。
福襄郡主猛地一回神,轉(zhuǎn)頭看向兄長。
她又哭又笑,心情無比復(fù)雜。
既希望有人阻止,又明白,結(jié)局不會更改。
但緊接著,一個婦人從后而來,心疼地抱住她,驚呼。
“王爺!郡主這個兒媳,我是認(rèn)定了的,不管別人怎么說,我都相信她純潔無暇!”
來人是英國公夫人卞氏。
楚王妃面色微異。
那卞氏扶起福襄郡主,朝著楚王夫婦賠禮。
“這事兒都怨我那不爭氣的兒子,聽信讒言,一時沖動就說什么退親的混賬話。我已經(jīng)把人帶來了,就在院外跪著呢!
“好好的婚事,可不能因?yàn)橐粋€下人的糊涂話,就給毀了。
“我相信清者自清,且郡主也不是糊涂人,怎可能瞧上那窮書生呢?!?/p>
楚王與王妃對視了一眼。
這卞氏倒是識大體的。
福襄郡主臉色蒼白,不清楚這是什么情況了。
卞氏拉著她的手,一股子親熱勁兒。
“郡主,你受委屈了。
“這事兒都怪那不長眼的下人,我已經(jīng)處置了他。你跟我兒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做不成夫妻可惜。還望你不計前嫌?!?/p>
楚王目光凌厲,當(dāng)即吩咐婢女。
“先送郡主回屋。”
隨后,夫婦倆和卞氏進(jìn)屋里說話。
沒一會兒,三人便和和氣氣的,當(dāng)場說定了這門親事。
院門外。
趙凜冷冷地望著那跪在地上的男人。
此人就是英國公府的二公子——衛(wèi)明。
衛(wèi)明的長相不算俊秀,一張國字臉,勝在周正。
他一看就是被逼的,人跪著,眼神卻很不情愿。
趙凜忍無可忍的,揪住他衣領(lǐng),低聲警告。
“你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不愿娶我妹妹,你大可現(xiàn)在就滾出去!”
今日一早,是衛(wèi)明自已登門,說婚事作罷。
這種聽信別人的話,毫無明辨能力的蠢材,以后如何能指望得上?
衛(wèi)明抬起那雙眼睛,冷嘲。
“我有得選嗎?”
說完憤然掙脫趙凜的手,繼續(xù)跪著。
明知謠言夸大其詞,是他那“好大哥”的手筆,可郡主與那書生有私情,也是事實(shí),否則如何能讓大哥抓住把柄,加以利用呢?
……
刑部。
公廨內(nèi)。
到了該用午膳的時辰,顧珩還在忙。
“世子,夫人來送午膳了!”石尋的聲音里透著股興奮勁兒。
顧珩有些許意外。
他那位夫人,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不多時,陸昭寧被領(lǐng)進(jìn)。
她親自擺好飯菜,“世子,請用。”
顧珩看了眼桌上的精致菜式,半開玩笑道。
“最難消受美人恩。且先說你來做什么,否則我不敢動筷?!?/p>
陸昭寧倒也坦蕩。
“一來前來詢問世子,耳墜一事是否有進(jìn)展,二來,是為了福襄郡主的事。聽聞郡主昨晚與人私會,確有其事嗎?”
“耳墜的事,我還在查。至于郡主私會一事,我不知內(nèi)情。不過,你問我是否知情,應(yīng)該不是本意?!?/p>
顧珩淡淡然道。
陸昭寧點(diǎn)頭:“其實(shí)我是想來請教,如何能夠幫到郡主。謠言傳播甚廣,背后必然有人推動?!?/p>
“這種事,你我都有心無力。何況據(jù)我的推斷,莫說此事不是千真萬確,即便郡主真的與人有染,英國公夫人也不會放棄這門親事。她想要的,是楚王府的支持,而非一個完全無瑕疵的兒媳?!?/p>
顧珩邊說邊舀了一碗湯,放到陸昭寧面前,示意她一起吃。
陸昭寧不禁想到自已。
高門大戶子弟,婚事都多少摻雜著利益算計。
她脫口而出地問。
“世子當(dāng)初娶我,只是為了恩師的遺愿嗎?”
顧珩動作微滯。